1147一些难题

当亚斯敏在其他女人陪伴下逐渐走出悲痛时，亚历山大本人却忙于治理安达卢斯帕夏国。他夺取摄政王之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颁布《国家征兵法》，强制所有十八至二十四岁的男子在新组建的安达卢斯武装部队服役至少两年。

随着伊利亚半岛在一位君主的统治下实现统一，亚历山大必须努力建立一套能够将各种不同的文化、语言和宗教融合到同一支军队中的军事体系，使之能够像兄弟般并肩作战，高效地对抗敌军。这绝非易事。他必须考虑到未来的各种方言，以及阿拉斯语。

将如此之多的语言融合到一支军队中，已经让亚历山大头疼不已，他庆幸自己的帝国在种族、文化和语言上都是同质的。阿哈德尼亚内部也存在一些细微的方言差异，例如利亚语，但这些小小的障碍很容易克服。而伊利亚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除了强制征兵外，亚历山大还强迫安达卢斯帕夏国翻新并出售剩余的未改装的亚历山大级帆船护卫舰。未来几年，总共有五十艘舰艇将出售给安达卢斯。为了纪念这位前任帕夏，这些舰艇将被重新涂装并更名为哈桑级护卫舰。这将使安达卢斯帕夏国成为南海第二大海军强国。

与经济繁荣、资金源源不断涌入的祖国不同，安达卢斯饱受多年战乱蹂躏，从未有机会全面推行亚历山大为哈桑制定的农业和前工业改革。

当亚历山大第一次看到皇宫的账簿时，他震惊地发现哈桑竟然挪用了如此巨额的资金，以便继续挥霍帝国的奢侈品。这惊人的发现令他感到羞愧，因为他原本认为哈桑的死或许是伊利亚人民最幸运的事。他忍不住痛斥哈桑的贪污腐败。

“哈桑，你到底在想什么？那些钱本来可以用来进行农业和教育改革，你却浪费在个人琐事上！”

当亚历山大代表新帕夏颁布新法令时，站在他身旁的是齐亚德将军。齐亚德将军和亚历山大一样，难以置信地盯着账簿。他此前对这桩惊天丑闻毫不知情。如果他知情，一定会劝告哈桑更明智地使用这笔钱。

虽然从技术上讲这不算犯罪，因为哈桑从未将他的王国发展到封建国家之外，因此帕夏可以随意支配国库，但在亚历山大看来，这仍然是对资源的巨大浪费。尽管亚历山大的奢靡生活或许是历史上极少数人能够企及的，甚至可能永远也无法企及的，但他从未在自己和家人身上挥霍过一分一毫的纳税人血汗钱，至少自从他脱离封建统治以来是如此。

亚历山大的确利用其封建权力投资了众多如今主导阿哈德尼亚贸易的大型企业，但这仅是其财富积累的开始。库夫施泰因王朝的财富主要来源于其持有的大量股份，例如君特商贸公司，以及其自身拥有的几家企业，例如库夫施泰因军械库——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最富有的军火公司。此外，亚历山大还拥有其所有发明的知识产权，而他帝国旗下的每一家公司都依赖这些发明开展业务。

亚历山大看着自己仅有的微薄资金，不禁长叹一声。这些资金本可以用来重建安达卢斯，使其摆脱前任统治者造成的混乱局面。他很快得出结论，最好的办法是循序渐进。他打算用现有的资金投资于多年前赠予哈桑的农业创新技术。待这些技术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广后，虽然利润微薄，但足以支撑其他领域的发展。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亚历山大签署了一项新法令，旨在彻底改革伊利亚半岛的农业，使其恢复到蒸汽机发明之前的赞赞状态。亚历山大仍然囤积着大量旧式农具，可以低价卖给安达卢斯的农民。

齐亚德看到这一幕，不禁质疑如此巨大的开支是否真的可以接受。

“我们真的要花这么多钱来改良农业吗？”

亚历山大听到这话，只是嗤之以鼻，然后才回答了那人的问题。

“当然，农业是任何正常运转的文明的基础。粮食产量越高，人民的口粮就越多。口粮越多，人民就越健康。人民越健康，工作时间就越长；工作时间越长，生产能力就越强。如果没有充足的粮食，这个王国就永远无法真正繁荣昌盛。因此，我们将投资农业生产，待农业盈利后，再投资工业。”

齐亚德只是点了点头。亚历山大的话不无道理，如果他只是要沿用当年使阿哈德尼亚走向辉煌的路线，那么他并无异议。他并没有设想安达卢斯能够与阿哈德尼亚帝国匹敌，但在亚历山大·库夫施泰因的统治下，这位老将军相信安达卢斯一定会比邻国更加强大。

亚历山大凝视着手中的下一份文件，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抓起酒壶猛灌了一口。这份报告来自帝国情报部门，他们已经渗透到西班牙北部的一支抵抗组织中。随着加齐登基为帕夏，亚历山大被任命为摄政王的消息公布，拉穆教会顿时陷入了疯狂。

