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死士开口

麒麟市刑侦支队重案大队审讯室，灯光冷冽如霜，秦宇和李宸并肩站在监控屏前，神色凝重。

  此前四名肇事司机虽供出了丙子的名字，却没能提供任何直接指控的实证——指挥他们行动的电话是无记名一次性卡，日常负责车技培训和思想管控的，也并非丙子本人，而是一个名叫吴明的年轻男子。

  吴明对这些司机管控极严，所有行动要么当面下达指令，要么通过带有接头暗号的单向电话传达——那电话只能接听、无法拨打，就连司机们与家属联系，都需层层申请审批，且只能使用指定通讯方式，全程处于严密监控之下。

  而这次袭击曾宏的指令，正是丙子通过暗号电话下达的，机缘巧合的是，电话接通时，听筒那头恰好有人推门而入，喊了一声“丙子主任”。

  这些司机虽被限制人身自由，却并未被剥夺所有娱乐权利——K歌、按摩等消遣从不吝啬，电视更是随时可看。丙子常随前麒鸣县县委观察员吴甲出镜，巡视农耕、走访企业的画面频繁出现在电视上，再加上电话里那熟悉的声音，在场所有听到“丙子主任”称呼的司机，都瞬间确认了指令下达者的身份。

  更关键的是，年轻气盛的吴明，总爱在司机们面前摆架子、装底气，有意无意透露自己与“县委观察员”是叔侄关系。

  起初众人只当他吹牛——若真是亲侄儿，怎会来这种地方干苦差事？可结合丙子的身份一联想，这个猜测便有了几分可信度。也正因如此，重案大队才会向秦宇通报，称司机们交代“背后除了丙子，还有更高级别的人物指使”。

  警方再次对四名司机展开分头审讯，可无论如何攻坚，几人都没能再吐出任何有价值的取证线索。

  即便如此，已掌握的信息也足以令人心惊：牛大来冤案、李坏重伤案本就同源，再加上曾宏高速遇袭案、赵立明与王怀安以权谋私案，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竟跨地域、跨行业地紧密交织在一起。

  这背后，必然有一只庞大而隐秘的手，在暗中操控一切。

  审讯结束后，秦宇、李宸立刻与重案大队主要负责人召开紧急会议，一致决定成立“三案并立侦查小组”，由李宸牵头任组长，重案大队大队长任副组长，秦宇、张劫、吴友全为核心组员，整合两队警力，同步推进案件侦查。

  行动方案迅速上报市局，林正宏局长亲自签字批准，并提请市纪委介入协助——这一次，林正宏乾纲独断，刻意绕开了与案件有着隐秘关联的常务副局长佟伟。

  市纪委工作人员接到指令后，虽不知具体案情，却也迅速赶来汇合。行动命令即刻下达：一是抓捕麒鸣县县委办公室主任丙子；二是接手已被收押的麒鸣县沙场欠薪案主谋吴明。

  吴明倒是省事——此前沙场欠薪案爆发后，他被市纪委带回审查，可刚启动审讯，就被申屠鲍副省长以“案情需进一步核实”为由紧急叫停，之后便被移交至市局拘留所闲置，只需出具正规调令，便可将其提回审讯。

  抓捕丙子则费了一番功夫，好在刑侦支队信息科凭借精准的技术排查，很快锁定了他的落脚点。令人意外的是，丙子在上次与乙丑来市里向吴甲汇报“曾宏交通事件”后，竟没有返回麒鸣县履职，反而一直留在市区等候消息——这无疑是自投罗网。

  对吴明与丙子的审讯同步展开。

  审讯室里，丙子演技十足，从最初的茫然无辜，到后来的大声喊冤，再到色厉内荏地叫嚣“你们无权拘押一名副大德级官员”，将一个“被冤枉的好同志”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对所有指控都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从未指使过任何人。”

