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装十三
自从苏宁和颜如玉突破了关系之后，两人便彻底陷入了热恋。
那种热恋，不是电影里演的那种轰轰烈烈和要死要活，而是安安静静地腻在一起。
就像两块磁铁，不需要刻意靠近，自然就吸在了一处。
颜如玉课少的时候，就蹓跶到导演系去找苏宁。
有时候是中午，两人一起在食堂吃饭。
有时候是傍晚，两人在学校附近的胡同里散步，颜如玉的手自然地挽着苏宁的胳膊。
学校附近的五星级酒店成了两人的秘密地点。
每次去的时候，颜如玉都戴着一顶棒球帽，低着头快步走进去，好像在做贼一样。
苏宁倒是无所谓，大大方方的，被前台多看了两眼也面不改色。
房间总是开在高层，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夜景。
长安街上的车流像一条光带，远处的高楼亮着灯，京广中心、国贸、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大厦。
颜如玉喜欢站在窗前看夜景，把脸贴在玻璃上，哈一口气，用手指画个笑脸。
苏宁喜欢从背后抱着颜如玉，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什么也不说。
两人的欲望都很旺盛，每一次都尽兴得很，毕竟年富力强。
颜如玉在床上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时而柔软得像水，时而又热烈得像火，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揉进骨子里。
苏宁很享受这种感觉。
不是那种单纯的生理满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坦诚相见，把最真实的一面都交给对方。
这种信任，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
这天晚上，两人在酒店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纠缠。
颜如玉靠在苏宁怀里，浑身软绵绵的，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咪。
而苏宁抽着事后烟，眯着眼睛看天花板。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颜如玉身上残留的香水味，闻着就让人感到身心愉悦。
“晨晨。”
颜如玉的小名叫晨晨，家里人这么叫，闺蜜也这么叫。
苏宁还是第一次这么叫她，颜如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乳名？”
“……”苏宁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不能解释自己是穿越者，“娜姐那里有我的一张支票，回头你过去帮我拿过来。”
颜如玉睁开眼，抬起头看向苏宁，“支票？”
“对。这是她的电话号码，你直接和她联系就行。”苏宁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便签纸，写下一串数字。
字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显得相当飘逸。
颜如玉接过纸条，看了看那串号码，有点意外。
娜姐的电话？
颜如玉下意识地把纸条攥紧了，又觉得太用力了，赶紧松开，小心地折好。
她和苏宁在一起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苏宁做事的风格。
苏宁从不解释太多，也从不炫耀什么。
他总是云淡风轻的，好像天下的事情都不过如此。
可越是这样，越让颜如玉觉得深不可测。
而颜如玉没多想，把纸条收好。
反正问了也未必会说，不如不问。
再说了，能和娜姐那样的歌后认识，对现在的她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好事。
颜如玉在北电学了一年多的表演，还没正式出道。
班上好几个同学都已经出去拍戏了，有的跑龙套，有的演配角，不管戏份多少，好歹是进了这个圈子。
赵燕子更厉害，直接被琼姨看中，去拍了《还珠格格》这样的大制作，还是女主角。
这事儿在班里传开了之后，好多人心里都不平衡，可又没办法，机会这种事，根本说不清楚的。
如今能多认识娜姐这样的圈内大佬，总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颜如玉心里清楚，苏宁这是在帮她铺路。
只是苏宁不说，她也不提，心领神会就好，“行，我明天下午没课，正好过去帮你拿。”
“好。”苏宁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抽他的提神烟。
颜如玉把纸条小心地收好，放进钱包的夹层里。
钱包是苏宁刚刚送她的，某个意大利奢侈牌子，以前只能在杂志上过过眼瘾。
等到她把钱包合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见到娜姐该说什么。
毕竟她是晚辈，又是学表演的，自然要表现得得体一些。
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不能太刻意，也不能太随意。
第一次见面，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说些什么呢？夸她的歌？那太俗了。
说自己是她的歌迷？那也太假了。
颜如玉在心里默默排练了几遍，越想越觉得激动，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
