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人与梦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

　　杨帆所在的病房朝着东南面，早上的阳光照进来正好落在他的病床上，这让杨帆感觉还不错。从出车祸受伤到现在，脑袋和四肢的疼痛感一直存在，看来自己近期是要一直在病床上躺着了。

　　想着刚才做的噩梦，竟然还跟个硬币有关，杨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中邪了。但是很奇怪，自己的精神好像还不错，没有以往做噩梦后睡不好的萎靡。

　　这一天除了护士来更换点滴，询问杨帆一些身体上的感受之外，也没其他事情发生。从护士口中得知，自己还算幸运，并没有没缺胳膊少腿，只是自己身体不少部位受伤比较严重，还要住院观察。

　　杨帆是个孤儿，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只读完了高中（义务教育）后便离开了孤儿院，到现在为止，杨帆自己也找过几份工作，勉强能够养活自己。

　　在出车祸之前，杨帆刚刚辞掉另一份工作，来到这个城市用以前存下的一点积蓄租了离他出事不远处的一室房间。还好是车祸，不然自己都住不起医院，最近自己是没办法找工作了，杨帆心里想着。通过护士，他已经知道了撞他的人给他付过了医药费，并且留下了电话，这让杨帆还算能够安心的躺在病床上。

　　以前的杨帆还不会觉得，如今独自一个人出了这场意外，而身边一个照顾、陪伴他的人也没有，他才感受到了健康的重要。

　　这里除了和医生、护士偶尔简单的沟通，没一个人陪他，他没有亲人，这次的事故也没朋友知道，到了下午，平时有些好动的他就躺不住了，但无奈胳膊腿上还夹着钢板，没有任何自主行动的办法。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总算可以用睡觉打发这无聊的时间了。待护士给杨帆换上点滴之后，杨帆就早早的睡了。

　　“是否进入《虚与实》”

　　“是否进入……”

　　“是……”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杨帆耳边又传来了几句轻柔的女声，他自己也半睡半醒的回答道。

　　杨帆有些许清醒了，虚与实？那不是昨晚做的噩梦吗？又做梦了？还是接着昨天做的？

　　杨帆感觉自己更清醒了一些，下意识的恐惧令他浑身汗毛直立，头皮发紧。该不会是医院闹鬼了吧？这可比昨天的噩梦吓人的多，杨帆感受着自己不似是在梦境里的真实感受。不对，难道有护士和我恶作剧？也不对，我还是在做梦？还是鬼压床了？

　　弄不清状况却感觉意识很清醒的杨帆眼前什么也看不到，也动弹不得，但没过一会，杨帆眼前又出现一束光线。这到底是在病房还是在梦里？是有人在开门吗？杨帆此时平静了一些。光线一点点加强，直到整个空间又亮了起来。

　　杨帆又看到了自己，还是那个看起来更瘦弱、苍白的模样，还在那个看似“宇宙”背景的环境中。不一样的是，自己脚底下踩着几个字——“一块钱”。视野的右下方还有两行字样“观看介绍”“进入《虚与实》”。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在做梦玩游戏呢？杨帆玩过一些游戏，对这界面很熟悉，看起来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之后，杨帆有些哭笑不得。只是自己怎么还连续着做这个梦呢？也许偶尔这样做梦也是正常的吧，杨帆想。

　　梦里自己创建的游戏人物叫做“一块钱”……自己还真是有才啊！早知道应该叫一个亿才对……

　　“观看介绍”？“进入虚实世界”？看着右下角比昨晚梦中多出的好像按钮一般的文字，杨帆又研究了起来。

　　看起来是进入接下来梦境的情景选择啊，那么自己昨晚做的噩梦，应该是观看了“游戏”的介绍，不然自己怎么动不了。“恩，这次坚决不能再选这个了，进入虚实世界吧，今晚还没梦见硬币，希望是个好梦！”杨帆自言自语，并且做出了选择。

　　接着杨帆先是眼前又是一黑，不过这次只用了不到一秒钟时间，就再次亮了起来。

　　“您已经进入了《虚与实》，这个世界已经向您敞开大门，欢迎您继续探索。”

　　“您现在位于蓝溪村…”

　　耳边传来杨帆已经熟悉了的声音，接着杨帆睁开了眼睛……

　　这里看上去是一个安静的村子，一个个白色的小房子，搭配着蓝色的瓦顶，好像和天空、白云融在了一起，金黄色的阳光照在村子的小路上，街上却不见有人，只有几棵翠绿的小树随风轻轻摇摆。

