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耳目 对策 父皇【拜谢!再拜!欠更24k】
第1011章 耳目 对策 父皇【拜谢!再拜!欠更24k】
「当年,咱们家在泉州也是有买卖商铺的!」
「可你岳父他秉公执法之后,那些买卖商铺便被人用法子给侵吞了。」
从王若弗身上收回视线,老夫人继续说道。
坐在下首的海朝云,眼中很是惊讶的看著老夫人:「祖母,当时父亲他是泉州通判吧?咱们家的买卖怎么会被人给侵吞了?」
徐载靖也很是疑惑的看著老夫人。
长柏眼中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王若弗。
坐在老夫人对面的王若弗,表情更加尴尬。
老夫人摆了摆手,道:「那些事情说起来,话就长了!」
说著,老夫人呼了一口气,道:「当年的泉州知州在当地任职多年,和蕃商关系匪浅。」
此话一出,堂内众人都面露恍然。
知州的官阶要比通判高很多,有知州在背后站台,哪怕盛炫是通判,也只能低头认输。
徐载靖倚靠在椅子背上,看著老夫人道:「姑祖母!当年,蕃商在泉州便这么有势力和关系!」
「想来,这么多年过去,情况只会比当初更糟。」
老夫人缓缓点头:「靖儿,你说的很对!当年盛家离开泉州去扬州的时候,广州泉州等蕃商聚居的蕃坊,官府的衙役便进不去了。」
徐载靖眼睛一眯:「官府的衙役进不去?那岂不是成了国中之国了?」
「不错!」老夫人颔首道。
坐在徐载靖对面的长柏说道:「任之,离开泉州的时候,我已经记事了!隐约记得,那些蕃商的大船上都有精悍的水手!」
「精悍的水手?」徐载靖问道。
长柏点头:「那些水手的神态,和二郎外祖家的亲戚类似。」
徐载靖愣了一下,这才明白长柏说的是顾廷烨外祖白家的亲戚。
跟著白老爷子的那些人,徐载靖也见过很多次。
在陆上,他们是大周百姓!
可上了船入了海,身份可就不同了,可以是水手,也能是..
徐载靖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啊!」
老夫人看著徐载靖道:「靖儿,你知道,市舶司的主官市舶使,乃是由当地的知州兼任吧?」
徐载靖点了下头:「姑祖母,侄孙知道此事。」
说著,徐载靖看了老夫人和长柏一眼,继续道:「侄孙还知道,几处口岸如何抽税,我朝并无明例,全凭市舶使一言而定。」
其实,这也是当年泉州知州帮著蕃商的原因。
「嗤!」徐载靖笑了一声,说道:「姑祖母,侄孙都不用派人去实地探查,便能猜到,市舶司所在,定然少不了走私之事。」
老夫人赞赏地看了眼徐载靖。
还有事情徐载靖没说。
那就是,市舶司所在之地既然存在类似国中之国的坊市,那皇帝耳目的皇城司,多半也是进不去的。
一旁的长柏脸色更加肃重,道:「任之,瞧著是要给陛下进言了!」
徐载靖重重点头。
看著对视的两人,老夫人摆手道:「行了,你们俩都是为官的人,也别陪著老婆子我了,有事儿就去商量吧!」
「是,祖母/姑祖母。」
两人起身之后,迈步朝外走去。
待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棉帘后,老夫人面色郑重地说道:「方才在这屋里说的话,半个字也不能透露出去。」
「孙媳明白。」海朝云赶忙道。
「是,母亲。」王若弗神色讪讪的点头。
老夫人看著王若弗,叮嘱道:「大娘子,此事便是和你娘家母亲也不能提。」
「啊?这......」王若弗惊讶地看著老夫人。
盛家后院,徐载靖和长柏并肩而走。
呼出一口白气,徐载靖抬头看著冬日下午的湛蓝天空。
「那些蕃商不给我送礼,我还真没怎么注意到他们!」徐载靖边走边说道。
长柏侧头看著徐载靖:「任之,他们给你送礼,也不是为了让你注意到他们!」
徐载靖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他们是盼著我,能很喜欢这条新增的财路。
