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请罪

养心殿内，蓝敏仪姐弟俩同几位重臣正在商议国事，一名太监急急来报，缠绵病榻许久的太皇太后突然出了寿康宫，带着五花大绑的秦王向养心殿而来，已然快到了。

科举舞弊案虽尚未完结，消息封锁，但殿内众人多少知道些内情，心知太皇太后此来是为秦王求情的。

几个老臣心中感慨，太皇太后垂暮之年、沉疴难起，却仍要强撑着为不肖儿孙操劳，作孽呀！

尤其是家中有不争气儿孙者，更是心有戚戚，打定主意回去对儿孙严加管教，莫要步了太皇太后的后尘，他们可没太皇太后的体面，只恐家族受累。

荣晟泽不自觉看向皇姐，来了，他最担心的事来了，惊动了皇祖母，这事该如何收场？

徐卓宜已罪无可恕，此时若再要严办秦王，唯恐太皇太后承受不住有个闪失，可若放过秦王，他又有些不甘心，秦王这个嫡亲皇叔比其他皇叔更让他心寒。

不同于荣晟泽，蓝敏仪心中早有定论，对秦王只能轻拿轻放。

太皇太后时日无多，若秦王被严惩，待太皇太后薨逝，被有心人传出去就是皇室叔侄内斗气死了太皇太后。

蓝敏仪深吸口气，命几位臣子退下，只留下定王，随着姐弟俩急急出门去迎太皇太后。

此时太皇太后一行人已经到了殿门口，随行的还有得知消息匆匆追来的金绾，婆母偏袒小儿子，来为难她的一双儿女，她是又急又气又无奈。

荣晟泽迎上去扶住了太皇太后，“什么事惊动了皇祖母？您若有事吩咐，只管遣人来告知一声，或传孙儿去寿康宫即可。”

蓝敏仪则扶住了金绾，拍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无须担忧。

“皇帝，哀家是送这个逆子来请罪了。”太皇太后满脸羞愧，看向秦王，“逆子，跪下！”

秦王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陛下，臣府内人参与科举舞弊，臣有罪……”

秦王痛哭流涕，做痛心疾首状，言语中仍将主要罪责都推到徐卓宜身上，只说自己一时糊涂。

荣晟泽暗恨，秦王如此言语，他难道要带来人证物证在太皇太后面前与其辩论不成？荣晟泽有些为难，但要他认下秦王所说，也是万万不能的。

所幸太皇太后只求保秦王一命，并不想太过宽纵了他，见他仍言语遮掩，怒斥一声，“秦王！”

秦王听出其中的警告之意，抬眼见母后眼神凌厉，怕母后不再管他，只能照之前在寿康宫之言又说了一遍。

秦王说完，不待众人说话，太皇太后就先给秦王定了罪，“皇帝，哀家知道，科举乃国家选拔人才之大事，纵然是皇室亲王，参与其中也无法饶恕。

哀家身为其母，只求陛下能留这逆子一条性命，削去他的王爵，圈禁王府，终身不得踏出半步，如此方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荣晟泽微微转头看向蓝敏仪，他真想就顺着皇祖母的话给秦王定了罪，可以目前的证据来看，秦王的罪似乎也没有这么重，真要这么办不太合适。

刚登基不久的年轻帝王，顾虑比较多，还没有乾纲独断的底气与魄力。

蓝敏仪微微摇头，荣晟泽会意：“皇祖母深明大义，孙儿敬佩，只是皇叔罪不至此，皇祖母虽爱之深责之切，但总要依国法而断才是。

皇祖母请宽心，如今且令王叔回府闭门思过，待此案完结，一应人员按律治罪，必给天下读书人一个公道！”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如此便好，哀家也能安心了。只一点，无论秦王该当何罪，日后秦王府诸人都不许再参与政事了。”说罢，她身子一软，差点栽倒。

荣晟泽眼疾手快，连忙托住，“皇祖母，您身体不适，还是早些回寿康宫安心歇息吧。”

太皇太后疲惫地摆了摆手，“生了这么个逆子，一切都是哀家该受的，皇帝，这件事你必须答应哀家，日后就让他们在家为哀家尽孝，为大宣祈福！”

荣晟泽求之不得，“孙儿就依皇祖母所言。”

太皇太后又看向秦王，“逆子，你好自为之。”

秦王伏地痛哭，“儿臣谨遵母后教诲，定当痛改前非。”

“母后，儿臣送您回宫吧。”金绾搀着太皇太后上了肩舆，缓缓离去。

太皇太后带着秦王主动认罪，宸王得知消息更加焦灼。

秦王有徐卓宜给他顶罪，太皇太后尚且说要他削爵幽禁，宸王罪名更重，有了太皇太后这话，为宸王求情的话已被提前堵住了。

宸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事情并不因他焦虑而改变，南方来的人证入了京，红袖在长公主府地牢中痛苦嘶吼，眼神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红袖松了囗，宸王售卖考题的证据到手，科举舞弊案很快审结，三法司拟定了各人罪名及应得处分，呈交御前。

因着此事涉及两位皇室亲王，不满蓝敏仪摄政的皇室宗亲似找到了机会，一起撺掇着宗人府将此案接过来。

可荣韶康是个明白的，若从前他还可能有些动作，但如今他年岁渐长，争荣夸耀的心早淡了，安享富贵不好吗？

且其中又有个红袖与他旧时有瓜葛，他虽未参与舞弊，但若他生是非，红袖能招出什么只怕就不一定了，他是猪油蒙了心才会掺和进去呢。

“各位叔伯，立朝之初虽规定皇亲犯罪由宗人府审理，但因着宗人府当权的都是皇族中人，审办中时有偏颇，所以这条规定早就名存实亡了。

如今科举舞弊案震惊朝野天下，三法司已审清问明，此时宗人府再横插一脚，无私也有弊了。若陛下顺势下旨命宗人府严查宗亲违律之事，侄子我是查还是不查呢？”

这几家倚老卖老的宗亲，哪家也不干净，闻言脸色十分难看，荣韶康也不再多言，端起手边的茶轻嗅，浅尝了一口，“今年的新茶已经送到京城了，我们品茶听曲岂不快哉，何必一头扎进泥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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