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闯入，然后坠毁
主控室内，全息投影投射出的烟花残影在天花板上缓缓消散。
众人大受震撼之余，目光齐刷刷投向莉雅。
扫地机器人僵在半空，原地懵了得有五秒钟，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哎不是……这不对吧？”莉雅的声音听起来快要缩成一团，扫地机器人的金属外壳在凹槽里发出咔哒咔哒的摩擦声，“谁给我炸上外太空了？为啥呀？咋回事啊？”
“不知道。”方九抹了一把脸，刚才星球回溯带来的精神虚脱还没完全缓解，这会儿说话都带着点气虚，“我刚给星球回溯完没多久，它们就开始往外太空放烟花——我一开始还以为导弹袭击呢，结果没想到半空就炸了，完事还蹦出个你。”
“感觉像那种游戏彩蛋特效。”小潘在后头伸手比划，“比如找到隐藏关卡的时候会放一段BGM，或者跟刚才一样放个烟花助兴。”
“所以我们这是……”大壮不确定地看向大伙，“找对了？”
“真的假的……”莉雅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虚拟小人都趴在屏幕边缘，扒拉着窗口望向舰船外的那颗奇异星球，“我家的画风这么诡异的吗？我记得我还在的时候没这样啊。”
杨柳学着方九的样子，摸了摸下巴，又歪了下头，提出假设：“或许故事是这样的——这个星球在失去莉雅姐之后就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希望，任由诺科金属生命体宰割，但就在这绝境之中，突然有人提议成立一个【莉雅神教】，是宗教的出现给予了绝望泥潭中的人民以希望，世界人民纷纷加入【莉雅神教】并以莉雅为精神支柱，奋起反抗！最终在强大精神加持的状态下越战越勇，成功将邪恶的诺科金属生命体驱逐出境，在那之后为了纪念这场世界大解放运动，人们自发性地组织起各种与莉雅有关的活动，比如在某个关键日子释放能够显现出莉雅影像的烟花，在太空中绽放，用以纪念莉雅在全球解放战役中的决定性作用……你们觉得我说的这个想法是不是挺靠谱的？”
噼里啪啦一顿话说完，主控室内不出意料的安静下来。
一双双活见鬼似的眼睛落到杨柳身上。
小潘表情呆滞地听完，忍不住戳了戳旁边的大壮，“杨柳随口瞎编的本事也这么强呢？”
大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这我就不得不跟你说一个卫生间电影节颁奖把最佳男主角送给马桶橛子的故事了。”
小潘：“？”
杨柳小脸一红，抿了下嘴，小声嘀咕：“我就是想提出一种可能性假设……”
“但这可能性也忒低。”方九听完直摇头，“莉雅神教都来了——莉雅本人都不好意思说这话。”
这是真的。
就刚才那番话莉雅脸皮再厚也说不出来，甚至这会儿听杨柳说完，虚拟光幕里的小人都尴尬地面红耳赤、脚趾抠地。
见莉雅都害臊地不吭声了，方九也就没继续逗她（主要怕小东西真急眼），认真思考片刻，做出决定。
“不管怎么样，往天上炸个莉雅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哪怕这里不是原初时间线，我们也得下去调查调查——而且万一没找错呢？七分之一的概率是低了点，但一次找对也不是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来都来了。”大壮说出了502小队的经典台词之一，眼珠子里带着些笑意。
“确实，来都来了。”
方九微微一笑，拍了拍舰船的控制台，目光重新转向星球表面的那一块块变色矩阵盾片，“莉雅，能穿透这层外壳吗？”
“难度不高。”莉雅这时渐渐缓了过来，清了清嗓子，“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一头撞进去，船体装甲够硬够强，瞄准这些矩阵的缝隙扎进去就成。”
“那样动静太大了。”方九皱起眉头，“有没有动静小一点的，我们是潜入调查，不是下地殖民。”
“那就得动点巧劲儿了。”
莉雅眯起眼睛，控制飞船在远处围着星球表面转了一圈，完成了对最外层矩阵的元素构成扫描。
不扫描不要紧，一看到结果莉雅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元素符文？”
莉雅有点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这玩意不是纯科技造物啊？居然还融了不少元素符文进去……厉害诶。”
国主快步上前，来到控制台旁，“能让我看看吗？”
莉雅寻思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开启共享，将自己分析出的元素符文数据通过投影浮现出来。
一道道繁杂的符文在面前闪过，国主越看脸色越是复杂，眉头深深皱紧——方九从她脸上看出了一种四年级小学生面对考卷最后一道大题，信心满满准备作答结果发现上面写的是西班牙语的凝重——甚至不是英语而是个小语种……
“果然不太一样。”国主眉眼间闪烁着疑惑之色，沉声开口，“这些元素符文和我认知中截然不同。”
“哎？不一样吗？”莉雅惊讶地眨了眨眼，“但跟我印象里的一模一样啊。”
国主心想这才是问题所在。
