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恩怨
杨毅也不想与龙漪公主强行开战，实在是刚才对方的杀手来得太快太猛，他不得不及时出手，毕竟在牢房里说的话还得算数。
提到龙锦儿，龙漪的脸上才出现一抹温情，狠厉之色缓缓褪去，似乎也不在乎鲨无忌是否是仇人，整个人如同云朵般飘飞下来。
“我可怜的孩子，你终于长大了……”
龙漪就好像有着严重的精神分裂，一会儿是复仇的妖鬼，一会儿又是温柔的母亲。
她缓缓伸出双手从背后抱住了龙锦儿，吃得满口鼓囊的龙锦儿，抓起一块豆糕递了过去道：“阿娘，你吃嘛，又香又甜，可好吃了！”
杨毅素来清楚被封印的龙锦儿性格，能够让她分润食物的，自然是被认为关系亲密的人。
“阿娘吃不下，你爱吃就好，能够看见你长大，阿娘已经心满意足了。”
龙漪伸手抚摸着龙锦儿的头发，将脸紧贴了过去。
杨毅瞳孔微微一缩，意识到意思不同寻常。
寻常的厉鬼也只是强大的灵体，并不具备肉身，就算是“妖鬼”也只是充满妖性的厉鬼而已，从本质上来说，也只是一具灵体，所以才会受到“金刚大炎咒”的克制。
但是眼前这一幕，龙漪分明是已经有了实体，不再局限于虚幻之中，甚至那两条环绕在周围的“血色虎鲨”也证明了一点。
龙漪的修为已经超出了“第八重境”的限制，达到了“第九重·不死神仙境”的地步，也只有到达这一步，才有逆转乾坤、化虚为实的手段。
温碧清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向杨毅望去，眼中全是深深的恐惧。
她自然是要恐惧的，按照龙漪先前表现出来的恶意，分明是要将当初对她动手的那些仇人全部干掉，甚至点了她父亲的性命。
“父债女偿”的套路，即使是在水族之中，也是一种惯例。
预估出了龙漪的修为，杨毅心中早就没有“动手”的打算，龙漪即使没有李殊那般强悍的战力，比起他来却是超出两个大境界，除非鬼斩在身边，凭着“万魂幡”的强大助力，兴许有一战之力，否则，只是送死罢了。
到了龙漪这个修为境界，动辄便是仙力级的招法，他以为凭依的“天赋·红莲仙体”根本无效。
眼见龙锦儿的吃食差不多了，杨毅赶忙露出一副献媚的笑容，乖乖又奉送不少过去，尽管现在用灵蕴币兑换这些食物性价比实在太低，但他要拿出那副伺候“姑姥姥”的做派来，千万不能惹得这位雷霆动怒。
尤其是“鬼仙”之流，受到精神沸腾的限制，总会是显得想法偏激，若无执念，哪里来得强大怨力，又如何凭此一路修行到“第九重境”的地步。
“你们将锦儿带来我身边相见，也算是一桩缘法，鲨无忌，功过相抵，我便饶了你的性命，但是你的部族法器中的先祖残魂和精血，就只能奉送给锦儿护身了。”
“但凭殿下做主，老臣愿意举全族之力护佑少主。”
鲨无忌现在敢说一个“不”字吗？恐怕话音未落，人头先得落地，现在都是浑身鲜血淋漓，得在鲨无敌的帮助下才能行礼。
龙漪的目光又看向温碧清，显然是要一笔一笔算起旧账来。
温碧清吓得身子一缩，连忙躲在杨毅背后，她也不是傻的，能够坐到长老的席位，自然是聪明伶俐，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杨毅能够帮助她。
温碧清实在懊悔不已，早知道好奇个什么劲，就不跟杨毅进来宫殿中，绝不会陷入这等境地，本以为龙漪公主被放逐在“灵光海境”之中这么久，肯定是已经死亡了，没有哪个水族的性命能活得上千年。
却没想到龙漪居然化为妖鬼，只要有充足的灵蕴吞食，就能在光阴长河之中永远存在。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头顶的那座巨大的“八角吟龙盘”，似乎意识到龙漪的存在与这件东西隐隐有某种关联。