“怎么？失眠了？”
“嗯。”
“那别浪费！我们继续大战三百回合。”
“啊？你是不是属驴的？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累？”
“谁让你这么漂亮的。”
“……”
又不知过了多久，颜如玉终于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只是脸上带着笑，觉得自己运气真好。
……
第二天下午两点，颜如玉拨通了娜姐的电话。
她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打，是经过考虑的。
太早了人家可能在忙，太晚了又怕打扰。
两点钟，午休刚过，该处理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正是合适的时机。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娜姐的声音，带着点北京大妞特有的爽利劲儿，“喂，哪位？”
“喂，您好，是娜姐吗？我是苏宁的朋友，他让我来您这儿拿东西。”
“哦，苏宁的朋友啊！行，你过来吧！我在某某录音棚这边。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人下去接你。”
“好！待会见。”
接着娜姐报了个地址，在朝阳区那边，三里屯附近的一栋写字楼。
颜如玉拿笔记下来，又问了一遍确认没错，然后就挂了电话。
再次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发扎成马尾，又放下来，最后还是扎了上去。
涂了一点口红，又擦掉，想了想，又涂了一点。
其实颜如玉很少这么紧张，连考北电面试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打了个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北京的秋天，三里屯的银杏叶正黄。
路两边的银杏树像两排金色的火炬，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偶尔一阵风吹过，金黄的叶子纷纷扬扬地飘下来，铺了满地。
颜如玉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金灿灿的叶子，心里突然再次有点紧张起来。
她不是没见过名人。
北电里经常有明星来上课，讲台上站着的可能就是某个大导演、大编剧。
可娜姐不一样，那是天后级别的，是春晚上唱过歌的，是几亿人都认识的。
娜姐唱的那些歌，谁不会哼上几句？
……
录音棚在一栋写字楼的八层，整层都是。
颜如玉到的时候，电梯门一开，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音乐声。
那音乐声很轻，隔着门和墙，听不清是什么歌，只能听出节奏和旋律。
走廊里铺着地毯，墙上挂着一些专辑封面和海报，有国内的，有国外的，密密麻麻。
颜如玉顺着声音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个很大的录音棚。
各种设备摆得满满当当，调音台、麦克风、音箱、效果器，还有一堆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几个人坐在操作台前，戴着耳机，盯着屏幕。
隔着一道玻璃，里面的录音室里还站着一个人，正对着麦克风试音。
娜姐正和几个人在聊天，看见她进来，笑着迎上来，“你就是颜如玉吧？苏宁的女朋友？”
颜如玉脸微微一红，没有否认，“娜姐好。”
娜姐上下打量她一番，眼睛里满是欣赏，“长得真漂亮，难怪苏宁看得上。我跟你说，苏宁那人啊！闷得很，我还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呢。来来来，坐，别站着。”
颜如玉被娜姐拉着坐下，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挺高兴。
发现娜姐这人，和电视上一样爽快，一点架子都没有。
坐下之后，颜如玉才发现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瘦瘦的，头发有点长，盖住了半边脸。
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件白色的T恤。
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他也不喝，就那么端着，眼神有点飘。
颜如玉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那人也点点头，诧异的看了看颜如玉，“颜如玉，你真是苏宁的女朋友？”
“是的。”
“你可能不认识我。”那人把咖啡放下，坐直了一点，“我叫夏洛，和苏宁是高中同学。”
颜如玉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宁的高中同学，“夏洛同学，你好。”
“不用叫我同学。”夏洛摆摆手，“我没参加今年的高考，也不准备上大学，如今跟着娜姐讨饭吃。”
“……”颜如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颜如玉，你别听夏洛胡扯！”娜姐却是在旁边插嘴介绍说道，“他可是我特意找来的音乐鬼才。脍炙人口的《蓝莲花》《曾经的你》和《双截棍》就是他唱的。你别看他年轻，写歌厉害着呢。”
“哎呀！原来《曾经的你》就是你唱的啊？”颜如玉是真的惊讶了。
那首歌最近到处都在放，电台里、商场里、出租车里，走到哪儿都能听见。
“失敬失敬！”