「」
长柏在旁点了下头:「听长枫说,这两日京中马市,有几匹极为神俊漂亮的良驹。」
「嗯?」徐载靖疑惑地看著长柏。
「听长枫说,那几匹马儿不仅身形漂亮,马首之秀丽,皮毛之顺滑也极为罕见。
「」
「有不少京中豪富,想要高价购买一匹呢!」长柏继续道。
说完,长柏在旁看著徐载靖。
徐载靖眼睛一眯,摇头道:「长柏,想来那些良驹,也是蕃商给弄进汴京的?」
长柏稍稍一愣。
徐载靖:「让京中豪富这么互相竞价,是为了让那几匹良驹身价更高吧!」
长柏笑了笑:「任之,你能想到此处,我也就放心了。」
「长柏,你也太小看本王了!」徐载靖故作严肃地说道。
两人说著话,来到了长柏的书房中。
长柏的贴身女使羊毫,给两人上了热茶便退了出去。
徐载靖背著手,站在一张舆图前仔细地端详著。
这张半人高的舆图旁,还挂著几张挂画。
几张挂画里,有的是名人手笔,有的落款则是盛长柏。
「哟!这幅画,画的很有意境呀!」
徐载靖指著一张近处甲胄武器泛光、如云战旗随风飘扬,远处敌军如黑云的挂画说道。
长柏笑道:「你倒是会自夸!」
「本王自夸?」徐载靖故作不懂地反问道:「长柏,你何出此言啊?」
长柏笑著摇头。
随后,长柏看著半人高的舆图,视线落在了燕山以北和辽东的位置。
「任之,燕云诸州已归我朝,燕山以北和辽东,你觉著应该如何?」
徐载靖目光变得锐利,道:「自然是要继续攻伐!」
说著,徐载靖指了指大同府和塘泺附近,道:「等这儿修整好了,加上大同盆地的产出,北地的粮草会更加充足,到时......
」
「对了,长柏,你还不知道吧!那两种新作物之一的土豆,便十分喜凉。」
长柏眨了眨眼睛:「任之,什么叫喜凉?」
徐载靖笑了笑。
长柏自己想了想之后,眼中便有了惊喜的神色。
「任之,我朝有能丰产的新作物,你又主持著医学学馆的事情,难道是在给什么事儿做准备?」
徐载靖侧头看著长柏,问道:「长柏,你觉著呢?」
长柏看著徐载靖,语气淡淡却坚定地说道:「人!」
徐载靖点头,目光放在舆图上,说道:「是啊!人!能见到成效,且得等上一二十年呢!」
「任之,有时,我觉著我看的够长远了!可和你一比...
」
长柏自嘲地摇了下头。
徐载靖拍了拍长柏的肩膀:「,长柏,别妄自菲薄嘛!」
长柏故作嫌弃地拍掉了徐载靖的手。
两人继续说著话。
期间不免聊起了长的学业。
「瞧著七郎被小娘教的很好,哪怕父亲不在府中,他依旧勤学不辍。」
「挺好的!」徐载靖点头道:「今年四月,他就要下场了吧?」
「嗯!」长柏笑了笑:「我瞧著七郎的心性,多半是冲著八月的院试去的。」
「过府试再过院试?」徐载靖问道。
「对!」
「挺好的!」徐载靖叹道:「七郎若中了,那真是后浪推前浪啊!」
长柏自矜的背起手,昂首玩笑道:「七郎科举上的成就,想要超越我俩,可是有些难度的。」
「哈哈!」徐载靖笑了起来。
傍晚。
华灯初上。
广福坊,卫国郡王府,前院书房院儿。
院子外,有穿著劲装的精悍护卫看守。
院子内,明黄色的烛光,透过玻璃窗户照在了外面。
屋内,徐载靖站在桌旁,整理著宫里送来的成摞的文档。
书桌之后坐著风尘仆仆的卫朴。
此时,卫朴正一边喝著参茶,一边目光如炬的扫视著徐载靖递过来的文档。
「嗒。」
放下手里的茶盏,卫朴朝著徐载靖笑了笑之后,拿起一旁的毛笔,在白纸上写了几个数字。
随后,卫朴继续飞速的扫视著文档。
夜色更深了。
徐载靖身前的文档已经变得很薄。
卫朴又记录了几个数字之后闭上了眼睛。
嘴里念叨了两句之后,卫朴侧头看著徐载靖。
「算清楚了?」徐载靖问道。
卫朴点头:「算清楚了,近十五年来,市舶司赋税帐面上并无太大变化!但实际税收少了近两成!」
徐载靖眼睛一眯:「详细说说。」
卫朴打了个哈欠后,指著一处说道:「像此处,嘉佑十三年,蕃商捐银修复广州城墙.....」
「嘉佑十五,蕃商捐银...