“怎么？你要护着她？”
龙漪皱了皱眉，看向杨毅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阿娘，杨毅哥哥对我可好了，他算是锦儿的第一任夫君，你可不要对他太凶。”
被投食的龙锦儿果然还是有点作用，杨毅心里一宽，这条命算是保住了，有龙锦儿在，他至少不会死在这，紧接着心里又是一紧，暗想这龙锦儿怎么什么胡话都说。
哪知道龙漪完全不在乎，只是看向杨毅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之色。
杨毅顿时涨红了脸，那自然看出了龙漪的意思，那眼神分明是说：“还行，有几分姿色，反正不是我女儿吃亏。”
仔细一想，虽然水族各部都有自己的风俗习惯，但是崇尚“繁衍”和“生育”是各个部族都坚持的原则，也正是因此，作为王族的“晶宫部”才会像是女系氏族的生活方式。
听到杨毅与龙锦儿有关系，那就像是某个皇子出去游历，认识了一位“夏雨荷”的故事，过这时候杨毅赖在地上哭泣起来，说不定龙漪还要拿些好处安慰他。
杨毅就算想明白这一点，也断然做不出这种事来，只能憋在心里自己难受。
“那个女娃，温巩现在如何了？”
“回公主殿下，我父亲已经去世多年，自从‘晶宫之祸’后，他自觉对不起列祖列宗，有负王族圣恩，违背了水君的意志，不多久便身染重疾，在痛苦和懊悔之中离开的，他临死之前便对我千叮咛万嘱咐。”
“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回归王女御下，必当尽心竭力、唯死而已。”
温碧清算是水族之中少有能够想得明白，又懂得随机应变之人，也不管当年她父亲是否有这样的事实，立即表决心、表态度。
龙漪眼中的恨意逐渐淡化。
“算了，温巩在那些人中算是不错的，终是没有对我们族人下死手，可恨！唯独那佘良、莫林二贼可恨至极！”
杨毅听到这里，居然还有他表功的机会，赶紧顺口接话道：“说起来，也是公主殿下机缘到了，在赶来这里的路上，我们便遭遇了佘良、莫林二贼。”
“佘良勾结天邪教众，已经叛出水族，就在这灵光海境之中，我们虽遭遇了一次，但是他们帮手也不少，我们受了点小伤，未能占了什么便宜。”
“倒是莫林已经死在杨某手中。”
杨毅搜摸了半天，从大须弥指环中将从莫林背囊里翻出来的一块玉片取出来。
这玉片无法出售给系统商城，但是被鉴定为“特殊道具”，似乎是要相应的血脉之力才能开启，想必与“鲨虎之牙”类似，是某种专属血统的法器。
温碧清告诉杨毅，这是幻沫部长老席位的身份玉牌，里面有一道特殊禁制，可以令一些“巫术”无效，实在是幻沫部中的海母人天生的“惑祭巫术”颇为厉害，一个不小心就会中招，算是一种身份象征。
见到这枚玉牌，龙漪便知道莫林肯定是已经死了，否则这种随身携带的东西不会落在他人手中，脸上便是狂喜起来，一把就抓碎了那枚玉牌。
一缕红色精血在玉牌碎片之中跳脱而出，被她轻轻一吸便没入口鼻。
“这贼人的鲜血，果然甜美！”
龙漪舔了舔嘴唇，一副满足之态。
“你很好，杨毅是吧？本宫做事向来恩怨分明，你与锦儿关系恰当，又手刃本宫仇人，需当赏你。”
龙漪一伸手，便向温碧清张开来道：“将你身上的‘藻灵玉’都拿来吧。”
温碧清顿时面色一僵，但是她不敢犹豫，伸手从胸口处取出两枚“藻灵玉”全部奉上。
“藻灵玉”如同跳脱的精灵，在温碧清掌中游荡、碰撞，却始终逃不出这只手掌。
龙漪轻轻一吹，一股晕红气息荡开来，那“藻灵玉”上的躁动便停息下来，她是正统的王族后裔，本该统率水族十部，安抚“藻灵玉”的手段自然比温碧清还要高明。
“这是本宫赏你的，吃了吧！”
龙漪将一枚较小的“藻灵玉”扔给杨毅。
