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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1章 邮政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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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杨群拖了阿美士德出殿,殿内侍立的小太监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垂手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拿眼角的余光偷偷觑着龙案后的天子。

却见杨炯神色如常,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又啜了一口,随手翻开一本奏折,才看了两行,忽又停住,抬头望向殿门方向,目光幽幽,不知在想些什么。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比之方才窦神宝那沉稳有力的步伐,这脚步声轻了许多,却也不似寻常女子那般袅娜,倒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殿门处人影一闪,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但见她身着月白色素面褙子,外罩一件鸦青色的半臂,发髻只松松挽了个如意髻,簪了一支白玉兰簪,通身上下不见半点珠翠,素净得如同深秋里的一株白菊。

这般打扮,莫说比不得长安城里的贵妇名媛,便是比起寻常百姓家的妇人,也显得过于简素了些。

然而这般素净的装束,却掩不住她那眉宇间天生的英气。

只见她生得柳眉丹凤,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若是换了男装,倒像是个翩翩佳公子。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虽然眉目依旧英挺,却再也不复当年初见时那般神采飞扬、目下无尘的傲气,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憔悴,眼底微微泛青,显是数日不曾安枕。

此人正是庾家嫡女,庾信眉。

她行至御前三尺之处,站定身形,整了整衣襟,拱手深施一礼,声音干涩沙哑:“民女庾信眉,参见陛下。”

杨炯端坐龙椅之上,手中朱笔未搁,只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随即垂下眼去,继续批阅手中的折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竟是不理不睬。

庾信眉就这么躬着身子,一动不动。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更漏滴答,朱笔沙沙。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杨炯方才批完了手中的折子,搁下朱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这才抬起头来,淡淡地看着庾信眉,开口道:“你庾家可真够可以的。上次虹桥纵火,朕念在你们亦是受害者,未予深究。如今倒好,竟勾结外族,火烧长安!好日子过够了?”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语气平淡,可那字字句句却如寒冰利刃,刺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

庾信眉抬起头来,那双丹凤眼直视杨炯,目光清澈如水,倔强如初,既不辩解,也不求饶,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杨炯愣了一瞬,他原以为这女子走了杨然的门路,夤夜来见,纵不是痛哭流涕、磕头求饶,也该是为家人分说辩解几句。

却不料她到了此处,竟这般沉默以对,倒是个有脾气的。

一念至此,杨炯面色微沉,声音也冷了几分:“说话!”

庾信眉这才收回目光,垂下眼睑,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临近年关,仓库中生肉销售一空。家父为了不让仓库空闲,便租与了那英格兰传教士存放货物。这是事实,信眉无话可说。”

“那你还来见朕做什么?”杨炯声音愈发冰冷。

庾信眉猛地抬起头来,那双丹凤眼中忽然迸发出一抹异样的光彩,声音虽仍沙哑,却掷地有声:“民女只是向陛下说明,我庾家世代居华夏之土,食华夏之粟,饮华夏之水,乃华夏子民!纵有千般过错,万般不是,也绝不做那卖国求荣之事,更不会勾结外族残害同袍!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这番话说完,她便紧紧地抿住了嘴唇,下颌微抬,那模样倔强得像一株饱受风雨摧残,却仍旧努力绽放的野花。

杨炯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烛光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金砖地面上,一高一矮,一远一近,都拉得长长的。

殿中一时静得出奇,连更漏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杨炯心中暗自点头,这庾信眉果然不愧是长安城里数得着的女子,倒有几分胆识和心性。

若她来了便跪地求饶,哭诉喊冤,或是搬出杨然来攀交情、讨人情,他反倒会觉得此人不过尔尔,不堪大用。

一个人若连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那还能指望她做什么大事?

可庾信眉偏偏不辩解,不求饶,只谈自己是华夏人,只说自己不会做卖国求荣,这便高明得多了。

她不否认庾家有过错,也不推卸责任,只是表明立场,阐明心迹,这份担当,这份清醒,倒真让杨炯刮目相看。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高高在上,目光如炬,一个站在阶下,眼神倔强。

良久,杨炯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咖啡,悠悠地开了口,语气却忽然转了风向:“你们家是做生肉生意的?”

庾信眉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怔怔地看着杨炯,心中翻涌起无数疑惑。

庾家做生肉生意,长安城谁人不知?况且她与杨炯虽不算深交,却也见过数面,算是相识,他如何会突然问起这个来?

