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商丘前哨
那股蓝色的洪流，并没有因为前方的红色阻碍而有丝毫停顿。相反，它们的速度更快了。
就像是一群看到了猎物的远古猛兽，它们露出了獠牙，喷吐着黑烟，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那道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红色防线。
春雷已过。
真正的风暴，降临了。
......
商丘，古称宋国，地处豫东平原，素有“豫东门户”之称。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此刻，这片广袤的平原刚刚从冬日的肃杀中苏醒。昨夜的春雨虽然停了，但泥土依然湿润松软，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陈旧硝烟混合的味道。
一支涂着丛林迷彩的装甲侦察连，正沿着陇海铁路南侧的土路，向东疾驰。
这支连队装备的是张合特批的62式轻型坦克。它们虽然只有21吨重，但装备的85毫米线膛炮依然足以在这个时代横着走。
连长赵铁柱坐在首车的炮塔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
视野中，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远处的村庄没有炊烟，路边的树林没有飞鸟。这种寂静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不安。
“连长，前面就是商丘外围的刘庄了。”驾驶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雷达显示前方没有大型金属反应。是不是鬼子早就跑了？”
“别大意。”赵铁柱皱了皱眉，“鬼子的主力还在开封以东，这里是他们的前哨。梅津美治郎那个老鬼子既然敢摆阵势，就不可能把大门敞开着让我们进。”
“减速。呈搜索队形展开。注意两侧的防风林。”
十二辆62式轻坦迅速散开，履带碾压着麦苗，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警惕地指向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
距离刘庄还有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几间破败的茅草屋，一口枯井，还有几垛没收完的秸秆。
“也许是我多虑了……”
赵铁柱刚想松一口气，拿起水壶喝口水。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并不是从正面射来的炮弹，而是来自侧翼——那片看似稀疏平常的防风林。
“轰！轰！轰！”
几团巨大的橘黄色火球突然在林中炸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几枚大口径高爆弹带着令人胆寒的呼啸声，瞬间覆盖了侦察连的先头排。
那不是普通的坦克炮。
那种爆炸的威力，甚至超过了105毫米榴弹炮。
“轰隆！”
行驶在最前面的一辆62式轻坦被直接命中侧装甲。虽然它的装甲能防住日军的37炮、47炮，但在这种恐怖的动能面前，依然显得脆弱。
巨大的爆炸直接撕裂了侧面的履带和负重轮，整辆坦克像个玩具一样被掀翻在地，燃起了熊熊大火。
“敌袭！！！九点钟方向！巨炮！”
赵铁柱的吼声还没落下，第二轮炮击又到了。
这一次，他看清了。
在那片防风林的伪装网下，十几辆外形怪异、车身高大的日军战车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它们没有旋转炮塔，只有一门粗短得吓人的巨炮，直直地指着天空。
那是日军为了这场决战而准备的秘密武器——四式150mm自行火炮。
这种基于九七式中战车底盘改造的怪物，原本是用来支援步兵攻坚的。但在梅津美治郎的疯狂命令下，它们被改装成了反坦克伏击车。
虽然它们的射速慢，装甲薄，但那门150毫米的短管榴弹炮，只要打中，哪怕是59式也会被震断履带、震死乘员，更别提皮薄馅大的62式轻坦了。
“还击！快还击！”
幸存的62式轻坦迅速转动炮塔。85毫米线膛炮喷出火舌。
“砰！砰！”
两发穿甲弹瞬间击中了一辆日军自行火炮。那辆日军战车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打爆，殉爆的弹药将整个车体炸成了碎片。
但这并没有吓退日军。
因为在这片防风林的后面，更多的日军战车涌了出来。
不仅仅是自行火炮，还有大量的一式中战车和三式中战车。它们利用地形优势，像狼群一样从三个方向包围了侦察连。
“他们这是在钓鱼！”赵铁柱瞬间明白了。前面的刘庄是诱饵，侧翼的防风林才是杀招。
“连长！三排全完了！”通讯兵带着哭腔喊道，“鬼子的火力太猛了！他们的炮虽然打不穿正面，但是数量太多了！而且那种150炮全是高爆弹，炸得我们根本看不清路！”
战场上，硝烟弥漫。
日军虽然坦克技术落后，但他们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采用了“集火射击”的战术——五辆甚至十辆坦克同时瞄准一辆华夏坦克开火。
“当当当！”
密集的穿甲弹打在62式的装甲上，虽然大部分被弹开，但巨大的震动让车内的乘员口鼻流血。
“撤！往后撤！给主力发报！”
赵铁柱的座车也被击中了履带，无法移动。他一把推开舱盖，抓起炮塔上的高射机枪，对着冲上来的日军步兵疯狂扫射。
“告诉周师长！鬼子有重炮！有埋伏！别管我们！直接开炮覆盖！向我开炮！！！”
“轰！”
一发150毫米榴弹在赵铁柱的炮塔旁爆炸。
无线电戛然而止。
五公里外。
装甲第一师的前锋旅指挥部。
周卫国坐在指挥车里，听着耳机里那最后的嘶吼和爆炸声，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个侦察连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赵铁柱是他的老部下。
“旅长，侦察连……没了。”参谋长放下耳机，眼圈通红，“日军在商丘外围部署了重兵。根据雷达回波，至少有一个战车联队的规模。”
周卫国没有说话。他缓缓摘下白手套，狠狠地摔在地上。
“一个联队？好大的胃口。”
周卫国站起身，推开车顶舱盖，露出了半个身子。
在他的身后，是整整一个旅的59式中型坦克，足足一百五十辆。
这些钢铁巨兽此刻正停在旷野上，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仿佛感受到了指挥官的愤怒。
“传我命令。”
周卫国拿起送话器，声音冷得像太行山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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