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涉及未来的交易
得到国主的应允后，024方才上前一步，将手掌贴在神谕之心外围的魔力矩阵上。
和之前那次接触时一样，一层肉眼可见的魔力波纹从024掌心向外散开，但不同的地方在于，波纹蔓延之处，一道道裂痕也随之浮现。
一瞬之间，魔力矩阵表面的元素构成砰然破碎，当场炸成碎片。
这一幕令旁边的国主惊得双目圆瞪，下意识倒吸凉气。
用以保护与观测的魔力矩阵是赐福神殿的智慧结晶，其表面的元素符文构成精度极高，并被人工添加上多种【邪祟】特性，即便将它投入澎湃暴乱的魔力潮汐或是炽热疯狂的恒星深处，也不可能对魔力矩阵造成半点损伤。
然而赐福神殿最高规格的防护在024面前形同虚设，就连国主本人也看不明白，刚才那个瞬间024到底对魔力矩阵做了什么。
“抱歉。”024将坐台上的魔力碎片屈指弹飞，轻轻拍了拍手，语气轻松，“为了与它‘交流’，我需要进行一些实体接触，至于刚才那个简易保护措施，我之后会想办法帮你们修好。”
国主眉毛抽了两下。
简易……？
眼看国主没什么大反应（其实是没招了），024这才继续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贴合到神谕之心的表面。
嗡~
一股无形的震荡从神谕之心内部传出，顷刻向外扩散。
方九的灵魂意识随着波动而微微颤抖一下，随即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洪钟般的嗡鸣声，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异象，并且这股嗡鸣也很快平稳下来，房间内渐渐回归平静。
024开始与神谕之心沟通了，这个过程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但最好不要去打扰。
趁着这段时间，方九觉得有必要再进一步了解赐福神殿，或者说了解这颗不确定是不是莉雅老家的星球。
他径直来到国主身边，下意识来了句：“那个，魔法陆玲啊……”
国主从魔力矩阵的破碎中回过神，茫然回头：“什么？”
“啊不是，喊错了。”方九摆摆手，连忙糊弄过去，“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简·乔玛丽。”国主此时看向方九的眼神已变得有些复杂，“或者你可以直接叫我国主，或者简。”
“好嘞简国主。”
方九念了个自己说起来顺口的词，朝国主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们初来乍到，就隔这自说自话地折腾东西，给你们也是造成了不少麻烦……”
国主心想您还挺有自知之明。
她缓缓摇头，刻有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几丝无奈，“事到如今，各位已不必再说这些了。”
“那还是有必要的。”方九一脸正经，“因为我还打算继续麻烦你们。”
国主：“？”
这年头的大人物说话都这么直的吗？
国主花了好几秒时间做完表情管理，有气无力地开口：“请问各位还有什么想做的？”
方九看了一眼旁边仍在和神谕之心沟通的024，决定开门见山，说道：“首先有些问题想问你。”
国主面色一肃：“请说。”
方九：“首先是……我想想，你对【侵蚀】这个词有没有特殊的记忆？”
“侵蚀？”国主眉头紧皱，眼神凝重，“并无印象。”
“那换个说法——那是一种会不断蚕食宇宙本身，如同病毒般的灾害现象，而它侵蚀的不止是当前宇宙，连其他平行的可能性世界也会被一并蚕食，你对这种现象可有印象？”
国主的眉头越来越深，几乎快要拧到一起，“还是没有。”
方九点了点头，问题还在继续：“你对相位展开的认知是什么？”
“一种对平行世界加以干涉和观测的技术。”
“在你的认知当中，是否存在一个游离于所有平行世界之外的独立空间？那里漂浮着无数风格迥异的废墟，有着赤红色的无穷无尽的天空，和一个深不见底覆盖全域的巨型旋涡，你对这个空间有印象吗？”
“完全没有。”
“那你们的赐福神殿里，是否存在能够将名著人物显化成赐福神殿成员的特殊装置或魔法？”
“这个当然也没有。”
方九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国主则是一一作答。
这个过程有点像是警察局里的审讯，只是方九不是在盘问一个人，而是在盘问一个文明。
最后得出的结果也让方九有些意外。
魔法文明的水平比他想象中要低。
他们对相位展开的认知虽然没错，但较为粗浅，且没能认知到【空域】的存在。
或许正因如此，这个世界也不存在所谓的异体特工。
就连“机仆”都是由魔法制成的陶质人偶，而不是和人类文明的【铁匠】和海星文明的【终端】那样，机械化制造出成批量、可定制化的高智能机仆。
最重要的是，它们连【侵蚀】都没有观测到。
如果魔法文明的水平够高，方九可能会觉得是【侵蚀】真的没有来到这个世界。
但现在魔法文明的水平明显跟不上其他管理局，方九也说不准【侵蚀】是没有出现，还是没被它们观测到。
方九摸着下巴思考，国主的思绪也在飞速转动。
对方提出的这些问题在国主看来太古怪，光怪陆离，而且充斥着大量的未知信息。
正因如此，国主的内心才不可避免地动摇起来。