莫不是故意消遣?

可看杨炯那神色,虽然淡淡,却不似玩笑。

庾信眉心中虽有千般疑问,却也不敢造次,只得压下疑惑,老老实实点头称是:“回陛下,确实如此!”

“如何将全国的生肉运到长安来?”杨炯又问,语气随意。

说到家族生意,庾信眉倒是如数家珍,她心中微微一松,连日来在狱中积压的忐忑与惶恐,此刻竟散去了几分。

她略一沉吟,便一五一十地禀道:“回陛下,庾家自己不养猪羊,却也不是从市面上零散收购。家父早年便定下了规矩,在淮河以北各州县,广设收购站点,与当地百姓立下契约。百姓只管喂养,到了出栏之时,就近送入各处的收购站点,庾家便按约定的价格收购付款,再统一运往长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此一来,百姓不愁销路,庾家不愁货源,两相便宜。如今淮河以北,大大小小的收购站点,约有三百余处,遍布州府县城,乃至一些大的村镇,也都有联络之人。”

杨炯听罢,微微颔首:“跟朕想的一样。订单农业,契约养殖,确实是个好的商业模式。”

庾信眉心中一震,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向杨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异与钦佩。

她万万没想到,杨炯的眼光竟如此毒辣,只听了她寥寥数语的介绍,便一下子抓住了这生意模式的核心,还用“订单农业”“契约养殖”这八个字概括得如此精准、如此透彻。

她庾家数代人摸索的门道,在人家嘴里不过轻描淡写的两个词,这份见识、这份归纳之力,当真令人叹服。

庾信眉愣在那里,一时竟忘了回话。

杨炯也不理会她的愣神,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面色已经沉了下来,声音也恢复了方才的冷厉:“帮凶就是帮凶,不能因为你一句不知情便可脱罪。那希腊火是从你庾家的仓库里运出去的,那三监的人是在你庾家的地盘上交易买卖的。

这些,你认不认?”

庾信眉神色一凛,方才那片刻的轻松荡然无存,她低下头去,声音沉沉的,却透着一股子诚恳:“民女无话可说,庾家确有失察之罪,甘愿受罚!”

杨炯摆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龙案之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朕有一件事,关乎国计民生,要你庾家去做。

能否戴罪立功,全凭你们自己的本事。做得好,前事一笔勾销;做不好,两罪并罚,到时候可别怪朕不讲情面。”

庾信眉瞳孔猛然一缩,心头砰砰直跳,当下不敢怠慢,赶忙拱手,声音都带了几分急切:“请陛下吩咐!”

杨炯却没有急着说话,他站起身来,负手在殿中踱了两步,脚步不疾不徐,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庾信眉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心中忐忑不安,却又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走了几个来回,杨炯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庾信眉,沉声道:“如今华夏疆土辽阔,四境皆有战事。漠北、西域、南疆、东海,将士们远离故土,戍守边疆,少则数月,多则数年不得归家。

通信不便,家书难达,得了封赏、战利品,也无法送回家中赡养父母妻儿。

这些事,朝廷一直想解决,却一直没有找到好法子。”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凝:“朕拟成立一个衙门,唤作华夏邮政总局,专司此事。你可能担得下来?”

庾信眉心头剧震,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蹙眉沉思了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陛下,咱们华夏不是有驰道和驿递么?如今全国修建得如火如荼,北到漠北,西到西域,南到南疆,那驿卒传递军报文书,日行三百里,已经是极快的了。

我庾家不过是在村村镇镇有些收购生肉的站点,论速度,论规模,断然不可能比朝廷的驿递更快呀!”

杨炯摇了摇头,走回龙案前,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将空杯往案上一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事情没那么简单。”

“还请陛下解惑。”庾信眉诚恳地道。

杨炯指着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声音中透出几分疲惫,几分无奈:“以前的驿递,只管传递军报、文书、圣旨,后来渐渐扩展到地方奏折、边关军报、密折要件。

可如今是什么光景?

华夏疆域比前朝大了数倍不止,各地奏折如雪片般飞来,通政司每日收到的文书,用车载斗量都不足以形容。再加上全国大兴驰道,政务繁忙,速度远胜从前,驿递早已不堪重负。”

他随手拿起一本奏折,在手中翻了翻:“这是两浙路初一的奏折,通政司还在源源不断地送新的来。还有各地军报,主政官员的密折,边关将领的急报……

驿递的人手就那么多,马匹就那么多,哪里忙得过来?