拿着这枚血红的“藻灵玉”，杨毅哪里敢直接吃下去，“沧须之种”的鉴定信息还在眼前飘过，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异化几率，他也不敢冒险。
“这件宝物太过珍贵，而且对水族人才有大用，我修行已经到了瓶颈，就算服用改善资质，不能突破也是无用，公主殿下不如收回去？”
“本宫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
龙漪一挑眉，身形如鬼魅般来到杨毅身边，一伸手便抓住杨毅的脉门，随即一股阴森寒气势如破竹般闯入杨毅体内。
杨毅的云隐诀自动运转，想要抵抗这股气息，却被杨毅的意念强行压制，他知晓龙漪并无恶意，自然不能自讨没趣。
“嗯？你居然敢走‘物法双修’的路子，身上还有一丝异术之力，当真诡异。”
龙漪放开杨毅的手，绕着他颇为好奇的看了一圈。
“人族的武修之路虽然开创时间不久，但已有先人走通了路径，可以修行到‘第九重’的至高境界，巫修之路更是不用说，自古以来，不知多少神明都是通过这条路径飞升仙界。”
“两条路都是康庄大道，唯独不能兼修，教了你这般本事的人，也不知是害你，还是帮你，偏偏还让你将两条路都快要走到尽处。”
“能够强行修行到这般境界，只能说你机缘不浅，寻常人就算是天纵奇才，也少有能够双双破入‘第六重境’的。”
“可惜，你的‘神意法相’残破、缺损，已经无法反哺肉身，武修这条路算是走到了尽头，除非有什么办法能够补全，巫修这条路也是奇葩，你的请封神明烙印居然缺失，硬是修炼到这一地步，就算让你达到了‘天王境巅峰’，你也是空有法力，半点巫术法门都摸不上路。”
龙漪不愧是有千年道行的鬼仙，一顿试探，便将杨毅看了个穿。
“东西你收着吧，本宫不会收回，此物服用之时会发散强大的生命力，也可以当做救命良药使用，但如果你有机会突破瓶颈，服用此物便能改善资质，拔高潜能。”
“此时服用，的确是浪费了。”
龙漪没有多做解释，先前她以为杨毅是骗她，这么试探下来，觉得杨毅还算实诚。
既然拿了两枚“藻灵玉”，自然不会再找温碧清的麻烦。
剩下一枚品相最好的“藻灵玉”，龙漪当然是直接喂给了龙锦儿。
看着龙锦儿吞服下去，龙漪脸上才算有了一抹安慰的笑容，紧接着便看向了阿斯娜。
“你是冰斩的弟子？我在与锦儿神魂相引之时，感应到你，你为了保护锦儿最是尽心，若非冰斩力排众议，保我一命放逐秘界，本宫甚至没有机会再见到锦儿，这也算是一份恩情。”
“冰斩，他还好吗？”
“冰斩长老……已经离世了。”
阿斯娜偷偷的看了杨毅一眼，惭愧的低下头，她很想当面揭发杨毅的暴行，将杨毅斩杀冰斩、炼化尸魄的事情抖出来。
但不知为何，族弟在关键时候放手，与同族一起咒骂自己的画面不断自脑海中闪过，还有杨毅在关键时候救下自己，相见之时一瞬的惊喜，一时间便闭住了口。
“是嘛，也对，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老了……澜渊还好吗？”
龙漪拐了个弯，目的居然是打听自己的老情人。
“师兄也战死了，是被佘良勾结天邪教贼人所害！”
虽然没有听到佘良亲口承认，但这一路上杨毅已经综合所有情报得出了推断，凭借他地镜司的本事，一番逻辑自洽、合情合理，她自然也是如此认定。
“呵，物是人非，千年等待，没想到却是先本宫一步去了，也罢！终究是有缘无分。”
龙漪感叹了一句，伸手一翻，却是一颗蓝绿相间、光芒流转的珠子，它一出现，便让周围灵蕴涌动。
杨毅只是瞧了一眼，脑海中就闪过了一个名字“黄泉大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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