“您问这些做什么？”国主敏锐地察觉到异常，“我们的世界难道本该有些这些东西？还是说，我们应该察觉到这些东西？”
方九不禁感慨国主确实是陆玲同位体，反应就是快，“三言两语很难解释清楚，简单来说的话，就是一场名为【侵蚀】的灾难正在各个宇宙间蔓延，如果处理不好，可能就是大伙集体团灭的坏结局。”
杨柳姑娘这时没心没肺地来了句：“但是你们不用担心这个，毕竟你们等不到被【侵蚀】蚕食，整个星球就砰一下炸成碎片了。”
国主头顶当场就是一堆问号：“？？？”
“哦对，这事忘了跟你们说。”方九这才想起还有这茬，猛地敲了下手掌，“是这样的，你们这个星球吧……”
方九快速向国主说明了这颗星球的未来。
发生某种未知情况，剧烈的能量冲击在北半球炸开，最终导致整个星球被炸没了大半，全球人口数量当场归零，连带着星球表面的那十六根“工字钢”也被炸飞出去，变成太空垃圾在宇宙深空里飘来飘去。
国主听完后脸色接连变换，最开始是震惊，然后是惶恐，接着又忽然想起什么，最后在一阵沉思中似乎理解了一切。
“所以神谕之心最开始观测到的那次时间震动……”
国主再看向方九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是您出手改变了结局？”
“没有改变。”方九叹了口气，“我只是把时间回调到了星球爆炸前，具体调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所以如果一切按照原定流程走，你们再过一段时间还是会集体升天——物理意义上的那种升天，散作满天星的那种。”
国主不吭声了。
她对未来的危险一无所知，也不确定方九所言的真实性，但目前看来，方九没有欺骗她的意义。
灾难是常有的。
赐福神殿自诞生以来就解决过无数起“天灾”级事件，如果这些事件没能被妥善解决，其造成的危害足够将整个星球炸成宇宙灰烬再丢进黑洞里精加工五十万年。
但是永远成功显然是不现实的，失败终究还是会到来。
只是国主没想到，失败会来得这么快。
国主快速地思考着，整理着思绪。
片刻过后，她好似下定决心，抬起目光，深深地看向方九。
“您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她的提问直截了当。
方九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我还没说到这一步呢。”
“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国主语气平静地说道，“如果您说得没错，我们在未来会被天灾毁灭，这就意味着以我们现有的力量，绝对无法阻止那场天灾的降临——既然如此，借助外部力量协助就成了首要之选。”
说到这里，国主深吸口气，“但有借就有还，我们总需要付出些什么，才能得到应有的援助。”
显然，方九的小心思已经被读穿了。
想想也是。
毕竟是陆玲，哪怕是五十岁的魔法陆玲，那也是陆玲。
方九眼看对方都这么直白地开口了，也就不打算继续引导下去，坦然说道：“行吧，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们可以考虑加入我们的【跨世界管理联盟】”
国主眯了眯眼：“联盟？”
比起前面的跨世界，她反而更在意最后两个字。
“具体情况之后我找个人会跟你联络。”方九想了想，“你也不用特别着急回答，毕竟我们才接触了没多久，或者你也可以先验货再付款——等我们把你们这儿的麻烦事解决了，你再考虑要不要加入也不迟。”
听到前面的话国主还没反应，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她的眼里明显浮现出怀疑的神色。
莉雅这时看出国主的想法，慢悠悠地开口：“你别多想，他这人就这样——这么说吧，他愿意帮忙跟你们加不加联盟关系不大，纯粹是他自己亲手回溯的星球，要是放着不管再被炸一次，那他不是白回溯了？”
别说，方九还确实是这个想法。
他当时费了老大劲呢，连走马灯都差点干出来了。
方九耷拉着眼皮，没好气地戳了戳莉雅：“你也是原因之一，你的事还没完呢，谜团一大堆，我指定得给你调查清楚。”
莉雅倒是也没说什么，坐在自己的赛博沙发里晃着脚，有点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方九不知道莉雅在哼哼啥，但他也哼哼了两下哼回去，接着看向国主：“所以你的想法是……？”
国主在心中快速权衡了一下，觉得这并不是个多么难抉择的事情，很快点了点头。
“等到灾难结束之后，我会认真考虑您的提议。”
方九闻言微微一笑：“没问题，我也觉得这样最合适。”
两人伸出手，互相握了一下。
虽然没有直接达成联盟，但对方九来说，能在解决问题之余，给管理局联盟添一员新丁，这种顺手的好处当然是能捞就捞。
随后方九便跟国主随便闲聊了几句，主要是讨论赐福神殿的工作制度和各种收容措施，进而得到了一大堆魔法世界的小知识。
之后又过了几分钟，024那边才终于有了动静。
“好了。”
仿佛完成某项艰苦卓绝的任务，024沉重地收回手掌，后退一步。
它望着那颗逐渐焕发光泽的神谕之心，轻声低语道：
“该苏醒了，古老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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