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地底鏖战
“凌杀。”
林逸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但他握着清虚剑的手，已悄然收紧。
凌杀，执法殿秘密培养的死士，曾暗杀过三位同阶皇者。姨母特意提醒过——此人擅长刺杀，手段阴狠，务必一击必杀，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林公子似乎不意外？”凌杀歪着头，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意外。”林逸淡淡道，“意外凌无锋就派你一个人来。”
凌杀瞳孔微缩。
“一个人，足够了。”他舔了舔嘴唇，短剑在掌心转了个圈，“杀你，还用不着兴师动众。”
话音未落，他消失了。
不是瞬移，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气息、身影、甚至存在感，都在一瞬间归于虚无。
暗影刺杀术。
林逸闭上眼。
混沌领域无声展开，覆盖方圆十丈。
这是《混沌天元经》第五转大成的标志——领域之内，一切能量流动、法则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找到了。
左后方三尺。
林逸反手一剑。
“叮！”
清虚剑与漆黑短剑碰撞，溅起一串火花。
凌杀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眼中闪过诧异：“你……”
话没说完，林逸的第二剑已到。
剑气如虹，裹挟着混沌之力，直刺咽喉。
凌杀急退，身形再次融入黑暗。
林逸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混沌领域维持到极致，感应着每一丝空间波动。
十丈之内，没有。
二十丈，没有。
三十丈——
在那里！
林逸猛地转身，一剑斩出。
剑光撕裂黑暗，照亮了凌杀惊骇的脸。
“你怎会……”
凌杀被迫现身，短剑横档，却被巨力震得连退数步。
他死死盯着林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暗影刺杀术，以隐匿见长，同阶之中几乎无人能破解。可眼前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居然连续两次识破他的位置！
“是因为那个领域？”凌杀盯着四周淡灰色的雾气，眼神闪烁，“混沌领域……能感应一切能量波动？”
林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剑，指向凌杀。
“凌无锋在哪？”
凌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阁主？他老人家岂会亲自来这种地方……对付你，有我就够了。”
他话音一转，眼中闪过诡异的红光：“不过，你既然问了，不妨告诉你——阁主今夜去见了几位贵客。等他们谈妥，你的天元宗、你的师尊、你那死鬼父亲的坟……”
“够了。”
林逸打断他。
语气依旧平静，但混沌领域骤然收缩，从十丈压缩到三丈。
压缩后的领域，感知强度暴增十倍。
凌杀脸色变了。
他再次施展暗影刺杀术，想要遁入虚空——
“找到你了。”
林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只手掌按在他肩上，混沌之力如泰山压顶，将他生生从虚空中震出。
凌杀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的灵力仿佛被冻结，根本调动不了分毫。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混沌领域。”林逸缓步走近，“领域之内，一切法则皆由我掌控。”
他停在凌杀身前，俯视着这个杀手。
“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
凌杀惨笑：“你觉得我会说？”
林逸没有废话，抬手按在他头顶。
搜魂术。
这是他从《混沌天元经》中学到的一门秘术，能以混沌之力强行读取他人记忆。只是副作用极大，被搜魂者轻则神魂受损，重则直接殒命。
凌杀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抽搐。
林逸闭上眼，感应着涌入脑海的碎片化记忆——
凌无锋的密谋、执法殿的秘密、与中州暗影殿的联系……
还有，今夜的计划。
片刻后，他松开手。
凌杀软软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气息全无。
林逸睁开眼，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凌无锋的谋划，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不仅勾结了暗影殿，还与魔道三宗暗通款曲。今夜他去见的“贵客”，正是万魔窟的血冥、骨魔谷的骨傲，以及血影教的血玲珑。
他们密谋的，是在会武最后一日的混战中，趁乱打开白虎封印，放出魔帝残魂。
届时，天剑山大乱，正道自顾不暇，他们便可趁火打劫，掠夺各大宗门的资源与传承。
而林逸，只是这个计划中的一枚棋子——引开注意力的棋子。
“好一个一石二鸟。”林逸低语。
他转身，望向那座古老的石门。
门上符文流转，散发着淡淡的混沌光芒。
若凌杀的记忆没错，石门之后，确实是一座混沌神殿的分殿。里面藏着一枚混沌碎片——第六块碎片。
但这也是陷阱。
凌无锋的人在封印附近埋伏，只等他进入神殿，就会引爆预先布下的禁制，让封印与神殿一同崩塌。
到时候，林逸会被埋在地底深处，与魔帝残魂陪葬。
“算计得挺好。”
林逸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抬手，掌心虎形印记亮起。
既然有白虎封印之钥在手，何必走正门？
他闭上眼，感应着封印深处的气息。
那里，有父亲残存的神魂印记。
顺着印记，他身形一闪，直接融入岩壁。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封印核心。
巨大的石塔虚影悬浮在眼前，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封印符文。
塔身下方，那团黑雾依旧在翻涌。隐约可见的人形轮廓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六翼微微震颤，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
而在塔身另一侧——
一道石门静静矗立。
门上的符文，与他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混沌神殿的入口。