她又盯着这串元素符文看了十几秒，还是无法理解其中的奥妙，无奈摇头离开。
莉雅则是有些古怪地看了国主一眼，心想这些元素符文虽然巧妙复杂，但还不至于那么难解才是。
不过很快莉雅又释然了。
赐福神殿毕竟走的是异常收容体系，跟她这个史上最年轻的天才宫廷魔法师不是一条路子，看不懂这些元素符文也很正常。
“有元素符文就好办多啦。”
莉雅笑了笑，随即板正脸色，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噼里啪啦地一顿乱敲，“等一下喔，我给飞船装甲贴两层魔力应力网，之后调一下共振频率就能顺利穿过去了，难度不大。”
这是莉雅的领域，方九听不懂，默默退后几步，等待莉雅解决问题。
在此期间，他的视线透过舰船前端的观察窗，盯着那颗在宇宙中熠熠生辉的“迪斯科球”，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虽然没有证据，但方九觉得，这次应该找对了。
缤纷炫彩的球体外壳下，或许藏着一些颠覆他认知的东西。
……
十几分钟后，飞船开始穿透矩阵盾片。
随着莉雅操纵飞船开始极速俯冲，窗外的世界瞬间崩塌成了一片疯狂变幻的色块——深红、幽紫、翠绿、鹅黄……每秒数次的色彩更替扰乱着众人的视觉神经，这些色块不断地拉长、旋转，在窗外留下不真实的残像，好像整艘飞船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万花筒里。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分钟，也可能更短或者更久，方九不知道——他的时间感知在此期间出现严重错位，好像同一个自己处在同一时空的不同位置，这些“自己”只在那个位置存在一瞬，接着又迅速消失，同时下一个“自己”又会在另一个地方生成，如此反复循环。
但是很快，窗外破碎的残像效应逐渐消退，拉长旋转的空间慢慢抚平，一切都回归到人体可以正常理解的状态。
“我们进来啦——！”
随着莉雅咋咋呼呼的叫声，方九从恍惚中回过神，抓住扶手看向窗外。
天空被分成了无数片区域。
这片“迪斯科球”外壳不仅作用于外部，就连内部的天空都被染成相应的颜色。
稍有不同的地方在于，从外太空观察时，这些矩阵盾片似乎是在不断闪烁、变色，但实际进入星球内部时，会发现矩阵护盾是以成片成片的状态团聚起来，只有在和其他色块区域的交接部分有明显且快速的颜色交替。
比如众人此次穿过后进入的，就是大片的赤红色区域，在遥远天边能隐约看见一抹忧郁的浅蓝——两片区域交锋的位置，不同的色块仿佛在激烈交火，互相争夺名为“色彩”的边境。
方九大感神奇，还没等他观察其他区域，莉雅就发出一声惊叫。
“卧槽！下面什么情况！？”
方九心下一惊，急忙低下视线，看向下方平原。
飞船下方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焦灼的平原被纵横交错的战壕撕裂，滚滚硝烟遮蔽了日光，千百道激光雨在远处的哨塔旁直落而下，两股正体不明的势力疯狂地来回拉锯，密集的火线在双方中央激情交错。
由于距离太远，方九只能隐约看出双方的体格差距不大，但其中一方似乎是某种魔偶，动作较之活人要显得僵硬，而另一边则大多都是活的，且都属于人型生物。
下面在打仗？
“情况不太对劲。”
国主面色一沉，反应极快，立马喊道：“找个远离战场的地方降落，不要被误认为敌军！”
莉雅毫不犹豫，即刻调转方向，同时尝试性地张开认知阻碍屏障，避免惹上麻烦。
但还是晚了一步，飞船正下方的作战军队早已察觉到头顶的异常舰船，一时间几十道激光和火炮不要钱似的向飞船激射而来。
飞船剧烈震荡起来，装甲外壳护盾出现些许裂痕，或许是看到自己的攻击能有效果，下方的炮火数量顷刻间变得更加密集。
小潘死命抓着窗边的栏杆，跟着飞船的摇晃东倒西歪，脸色煞白，“妈耶，这次的本地帮派好像不太友好啊！！”
“我们擅闯人家领空了，能友好才怪！”
莉雅大声嚷嚷着，手指继续噼里啪啦在虚拟世界里敲击，不断调整飞船的位置，在拦截导弹和法术激光之间闪转腾挪，边操作还边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地方不是我家了，我家那边很少打仗，而且也不至于……”
说到这里，莉雅突然顿了顿，“啊，坏事了。”
方九：“咋？”
“引擎烂了。”
控制台凹槽里的扫地机器人转了个身，虚拟光幕里的小人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刚才穿越那层外壳的时候用力过猛，然后又被炮击影响，这会儿有点小失控……”
“咱们可能要迫降了。”
众人：“？”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摇晃袭来，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船舱。
飞船拖着长长的黑烟，斜斜地划过被浓烟遮蔽的天空，最终对着一处相对平坦的土坡，一头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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