对教皇而言，这是难以想象的糟糕局面。他们长期以来一直试图统一的伊利亚半岛，原本也是圣座的重要支持者，如今却完全落入了他们最大的敌人手中。因此，教皇立即将注意力从陷入僵局的圣地征讨军东征转移开来，转而向伊利亚叛军输送物资。

事实是，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能将德军赶出该地区，正因如此，教廷想出了一个阴险的替代方案。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新帕夏加齐·法德尔。拉穆教会认为，如果他们能刺杀这个年轻人，就能解除亚历山大对伊利亚半岛的摄政统治。

得知此事后，亚历山大怒不可遏，浑身颤抖。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亚历山大绝对无法容忍的，那就是对他家人的威胁。因此，他决定向教皇及其遍布全球的信徒发出警告。亚历山大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向身旁的将军抛出了一个问题。

“齐亚德……告诉我，你的军队里有没有狂热仇恨拉穆教会的人？”

那人闻言嗤之以鼻。真有必要问这种问题吗？然而，当他意识到亚历山大是认真的，便恢复了镇定，礼貌地点了点头。

“当然！为什么？你有什么想法？”

亚历山大没有详细解释他所策划的邪恶阴谋，而是面带恐怖的笑容，向那人下达了命令。

“我需要你列出一份候选人名单。我需要一个人去执行一项危险的任务，这项任务最终会导致他的死亡。如果他成功了，他就能彻底铲除枢机主教团……”

听到亚历山大的意图，齐亚德困惑而惊恐地挑了挑眉。他脱口而出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自己不自觉说出的。

“你有能力做到这件事吗？”

亚历山大微微点头，然后才吐露心声。

“我愿意……这方法令人憎恶，但却行之有效。通常我绝不会要求任何人去做这种自杀式的行为，但教皇已经做得太过分了。他们现在盯上了我的家人，我绝不会允许他们有这种念头。枢机主教团必须灭亡，而且必须由安达卢斯人来送他们下地狱。你的命令很简单：列出一份愿意为国捐躯的名单，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齐亚德恭敬地低下头，然后回应以确认遵命。

“是的，先生！”

说完这话，他立刻着手寻找亚历山大秘密任务的候选人名单。亚历山大则一边凝视着格拉纳达落日，一边又喝了一口酒。他喃喃自语，思索着自己即将要做的事。

“我肯定要下地狱了……”

当亚历山大在格拉纳达处理政务时，教皇尤利乌斯正与人激烈交谈。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枢机主教团齐聚圣城，只有一个目的：讨论某个异端分子的崛起及其在伊利亚争议领土上的摄政权。

受邀参加此次会议的是伊利亚教会的成员，他们因亚历山大执掌安达卢斯帕夏国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在阿哈德尼亚不同，亚历山大并没有剥夺伊利亚教会的土地、财富和资源。相反，他只是颁布法令，要求拉穆教会在这个由穆斯林主导的新政权下缴纳重税。

在前任帕夏统治时期，穆斯林并未与他们征服的拉穆教徒发生冲突，而是选择了和平妥协的道路。然而，哈桑对拉穆教臣民的宽松态度引发了激烈的抵抗，包括和平抗议和暴力起义。随着哈桑的去世，以及年幼的加齐登上统一的伊利亚王位，这些起义达到了顶峰。

不出所料，拉穆教会是这场反叛运动的幕后黑手。然而，聚集在房间里的这些人之间存在一个主要的分歧点，一位代表盎格鲁-撒克逊教会的人士迅速表达了他的反对意见。

“若想击败异教徒及其撒拉逊盟友，我们在圣地的军队需要火药。我们不能把仅有的少量黑火药运往伊利亚半岛，指望当地人能够成功抵抗阿哈德尼亚的占领。我们从未料到诅咒者亚历山大会引爆硝石矿，而正是由于他的这一举动，我们不得不依赖来自东方的贸易路线。”

我们目前的贸易路线要经过金帐汗国，为此我们不得不付出沉重的代价。如果我们想向伊利亚叛军提供补给，就必须寻找通往印度的新贸易路线！我们现有的进口方式根本无法满足两场战争所需的硝石产量！

尤利乌斯点头表示同意。他们进口目前的硝石供应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金帐汗国意识到拉穆教王国越来越依赖硝石贸易后，便索要了天价赎金。当然，由于教廷别无选择，亚历山大摧毁了西大陆为数不多的天然硝石矿藏之一，他们只能接受金帐汗国索要的任何价格。

教皇只是用手托着头。他简直不敢相信亚历山大的崛起如此之快。他心里明白，亚历山大最终对阿哈德尼亚的征讨军东征必将是一场屠杀，但如果教会袖手旁观、无所作为，那么他们将失去对拉穆教王国的全部影响力。