如今很多地方的驿递,已经停了给士兵传递家信的业务,只能保证军报和奏折的传递。那些戍边将士盼家书盼得望眼欲穿,却连一封家信都寄不出去,你说,这仗还怎么打?这疆土还怎么守?”

庾信眉听罢,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脱口而出:“陛下是让我庾家利用那遍布村县镇店的生肉收购站点,来承担将士们家信往来的业务?”

“还不止这些。”杨炯摇头,目光深远,“华夏四境皆有战事,驰道再宽阔,也不可能修到每一处战场。远征的将士们得了战利品,想要送回老家赡养父母,总要有人来送。

如今朝廷虽然有中央银行,可以在边关就地开银票,让将士们拿着银票回长安兑换,可中央银行人手有限,业务繁杂,越是远离华夏本土,越是容易出现藏污纳垢之事。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朝廷信得过的机构,来承担这些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给庾信眉看:“第一,传递书信,沟通内外。第二,运送担保,让中央银行发行的银票能在各地通兑。第三,必要时,还要承担军需物资的运输。将来我华夏大军西征,与那些西方国家交战,邮政总局还要承担情报传递的工作。这些,都是邮政总局要做的。”

庾信眉听得心惊肉跳,又心潮澎湃。

她万万没有想到,杨炯的图谋竟如此之大,这哪里是要办一个送信送包裹的衙门,这分明是要建一个覆盖全国、沟通内外的庞大网络,其权责之重,影响之深,简直不亚于六部任何一部!

庾信眉定了定神,又问道:“陛下,卢太仪的乘风速运,难道不能承担这些业务么?那乘风速运可都是快船快马,比我们庾家的生肉站点可快多了。”

杨炯摆了摆手,耐心解释:“乘风速运突出的是一个‘快’字,主要承担火器、弹药等紧要军资的押运,侧重于武装押运,是精兵快马,走的是主干道。

而邮政总局侧重的则是一个‘广’字,覆盖面一定要广,要深入到华夏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个村镇,让每一个将士、每一个百姓都能用得上,速度可以慢一些,但一定要能到,一定要可靠。”

杨炯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庾信眉:“如此一来,驿递传递文书、奏折、军报,乘风速运押送紧要军资,邮政总局承担惠民便民之责,三管齐下,各司其职,将士们戍边拓土,再无后顾之忧!”

庾信眉沉默,心在胸腔里擂鼓一般地跳,脑海中念头飞转,一时之间想了许多许多。

她非常清楚这华夏邮政总局的分量,一旦建立起来,那绝对是一个庞然大物,其权责之重、影响之广,不可估量。

庾家若能担下此事,那便是攀上了天大的高枝,繁盛之机便在于此,这简直是泼天的富贵从天而降。

可她也同样清楚,这天大的机遇背后,是天大的风险。

建立覆盖全国的邮政网络,那花费简直是天文数字,庾家就是把全部家当都填进去,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责任如此之大,听杨炯所言,还要与中央银行联动,还要在西方诸国打通通路,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庾家便是万劫不复,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这是刀尖上跳舞,滚油中取钱。

庾信眉面色阴晴不定,眉峰紧蹙,久久不语。

杨炯看着她那副神色,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当下也不催促,只继续翻阅奏折,给她时间思量。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杨炯沉声开口:“你放心,这华夏邮政总局,不是你庾家一家能撑起来的。朝廷每年都会拨付专款,用以支撑邮政网络的建设和运营。

中央银行会派出审计人员,与你们庾家逐月核账,每一文钱的去向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至于邮递员的招募问题,朕已经知会了兵部,最近全国正在精兵简政,各地裁汰下来的厢兵,少说也有数万人,这些人都是有底子的,稍加训练便可上岗,足够你选用了。”

庾信眉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杨炯,心中除了震惊便是钦佩。

她原以为杨炯只是一时兴起,临时起意要办这个邮政总局,可听了他这一番话,从财政到审计到人事,安排得如此周密妥帖、环环相扣,哪里像是临时起意的样子?

这分明是早就谋划已久,胸有成竹!

莫非杨炯早就看上了她庾家那遍布淮河以北的三百余处生肉收购站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庾信眉心念电转,越想越觉得如此。

以杨炯的精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庾家的底细?恐怕从当初初见之时,这个人就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利用庾家的网络了。

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如今借着纵火案的事,正好顺水推舟,一举两得,既给了庾家戴罪立功的机会,又解决了邮政总局落地的大难题。

好深的心机!好大的布局!