  侦查小组见状，当即调整策略，暂时搁置丙子，集中力量突破吴明。

  吴明本就胆小怂弱，更何况在之前的沙场欠薪案中，他就曾无意间出卖过丙子——若不是申屠鲍紧急叫停，丙子早与前麒鸣县巡捕局局长一同身陷囹圄。

  此次面对警方的审讯，吴明更是毫无抵抗力，“一回生二回熟”，干脆利落地将丙子卖得干干净净。

  “沙场司机的工资，全是丙子亲自审核发放的，每一笔钱都要经过他签字确认”

  “那些用来给司机做思想教育的课本，都是丙子亲手交给我，让我分发下去并组织上课的”

  “平时司机们的行动指令，看似是我传达，实则都是丙子提前交代好的，我只是个传声筒”

  “就连司机家属的补贴发放，也是丙子亲自统筹安排，我连碰都碰不到”。

  吴明的供述条理清晰，每一句都直指丙子，为案件提供了关键佐证。

  当吴明的口供与四名肇事司机的证词摆在丙子面前时，他精心伪装的镇定彻底崩塌，心理防线瞬间瓦解，瘫坐在审讯椅上，声音颤抖着交代了所有实情。

  令秦宇、李宸震惊的是，丙子不仅承认了自己指使司机制造车祸的全过程，还供出了两个关键人物——麒鸣县县委常委、副观察员甲子，以及县委常委、法务观察员乙丑。

  “甲子、乙丑和我，都是吴甲任麒鸣县县委观察员时的核心心腹，我们三人一直听他号令，为他处理各种‘摆不平’的事。”

  丙子垂着头，满脸颓废，精气神仿佛被瞬间抽空，“这次安排司机袭击曾宏，是我和乙丑私自决定的，吴甲是事后才知道的。

  我们怕他见势不妙，把我们当成弃子扔掉，只能兵行险招，把事情闹大——这些司机本就是他牵头圈养的死士，专门用来处理各类见不得光的‘麻烦’。我们想着，只要把这张牌打出去，就能和他绑得更紧，让他背后的靠山，没法轻易舍弃我们。”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至于养死士的资金，根本不是吴甲个人出的，而是来自省城一个隐秘账户。具体是谁的账户，我不清楚，只知道每次资金到账，吴甲都会亲自通知我，让我负责分配

  一部分给死士家属发补贴，稳住他们的心；另一部分用来维持沙场运营，以及给死士做培训、发补助。

  有一次吴甲和我们开玩笑，说‘咱们这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古代世家养死士的瘾’，我们这才知道，这种模式，和那些地下黑恶势力培养死士的路子，一模一样。”

  秦宇与李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吴甲不过是一名大德级官员，即便有申屠鲍撑腰，也绝不可能养得起这么多死士，更不可能调动如此庞大的资金。

  “仅凭吴甲一人，根本用不上、也养不起这些死士，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势力在操控。”李宸语气凝重，“他顶多就是这股势力的代理人，负责死士的日常管控和场地协调，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

  秦宇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如刃：“这股势力，大概率和力保吴甲的申屠鲍有关。如果真是申屠鲍布局，那这股势力里，还有多少像吴甲这样掌控一县权力的代理人？更可怕的是，若申屠鲍也只是这股势力的棋子，那这股势力的根基，得有多深？”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坚定：“当然，也有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申屠鲍被吴甲蒙在鼓里，只是单纯为了保他而保他，毕竟吴甲的儿子吴晦，是申屠鲍的干儿子，这事几乎人尽皆知。

  但这种可能太小了，吴甲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若背后还有能与申屠鲍抗衡的势力，要么早就出手保他，要么早就杀人灭口了。

  所以我推断，无论哪种情况，申屠鲍都必然是这股势力的核心成员，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执棋者。”

  “眼下，申屠鲍位高权重，我们还动不了他，但甲子和乙丑，必须尽快收网。”秦宇攥紧拳头，“他们作为吴甲的核心心腹，肯定知道更多关于死士、关于背后势力的秘密，夜长梦多，必须尽快抓到他们，深挖线索，查清资金来源，揭开这股势力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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