他需要的是在圣地取得一场胜利，以此鼓舞征讨军士气，让他们有勇气向阿哈德尼亚边境进军。尤利乌斯听闻亚历山大在阿哈德尼亚周围构筑了坚固的边境防御工事，一想到要挑战这些工事就感到恐惧。只有让他的部下相信拉穆真的站在他们这边，他们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向如此庞大的防御工事发起冲锋。

然而，如果他想有一线胜算，他的士兵就必须配备火枪，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更多的硝石。因此，他很快宣布批准了这个计划。

“由于通往基斯坦的道路被罗曼蒂斯帝国和帖木帝国封锁，我们必须找到通往东方的新贸易路线。尤其是在下一代战争依赖黑火药的情况下。鉴于我们调查阿哈德尼亚获取黑火药方法的努力均告失败，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寻找其他途径。”

通知所有探险家。教廷将资助他们寻找通往东方的新贸易路线。我将赏赐任何发现通往印度替代路线的人一大笔财富。

枢机主教们一致同意这一做法，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见这项新动议获得通过，教宗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才开始讨论另一个需要提出的主要争议点。

“刺杀新帕夏的计划进展如何？叛军是否做好了发动袭击的准备？”

就在这时，伊利亚教会的一位代表就此事发表了讲话。

“我们已经为他们提供了武器和训练。计划是煽动民众暴乱，以此为跳板潜入王宫。毕竟，格拉纳达和阿哈德尼亚的兵力现在都非常薄弱。亚历山大将被迫派出他仅剩的少量士兵去平息首都的混乱。然后，我们的刺客会枪杀那个孩子。这虽然卑鄙，但却是必要的。”

听到这消息，教皇尤利乌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嘴角却勾起一抹微笑。他受亚历山大的折磨已久。这个异端总是技高一筹，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一切都将改变。在短暂的疯狂中，尤利乌斯当着所有枢机主教的面，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脱口而出。

“最终，你将为你的亵渎神灵付出代价。被诅咒的亚历山大，你将因你的反抗而失去你的儿子！”

尤利乌斯说完这番话后，伊利亚代表团的一名成员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似乎有话要说。这人十分古怪，有着伊比亚人白皙的皮肤，却有着黝黑的五官。此前，他一直无人注意。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直到他突然撕开长袍，露出胸前的防弹背心和弹药带，弹药带里装着大量炸药，连接着一个手持引爆器。那人一边用阿拉斯语喊叫，一边说道：“这人真是个怪人！”

“帕夏万岁！”

还没等任何人阻止他，他就按下了引爆器，引爆了绑在胸前的二十几磅TNT炸药。结果造成了一场彻底的屠杀。整个红衣主教学院在爆炸中被炸成了碎片。

尽管遭遇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却有一人幸免于难。这个人正是教皇尤利乌斯本人。如果有人此刻见到尤利乌斯，一定会深信是拉穆的恩典让他幸免于难。尤利乌斯只能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教皇权力的基石在他眼前被炸成了碎片。

他随即转移目光，注意到自己洁白的长袍竟丝毫未沾染血迹，只见一道金光从他身上消散。就在那一刻，教皇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向拉穆默默祈祷。刚才发生的一切令他惊恐万分。

爆炸震动了教皇权力中心，教皇的卫兵迅速赶到现场，目睹了惨烈的景象。尽管许多人被炸得粉身碎骨，教皇却毫发无损，他仰望苍穹，口中念念有词。

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在袭击中丧生，这是一场他们始料未及的袭击。有人能从这场灾难中幸存下来，简直是个奇迹。自杀式炸弹袭击者说过的话在教皇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而他的卫兵们则敬畏地注视着他。

“帕夏万岁！帕夏万岁！”

仿佛突然获得了神启，尤利乌斯咒骂着他心中认定应对这起暴行负责的罪魁祸首的名字。

“亚历山大！！！”

袭击发生后，消息几乎立刻传到了阿哈德尼亚本土。阿哈德尼亚宗教改革派利用此事对拉穆教会进行宣传攻击。他们会用“神明干预”来形容这一事件，声称这是神明阻止了一场针对年轻国王加齐的邪恶阴谋。加齐是合法继承其叔父王位的安达卢斯王位的王子。“拉穆惩罚邪恶”将成为袭击发生后几天内帝国所有报纸的头条新闻。

至于拉穆教会本身，他们会以截然不同的视角来解读这件事。“拉穆拯救教皇免遭邪恶之手”的宣传将会传遍整个拉穆教世界。每一位真正的信徒都会将安达卢斯和阿哈德尼亚帝国视为他们最可憎的敌人。亚历山大自然会推卸责任，声称自己与袭击毫无关系，并指责任何暗示都是诽谤。

最终，这场冲突只能以流血解决。然而，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些知晓刺杀加齐计划的人，在考虑伤害亚历山大家族成员之前，都会三思而后行，以免重蹈覆辙。至于教皇本人，他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了要杀死亚历山大之子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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