」
徐载靖听著卫朴的话语,轻轻点著头,可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数日后,大周官员休沐已结束。
大周皇宫,皇帝赵枋的书房中,赵枋微微蹙著眉头看著手里的奏章。
「啪。」
奏章被赵枋合上。
看著坐在绣墩上的徐载靖,赵枋深呼吸了一下,道:「靖哥,那些个蕃商给你送礼的目的,就是这个?」
说著,赵枋举了举手里的奏章。
徐载靖面色凝重的点头道:「是的,陛下!这些个蕃商,想要在朝中找一个更大的靠山!」
「嗤!」赵枋摇头说道:「他们消息倒是灵通,知道送礼给什么人!」
「啪。」赵枋低头看著被自己扔到桌子上的奏章,道:「朕也没想到,广南东路和福建路,居然是这种情况!」
「蓄养私奴仆从,豢养打手私兵,买下繁华坊市,勾结我朝贪官,走私域外奇珍,一桩桩一件件,简直是触目惊心!」
「若是继续如此,将来说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听著赵枋的话语,徐载靖重重点头。
其实,在原来世界的南宋末年,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答案十分的惨痛。
「陛下,这几日臣还同苏颂苏大人聊过此事。」(苏颂祖籍泉州)
赵枋闻言,好奇道:「哦?靖哥,你们可聊出什么东西来?」
徐载靖颔首:「回陛下,苏大人提到了臣没想到的事情。」
此话一出,赵枋更加好奇了:「讲讲。」
徐载靖侧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舆图,道:「白高!」
赵枋跟著看了过去。
「白高?」赵枋疑惑问道。
说话的同时,赵枋站起身,朝著不远处的巨大舆图走去。
徐载靖起身跟上。
还未走到舆图近处,赵枋便猛地站住,回头看著徐载靖道:「榷场?」
徐载靖眼中满是赞叹地点著头:「陛下慧眼如炬。」
赵枋笑了笑,继续朝前走著。
来到舆图前,赵枋拿起细细的木杆,点了点原白高疆域的最西边。
之前大周西北和西域的联系,是被白高给拦腰截断的。
先帝在位时熙河开边,勉强将商路打通。
待前些年大周收复白高,大周和西域的联系便彻底通畅了。
「运送大量的香料,陆路自然比不上海路,可龙涎香等贵重无比的东西,却能走陆路!」
「蕃商想到的最好场景,就是臣主导,禁止西北的榷场贸易!」
徐载靖在旁说道。
赵枋点了点头,道:「靖哥,前两日,母后她老人家同朕说过市舶司里面的弯弯绕绕,你觉得如何处置最好?」
徐载靖深呼吸了一下,道:「回陛下,臣觉著,我朝应该组建船队,将西去的海路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
看著赵枋微微蹙起的眉头,徐载靖继续道:「且,船队组建的时候,允许我朝的高门投钱。」
赵枋一愣之后,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道:「靖哥,你是想让我朝的高门大户参与船队贸易的分红?」
徐载靖点头:「是的,陛下!另外,市舶司不应再由当地的知州兼任,而是由朝中中枢管理。」
赵枋笑了笑:「靖哥,还有么?」
徐载靖斟酌一二,道:「回陛下,有!那就是在登州、密州新开两处口岸!」
「且,扶持广南东路、福建路口岸的我朝海商,并严禁蕃商聚居一处,更不准其读书科举,以及购买我朝土地!」
「除组建船队之外,还应在两处港口增设巡检船队,并鼓励百姓检举走私之事!」
听著徐载靖的话语,赵枋连连点头,道:「靖哥,朕瞧著你思虑的很是周密!既然如此,明日就让大相公们议一议!
徐载靖躬身拱手一礼:「陛下圣明。」
随后,赵枋又同徐载靖闲聊了两句。
「陛下,那,臣就先告退了。」
「好!」
看著徐载靖离开的背影,赵枋笑了笑之后,仰头看著巨大的舆图。
抬头看舆图的同时,赵枋朝一旁退了两步,退到了他之前当太子时经常站的位置。
稍稍低头改为平视,赵枋的视野里,恍惚能看到先帝正站在舆图前,捋著颌下的胡须。
先帝侧头看了眼赵枋,没有说话,但眼中却满是得意的神色。
「父皇!」
书房外,传来了赵枋长子的喊声。
深呼吸了一口气,笑著的赵枋将鼻子里的酸涩压了下去,侧头朝书房门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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