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姜栖晚闻着那股烟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记忆中的宋明，不该是这样的。
记忆中的宋明，是那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笑容清爽的少年。他会骑着单车载着她，在夕阳下飞驰，风里都是青草和阳光的味道。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有星辰，有她。
可眼前的宋明呢？
他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学会了在名利场中沉浮，最终变成了一个她最讨厌的那种男人，庸俗、势利，甚至可笑。他身上的那股烟味，混合着廉价的香水味，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姜栖晚。”
宋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我是偷偷来见你。我想救你。”
这句听起来像是深情告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姜栖晚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
救我？
姜栖晚在心里冷笑。她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宋明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动容，只有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她想张嘴，想问他：你拿什么来救我？你有什么资格来救我？
可是，她太累了。累得连嘲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宋明却似乎误解了她的沉默。他以为她是在感动，是在动摇。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我知道傅承煜那个赌约。我知道他想把你当成玩物。但是姜栖晚，你别怕，我会想办法的。我会带你走，离开这里，离开他……”
“宋明。”
姜栖晚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宋明那自以为是的热情。
“你拿什么来救我？”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拿你那点可怜的人脉？傅承煜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你敢反抗他吗？你有那个胆子吗？”
宋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有什么资格反抗傅承煜？
他连直视傅承煜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姜栖晚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残留的旧情也彻底烟消云散了。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惊慌，但这种情绪，不是因为宋明，而是因为那个迟迟未归的祁深。
她不知道祁深在哪里，不知道他是否安好，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这个角落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她只知道，如果祁深再不来，她可能真的就要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彻底沉沦了。
“宋明，”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救赎，也不需要你的同情。你救不了我，也救不了你自己。”
宋明愣住了。他看着姜栖晚那双空洞而绝望的眼睛心尖作痛。
宋明猛地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房间里骤然亮起，映照着他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将烟头狠狠摁灭在旁边的玻璃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仿佛是他此刻压抑怒火的宣泄。
“姜栖晚，你这种时候，就不要再提起傅承煜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心虚。他站起身，几步走到姜栖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混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深情”与“施舍”。
“我说能救你，就一定能救你！”
他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姜栖晚的脸颊，却被她极其厌恶地偏头躲开。宋明的手僵在半空，尴尬了一瞬，随即又收了回去，握成了拳头。
“只要你肯信我，只要你肯跟我走……”
姜栖晚静静地听着，眼底的神色有些恍惚。那是一种看透了世态炎凉后的疲惫，也是一种对眼前这个男人彻底失望的悲哀。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倒映着宋明那张虚伪的脸。
“宋明，”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宋明那层“救世主”的伪装，“你打算怎么救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你打算让我怎么做？你能带我去哪里？”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不急不缓，却字字诛心。
“不说是不是真的能带我离开吗？如果没能离开呢？如果真的离开了呢……”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死死地盯着宋明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你是真的会放我去祁深的身边吗？还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残酷的判决。
“还是像傅承煜这样，把我关起来，欺辱我，把我当成你向上爬的筹码，或者……泄愤的工具？”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与鄙夷。
“宋明，你到底是哪一种？”
宋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姜栖晚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不留情面。他感觉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姜栖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姜栖晚！你……”
“宋明，”姜栖晚打断了他，眼底的轻嘲愈发明显，“你真的觉得我蠢吗？”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宋明最后一道防线。
他恼羞成怒，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我这是为了你好！傅承煜那个老男人，他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甚至更多！”
他凑近姜栖晚，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你跟我在一起，难道不比跟那个老男人在一起好吗？至少我年轻，至少我……”
“至少你什么？”
姜栖晚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至少你有勇气？至少你有担当？宋明，你真的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那种看蝼蚁般的怜悯，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你在我面前说傅承煜是老男人，你敢当着他的面说这些吗？”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如炬。
“宋明，你敢吗？”
宋明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敢吗？
他当然不敢。
在傅承煜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所有的嚣张，所有的“深情”，都是建立在傅承煜暂时不在场，建立在他自以为能掌控局面的前提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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