　　真舒服啊，杨帆呼吸着城市里不可能存在的新鲜空气，没想到自己梦到了这么美的地方，这梦做得不错，真要是生活在这里就好了，杨帆感慨着。再低头看他自己，穿着一身蓝色小褂，灰色短裤，样子很是奇怪，哪像是真正的玩游戏，连个初始装备都没有。

　　而此时杨帆正站在一个由白色理石铺成的小广场上，伸了伸胳膊，终于可以动了，先到处走走看吧。

　　就在杨帆刚迈开脚步时，身后好像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叮!您受到了老村长的手指的攻击，您的生命值减少1，您已经死亡……”还没等回头，杨帆眼前一黑……

　　这么坑……杨帆满脑袋黑线，果真不能指望梦是靠谱的，这都什么情况，受到手指攻击？生命值减少1！老村长是谁？我死亡了……也就梦里才会出现这么不正常的坑人剧情。刚刚心情转好的杨帆内心再起波折，又想着不能跟个梦较劲不是。

　　杨帆再看看自己，发现自己的双手以及身体都变成了半透明状的灰色阴影，不时的还有些扭曲，似气似水的样子，确实有些灵魂的感觉。杨帆还很想看看自己的脑袋此时的样子，可惜梦里没有镜子。

　　再观察周围，还处在那个小村子的广场里，周围的一切看起来却都变得灰蒙蒙的了，而最奇怪的是，自己眼前多了个同样灰蒙蒙的老头，正呆呆的伸着自己右手手指，一脸迷茫的看着。

　　这都什么情况？接着怎么办？这傻老头哪里来的？就在杨帆不知道这梦接下来再怎么做下去的时候，耳边再次出现了提示音“是否在最近的村镇复活，此次复活将损失当前级别20%的经验值。”

　　“是！”什么经验杨帆才不管。

　　“叮!您已复活，由于您当前等级为1，不损失经验！”

　　“真是不靠谱！”杨帆嘀咕着，这要是真的游戏，恐怕早就被玩家骂死了，知道我是新人，刚出生就这么死了？

　　杨帆眼前的景象再次恢复了正常，老头也不再是灰老头了，“喂，老大爷！”这还是杨帆做这个梦后看见的第一个人。

　　“啊！”老头被杨帆突然的喊声吓的向后退了两步，抬起头来，只见他大约60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灰蓝色的袍子，略带皱纹的脸上留着几寸长的白色胡子，头上戴着一顶灰色小帽，眼睛看起来炯炯有神。

　　乍一看，还真有些超凡脱俗的气质。该不是梦见财神了吧？杨帆美美的想着“但是看这穿着打扮又不像。”还是现实点吧，估计是个土地老儿。

　　“喂，土地老儿！”杨帆这几天郁闷的事儿多了，好不容易可以在梦里开起老头玩笑来。

　　“嘿，小伙子，我可不是土地老儿，我是这的村长。”老头站直了身子，轻轻咳了咳嗓子，接着四下看了看。

　　见没其他人，老头又靠近杨帆小声的道：“你这是怎么进来的？你走后门啦？这么早？”

　　“什么后门？”杨帆犯嘀咕。也不知道为何，原本看着带着仙气的老头此时在杨帆眼里竟然有些猥琐。杨帆摇了摇头，再仔细看那老头，还是一本正经，仙风道骨的样子。

　　“老大爷，这是哪里啊，你是谁啊？”杨帆定了定神，打听着。

　　“我可不是普通的老大爷，不是说了嘛，我是这的村长。”老头再次挺直了他那有些佝偻的身躯，双手渐渐靠在了腰后，缓缓抬起头来望向东方的太阳。清晨的阳光将老人的脸印的金黄，白里泛金的胡子也轻轻的随风拂动起来。

　　好有气质的老人啊，杨帆被眼前老人出尘的样子大大的震慑了一下，自己在梦里也不能随便打趣这样的老人啊，杨帆反思着自己。朝阳下的老人，孤独的站立着，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的眼神，显得是那么的忧郁，配合这人间仙境一般的小村庄，宛如一副优美的山水画……

　　“村长，您好啊，我是杨帆，这村子好美啊！”宛如进到了画中的杨帆率先打破了沉静。

　　“杨帆？你不是叫一块钱吗？”老人微微低头，有些心不在焉。“这阳光用得着这么刺眼吗？”趁着杨帆不注意，老人赶紧揉了揉眼睛。

　　“额，一块钱……对对，我是一块钱……不对……对……”杨帆想起自己在梦中的游戏名字确实是叫做一块钱。

　　“嗯……”老人一副我都了解的点了点头。“对了，刚才你怎么死掉了？”老人又迷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杨帆。

　　杨帆摇头，表示不知道。老人再次点头，一脸料你也不知道的样子。

　　“应该是我的一阳指练成了！”阳光下的老人，最后得出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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