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避风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一字一顿：“我赵元行得正，坐得端，何避之有？”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交朋友？”
身为大乾子民，即便对大乾朝廷乃至皇权再有怨隙，赵元也绝不会和这种居心叵测的异国商贾沆瀣一气。
因为这是道德底线，是血脉气节！
话音落，赵元眼神一厉，又是一声暴喝：“滚！”
这一声，内含内劲，如同惊雷炸响！
胖商人被震得气血翻腾，脸色瞬间一白，蹬蹬蹬连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脸上的虚伪笑容彻底僵住，恼羞成怒，当即撕破脸皮，尖声道：“赵元！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原以为，名震天下的永宁才子，是何等英雄人物，今日一见，不过是个只懂打砸的莽夫！”
本以为赵元敢劈碎王府大门，暴揍当朝皇子的猛人，应该是和大乾有着强烈的怨念和嫌隙。
再加上赵元才名远扬，还精通工造商事，无商不逐利。
这样的人，只要给出足够的好处，就一定会被说动。谁知道赵元竟然油盐不进，当场喝骂于他？
他猛地提高音量，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极尽嘲讽：“你那所谓‘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头，怕不是花银子买来的吧？我们西凉国的文人墨客，最是看不起你这种欺世盗名之徒！你若真有本事，现在就当众作诗一首！若是作不出来，趁早把这‘才子’二字摘了，免得丢人现眼！”
激将法！
赤裸裸的当众挑衅！
既然赵元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他就是要逼赵元出丑。
他要让大乾人知道，他们捧出来的爵爷，不过是个只会动武的粗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元身上。
连远处那些吓得不敢出声的王府护卫，都悄悄抬起头，等着看赵元出丑。
作诗？
这种时候，这种心境，这种场面……，谁能作出诗来？
事实上，赵元并不愿再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尤其是察觉到对方有拉拢他的不轨企图后，更不愿多费唇舌。
可当他淡淡抬眼，目光越过胖商人，落在街边那一片开得正盛、傲立秋风的金黄菊花上。
下一刻。
他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方才杀伐滔天的战神，此刻化身睥睨千古的风流谪仙！
一股浩瀚、苍茫、狂放不羁的文气，直冲云霄！
胖商人一愣，下意识屏住呼吸。
赵元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西凉探子身上，声音清朗如钟，响彻长街：
“想听诗？”
“好，我便送你一首。”
眼下人多嘴杂，他要是不露一手，怕是会被人背后戳脊梁骨。
是以赵元深吸一口气，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待到秋来九月八！”
第一句落下，平淡无奇，却暗藏一股蓄势待发的狂傲！
胖商人嗤笑一声，刚想嘲讽。
赵元第二句，已脱口而出，声如惊雷！
“我花开后百花杀！”
“杀” 字一出！
全场死寂！
一股冲天的杀气、霸气、睥睨天下的意志，轰然压下！
那胖商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仿佛看到一片血海扑面而来！
还未走远的沈剑一和道衍等人更是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周围百姓、官吏、护卫，全都浑身一颤，心脏狂跳！
一句诗，竟有如此威势！
赵元目光如炬，气势再升，第三句响彻云霄！
“冲天香阵透长安！”
意境拔高，直冲九霄！
仿佛一股冲天香气，弥漫整个上京，压过一切权贵门阀，压过一切腐朽规矩！
最后一句！
赵元猛地抬手指天，再指地，目光如刀，盯住那西凉探子，一声狂啸，震彻全城！
“满城尽带黄金甲！！！”
轰——！！！
这一句落下，仿佛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所有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一幅画面：
漫天金黄菊花，化作身披金甲的无敌雄师，横扫天下，踏破一切腐朽，碾碎一切强敌！
这哪里是诗？
这是反诗！
这是战书！
这是对整个腐朽世道、对异国豺狼、对所有豺狼虎豹，最霸气的宣战！
“噗 ——！”
那西凉胖商人，被这一句诗里的滔天霸气与杀气，直接震得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他眼神涣散，满脸恐惧，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向后缩。
疯子！
赵元是个疯子！
是个能以诗成兵、以字杀人的绝世杀神！
“撤……，快撤！”
他再也不敢停留，带着随从，屁滚尿流地挤进人群，仓皇逃窜，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元负手而立，立于满地碎门之前，一袭黑衣，气势凌天。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再也没有嘲讽、质疑、惊骇。
只剩下……，敬畏！
如同看着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又能提笔惊鬼神的——真神！
文武双全！
杀伐无双！
这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才子啊！
……
下一刻，皇宫，御书房。
这里的檀香味儿极重，压得人喘不上气。
赵元跨进大殿时，没按规矩下跪。他那双沾着血污的皂靴踩在金丝地毯上，留下一个个扎眼的黑红印子。他抬头，直视着书案后那个穿着明黄龙袍的老人。
刘坤。大乾的皇帝。
“你就是赵元？”
刘坤没抬头，手里握着一管狼毫，在折子上划拉着。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闷威压。
“永宁县男，赵元，见过陛下。”赵元站得笔直，语气硬得像石头。
“大胆！面圣为何不跪？”盛千和在旁厉声喝道。
“小爷跪天跪地跪父母，唯独不跪这满屋子的算计。”
赵元斜了盛老太监一眼，“陛下眼睁睁看着别人截杀我半个月，现在又要讲什么君臣礼仪，不觉得虚伪吗？”
大殿里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盛千和惊得拂尘都抖了一下。这小子，是真的不要命了！
刘坤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锐利得像钩子一样的眼睛，在赵元脸上剐了又剐。
“啪！”
老皇帝没发怒，反而抓起案头厚厚一叠奏折，猛地砸在赵元脚下。
“你自己看！御史台、兵部、户部！满朝文武，全在弹劾你！”
刘坤声音低沉：“私通敌国，倒卖军铁，谋逆造反！随便挑出一条，都够诛你十族！”
赵元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折子，突然笑了。
“陛下若是信这些废纸，小爷我现在就该在天牢里啃馊馒头，而不是站在这里闻檀香了。”
“嗯？”
刘坤眼底闪过一丝异色，看着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沉默良久。
“好，很好！”
老皇帝突然长叹一声，语气里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满朝文武，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个乡野小子看得透彻！”
刘坤从龙椅上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前，背对着赵元。
“厥国的完颜真卿，联合了景国使团，正在朝堂上疯狂施压。”
老皇帝的声音透着一丝屈辱的沙哑：“他们兵临城下，逼朕和亲。满朝的软骨头，竟然全票赞成，求朕把璟仪公主送去草原，换大乾十年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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