林逸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的手刚触碰到石门，石门便轰然洞开。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尽头，有光。
他没有犹豫，一步踏入。
身后，石门无声闭合。
通道很长，约莫走了半炷香。
尽头处，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碎片。
碎片呈六边形，通体透明，内部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生灭演化。
第六块碎片——圣辉！
林逸心中一喜，正要上前——
“林师弟，别动！”
凌霄的传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林逸猛地顿住。
“怎么了？”
“你脚下。”凌霄的声音透着焦急，“仔细看。”
林逸低头。
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极细，几乎与石质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
“爆裂阵。”林逸瞳孔微缩。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阵法，一旦触发，整个石室都会炸成齑粉。
他抬头看向碎片。
碎片悬浮的位置，正是阵法的核心。只要他敢靠近三尺之内，阵法就会瞬间引爆。
“凌无锋的人，还真是煞费苦心。”林逸冷笑。
他在原地站定，闭上眼。
混沌领域再次展开。
这一次，他感应的不是能量，而是空间。
爆裂阵的引爆原理，是以符文勾连空间节点，一旦有人踏入特定区域，便会引发空间塌陷。想破解，要么以绝强的实力强行镇压，要么……
找到空间节点的薄弱处，提前破坏。
林逸选择了后者。
混沌领域渗透进每一道符文，分析着每一处节点的强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他睁开眼。
找到了。
他抬手，并指成剑。
《天元剑诀》第四式——破虚！
剑光如练，刺向石室左侧的某处虚空。
“轰！”
一声闷响，空间剧烈震颤。
那处虚空中，浮现出一道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如蛛网般布满整个石室。
紧接着——
“砰！”
所有符文，同时崩碎。
爆裂阵，破。
林逸迈步上前，伸手握住那块碎片。
碎片入手微凉，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体内，与他原有的两块碎片共鸣。
三块碎片，在他丹田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还差四块。
林逸将碎片收入怀中，转身——
一道人影，从通道中缓缓走出。
那人一身黑袍，面容年轻，眼神却沧桑如古井。他周身笼罩着淡淡的血气，每一步落下，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血冥。
万魔窟圣子，皇者后期修为，修炼《血魔经》。
“林公子，好手段。”血冥拍着手，笑容阴冷，“爆裂阵说破就破，佩服佩服。”
林逸看着他，没有说话。
血冥也不在意，自顾自道：“本来呢，我是想等林公子被炸死后，再来捡个便宜。没想到林公子这么厉害，只好亲自出面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红光：“混沌圣体啊……若能夺舍，说不定我也能窥探一下帝境的门槛。”
话音刚落，他化作一道血光，直扑林逸！
林逸不退反进，清虚剑出鞘。
“叮！”
剑与血光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但下一瞬，血光突然炸开，化作无数血滴，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每一滴血，都蕴含着腐蚀性的魔气。
林逸眉头一皱，混沌领域全力展开。
血滴撞在领域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阵阵白烟。
领域在腐蚀。
林逸当机立断，抽身急退。
血冥的狂笑声响起：“混沌领域？在我血魔大法面前，什么领域都得给我化掉！”
他双手结印，那些血滴重新汇聚，化作一条血色长龙，张牙舞爪扑来。
林逸眼神一凝。
清虚剑连斩三剑，三道剑气呈品字形飞出，与血龙碰撞。
血龙被斩成数段，但很快又重新融合，继续扑来。
不死不灭？
林逸心中凛然。
他想起云虚子提过的《血魔经》——此功法最诡异之处，在于修炼者可将自身精血与功法融合，只要有一滴血尚存，便可重生。
想杀血冥，必须一击必杀，将他所有精血同时抹除。
林逸深吸一口气。
丹田中，三块碎片同时亮起。
混沌之力疯狂涌入清虚剑。
剑身震颤，发出阵阵嗡鸣。
《天元剑诀》第五式——
混沌破天！
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
剑光中，混沌之力演化出开天辟地的景象——阴阳分化、五行生克、万物滋生。
血龙撞上剑光，瞬间崩碎。
无数血滴在混沌之力的碾压下，纷纷蒸发。
血冥脸色大变，想要逃遁——
“哪里走！”
林逸一步跨出，剑光直刺血冥眉心。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的刹那——
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挡在血冥身前。
“砰！”
剑光刺入黑影，溅起漫天白骨碎片。
骨傲。
骨魔谷圣子，皇者中期修为，修炼《白骨魔功》。
他以自己的肉身硬接了林逸一剑，胸口被刺出一个大洞，露出森森白骨。但他毫不在意，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林公子，别急着杀嘛。”
他身后，又一道人影走出。
血玲珑。
血影教圣女，皇者初期巅峰，擅长神魂攻击与诅咒。
三人并排而立，呈品字形将林逸围在中间。
“三对一？”林逸淡淡道。
“三对一。”血冥擦去嘴角血迹，笑容狰狞，“林公子，你不会以为，我们真的会跟你单打独斗吧？”
林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清虚剑，混沌领域全力展开。
三人缓缓逼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意。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通道中激射而来，直取血冥后心！
血冥大惊，仓促闪避，仍被剑光划过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凌霄从黑暗中走出，手中长剑泛着青光。
“三对二。”他冷冷道，“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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