庾信眉心中又惊又叹,却也生出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来。人家把棋盘都摆好了,棋子都递到了手上,就看你敢不敢落子。若是不敢,那便是辜负了这番知遇之恩,也辜负了自己这些年的抱负。

杨炯见她面色变幻不定,知道她心中正在天人交战,当下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机会这东西,抓住了才叫机会,抓不住,便再也不会有了。朕给你三个时辰,你想清楚了再来回话。”

说罢,他便伸手去拿朱笔,作势要继续批折子。

谁料庾信眉猛地抬起头来,丹凤眼中精光四射,双手抱拳,声音清朗而坚定,再也不见方才的干涩沙哑:“不必了!”

她一字一顿,声如金石:“庾家戴罪之身,岂敢辜负圣意?信眉定当竭尽全力,肝脑涂地,办好这邮政总局,以赎庾家之过,以报陛下之恩!”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回荡。

杨炯看着她,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赞许之色。他知道庾信眉心高气傲,不然也不会将郑秋当做榜样。

这样的人,不怕担责任,就怕没有施展抱负的机会。只要给她一个舞台,她便能给你唱出一台好戏来。

而杨炯需要的,恰恰就是这样的人。

如今这大争之世,需要的不是那些四平八稳、明哲保身的庸碌之辈,而是敢于任事、敢于担责的能臣干将。只有做事的人,才会有过失,才会犯错,可也只有做事的人,才能真正办成大事。

杨炯点了点头,沉声道:“大食商人蒲哆辛,如今正在冰雪城下榻。他负责海外邮局的筹备和建立,对西方诸国的情况也熟悉。

你去找他商议,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首要之事,是打通西域到撒马尔罕的邮政网络。西域是我华夏西出的门户,撒马尔罕是丝路枢纽,这两处打通了,西方便指日可待。”

庾信眉听得热血沸腾,赶忙拱手道:“是!信眉这就去办!”

说罢,她转身便要走,步伐铿锵有力。

“等等!”杨炯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庾信眉一愣,转过身来,却见杨炯从龙案上拿起一面金灿灿的令牌,随手向她抛了过来。

那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庾信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

低头一看,但见那令牌纯金打造,正面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背面是四个篆字——“如朕亲临”。

庾信眉心头狂跳,这金龙令是天子信物,见令如见君,持此令者可在华夏境内便宜行事,权柄极大。

杨炯见她愣在那里,嘴角微微一弯,带着几分调侃之意,玩笑道:“你父母要在大牢过上元不成?”

庾信眉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只顾着要走,竟忘了问父母如何处置的事。她低头看着手中那面沉甸甸的金龙令,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子酸涩压了下去,抬起头来,拱手正色道:“谢陛下隆恩!”

这一声谢,比方才任何一句话都要真诚,都要沉重。

杨炯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好好做事!朕等着看你的本事!”

庾信眉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金龙令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转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这一转身,与来时判若两人。

来时她脚步沉重,面色灰败,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此刻她步履轻快,腰背挺得笔直,眉宇间那股子英气又回来了,甚至比当初初见时还要浓烈几分。

杨炯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摇头轻笑了一声,低声道:“还是得历练呀!”

话音刚落,殿门处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内侍太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在阶下躬身拱手,小心翼翼地道:“陛下,皇后娘娘在坤宁殿设了晚宴,遣奴才来看看陛下是否批完了折子,若是得了闲,还请陛下移驾坤宁殿。”

杨炯一听这话,心里突地一跳。

他这才想起来,今日一早陆萱便说了要在坤宁殿设宴,还特意嘱咐他早些过去。可他一头扎进奏折堆里,从早到晚就没挪过窝,如今怕是已经误了时辰。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更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竟已过了戌时三刻。

杨炯心中暗暗叫苦,心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陆萱性子素来温婉,可他若是一味回避,少不得要被她念叨好几日。更何况今日这场宴席,想来赴宴的绝不只陆萱一人,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如今,陆萱并未亲自前来,已然给足了他颜面。他若再推脱躲避,于她这位皇后而言,未免有损后宫权威。

心念及此,杨炯当即起身,理了理身上常服,又顺手拂平鬓发,一面往外走,一面沉声吩咐:“前头带路。”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朝殿外行去,身后一众小太监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耽搁,连忙小跑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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