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0章 薅天道羊毛

仙界浩瀚无垠，其运行遵循着一套无形而森严的框架，这便是天道。它并非某种意志的体现，而是一套包罗万象、自我平衡的宇宙根本法则。修士的修行之路，本质上便是在这套庞大的规则体系内，寻找并利用其规律的过程。

修为通天彻地之辈，或是福缘深厚之人，便能在特定的时机，窥见这宏伟蓝图的一角。仙界流传的无数顶尖功法，便是先贤们窥天悟道后，以自身智慧对天道法则进行“翻译”与“简化”的产物。

修士通过功法，将游离的仙灵气吸纳入体，以法则之力为“黏合剂”，将其压缩凝聚成仙元，这是顺应天道造化的一面。那么，仙衰之劫中，将坚固无比的仙元逆向分解，使其返本归元，这背后必然也隐藏着一套与之对应的、逆向而行的法则体系。

王浩对这种从根本层面剖析事物的思维方式早已驾轻就熟。早在凡人界修行之初，他便习惯于从最微观的粒子层面去理解力量的本质。此刻，他心神完全沉入一百五十个仙窍构成的体内星图之中，如同一个最专注的学者，静静观察着那些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金色漩涡。

它们旋转着，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散发着一股令万物归于寂灭的道韵。王浩的神念化作亿万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解析其内在的法则构造。很快，一幅复杂的法则交织图谱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其中有毁灭、有重塑、有分解……数种法则如精密的齿轮般相互咬合，构成了一个高效的分解机器。而驱动这一切齿轮运转的核心轴承，赫然是凌驾于万法之上的至高力量——时间法则。

唯有时间，才能让已成定局的物质逆转其过程。这个结论并不意外，却让一个念头在王浩心中不可抑制地生根、发芽，那是一个疯狂到足以让任何仙人听之色变的念头。

“小子，你那颗比石头还硬的脑子里，又在琢磨什么上不得台面的阴损主意？”晷仙子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那份与生俱来的鄙夷和后天养成的警惕，已经成了它与王浩交流的固定开场白，“本仙子必须郑重警告你，这玩意是天道法则的直接显化，是用来清除你这种不该存于世间的异类的‘天道杀毒程序’。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老老实实挨打，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跟王浩相处久了，晷仙子也学习到了许多新词，讲话的味道也跟王浩越来越像。

王浩对它的警告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依旧沉浸在对那些金色漩涡的深度解析之中，只是平静地在识海中反问：“晷仙子，你不是号称时间之灵，对时间大道的理解冠绝古今吗？那你来品鉴一番，天道用以分解仙元的这股时间之力，与你所执掌的，究竟有何本质上的区别？”

这个问题仿佛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晷仙子那高傲的自尊心。它像是被人揪住了本体的灵光，声音都尖厉了几分：“废话！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外行质疑专业的愤怒：“天道所用的，是最本源、最不讲道理的‘逆时’之力！那是时间长河的强制倒灌，是抹除一切既定事实的终极伟力，其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将建好的大厦夷为平地！而本仙子所执掌的，是‘序时’之道，是驾驭时间长河滚滚向前、维系万物秩序的至高权柄！一个是拆迁的莽夫，一个是治国的宗师，能放在一起比较吗？你这蠢材，这么浅显的道理还需要本仙子给你掰开揉碎了讲？”

“拆迁的莽夫么……”王浩的嘴角，在晷仙子激动的咆哮声中，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畏惧，双眸之中反而透出一种灼热与专注，“仙子啊仙子，说到底，你还是不如，不过有你这句提醒，已经足够了。”

不等晷仙子回话。

下一刻，他丹田之中，由元婴双臂环抱的那块混沌源石，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一缕呈现出混沌灰色的能量，从源石中分化而出。这股能量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时的混沌之力，它如同一张悄然张开的蛛网，以一种超越了空间概念的精准，轻柔而坚定地笼罩住了他仙窍内约莫三分之一的金色漩涡。

“你疯了！”晷仙子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尖叫，“你要用混沌法则去吞噬天道法则？你这是在公然向天道宣战！是赤裸裸地从猛虎嘴里抢夺食物！天道会察觉的，它会降下更恐怖的雷罚，把你从存在的根源上彻底抹除！”

然而，晷仙子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天道震怒，并未降临。

一切都如王浩所料。

那些金色漩涡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固然逆天，但在混沌源石那更高维度的法则面前，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由时间法则构筑的金色漩涡，在接触到混沌之力的刹那，没有发生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反而像漂泊已久的游子回归故里，像百川最终汇入海洋，以一种近乎谦卑的、发自本源的顺从姿态，被那股混沌之力悄无声息的同化、吸收。

整个过程，平滑得不可思议，仿佛它们本就同出一源。

混沌源石表面的光芒明显明亮了几分，其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混沌道纹，似乎也随之清晰了毫厘。

王浩此刻已然忽略了周围的一切，认真的观察这一过程。

刹那之间，精纯到了极点的时间道韵，从混沌源石中出现，王浩毫不客气，直接掠夺了这股道韵。

这一刻，他对时间法则的理解，凭空多了一重全新的、源于天道视角的认知。

王浩心头涌上一阵狂喜。三大至尊法则的修行之所以艰难，不仅在于其玄奥莫测，难以参悟，更关键的是，相关的修行资源万载难寻。任何一件蕴含至尊法则的灵材，都足以在仙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引得玄仙乃至金仙级别的强者舍命争夺。如今，竟能直接从天道身上“薅羊毛”，这等旷世机缘，他怎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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