夏洛被颜如玉夸得相当得意，却是相当臭屁的说道，“没什么，写着玩的。”
颜如玉想起苏宁，又看看夏洛。
这两人是高中同学，可风格完全不一样。
苏宁闷，夏洛却是很张扬，而且夏洛是那种文艺青年的肆无忌惮；苏宁的闷是那种看透一切的闷，云淡风轻的，什么都不在乎。
“苏宁没有和你提起过我？”夏洛忽然问。
“呃？”颜如玉想了想，“他那人很闷，平时不喜欢说自己的事情。”
“……”夏洛点点头，没再追问。
“颜如玉，苏宁怎么没自己来？”一旁的娜姐却是故意岔开话题的问道。
“他说有事，让我来拿。”
“行，你等着。”
娜姐转身从包里翻出一张支票，递给颜如玉。“就是这个，你带给他就行。”
“……”颜如玉接过来，低头一看。
一千万。
她的脑子立刻“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支票是中国银行的，抬头印着银行的名字和标志，下面是几行空格。
金额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壹仟万元整”，后面还跟着大写数字。
出票人盖章的地方，盖着私章，签着名字，字迹很漂亮，有几分书法功底。
颜如玉特意数了一遍零，又数了一遍。
没错！一个一，七个零。
一后面跟着七个零。
一千万。
颜如玉的手开始发抖，“娜姐，这……这是……”
娜姐却没有解释太多，“你带给苏宁就行，他知道怎么回事。”
颜如玉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千万。
她爸妈在湖南湘潭老家开个小店，卖些日用百货，一年到头也就挣几万块。
刨去房租水电进货，能剩下一两万就不错了。
她上大学每个月生活费五百，省着花还能剩下一点。
一千万，够她花多少辈子？
颜如玉忽然想起苏宁让她来拿支票时的表情。
云淡风轻的，相当的随意和自然。
当时还以为就是几千几万块，最多几十万，谁能想到是这种天文数字？
旁边坐着的夏洛，也看到了那张支票。
他的眼睛同样一下子瞪大了，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夏洛赶紧把咖啡放在桌上，身体前倾，盯着那张支票看了好几秒。
一千万。
中国银行的一千万。
夏洛看看支票，又看看颜如玉，再看看娜姐，最后把目光落在支票上。
夏洛沉默了几秒，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东西，大概叫做不服气。
想他夏洛重生回来，靠抄歌出了名。
一首歌几万块，加上各种商演、版权，这半年也赚了不少。
如今他给娜姐写歌，娜姐给他钱，出手也算大方。
可一千万这种数目，现在的夏洛想都没想过。
而那个平时不声不响的苏宁，那个上课从不举手、下课从不扎堆的苏宁，随便出手的就是千万级的支票。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夏洛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透了，苦得发涩。
虽然夏洛没再说话，可心里，却翻起了巨浪。
颜如玉捧着那张支票，像捧着一块烫手山芋。
她的手在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万头草泥马在心里奔腾而过。
苏宁说的支票，是一千万？他怎么不早说？
早说她就不来了，或者叫上苏宁一起来，或者叫上几个同学一起来。
自己一个小姑娘，拿着这么大一笔钱，路上要是被人抢了怎么办？
要是丢了怎么办？要是弄坏了怎么办？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把支票小心地折好，放进背包的最里层，拉好拉链，“娜姐，那我先走了。”
“行，路上慢点。改天一起吃饭。”娜姐摆摆手，又想起什么，“对了，替我向苏宁问好。”
颜如玉点点头，跟娜姐道了别，又冲夏洛点点头。
夏洛也冲颜如玉点了点头，眼神满是复杂。
颜如玉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录音棚。
一路上，颜如玉的手一直捂着包，生怕丢了。
出租车里开着暖风，可颜如玉手心全是汗。
她不停地看着窗外，又看看怀里的包，又看看窗外，生怕有人跟踪。
回到学校，颜如玉直奔苏宁的宿舍。
导演系的宿舍楼在校园西边，是一栋老楼，灰色的外墙，楼梯间里灯光昏暗。
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找到苏宁的宿舍。
苏宁正坐在床上看书，是《电影语言的语法》，挺厚的一本。
室友刘伟和陈凯都不在。
颜如玉冲进去，把门关上，背靠着门，大口喘气。
她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
苏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拿到了？”
颜如玉把背包放下，拉开拉链，从最里层翻出那张支票，“一……一千万。”
苏宁接过来，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嗯，我知道了。”
颜如玉瞪大眼睛，“苏宁，这是一千万啊！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拿着它回来，手心都出汗了？路上要是有人抢怎么办？要是丢了怎么办？你就不担心？”
苏宁看着愤怒的颜如玉，忽然笑了，“那你想要我怎么样？难道还要顶礼膜拜？”
“我……”颜如玉被噎住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宁再次拿起那张支票，看了看，却是又递回给她，“拿着吧。”
颜如玉愣住了，“什么意思？”
“留着给你当零花钱。”
“……”颜如玉整个人都傻了。
零花钱？一千万，当零花钱？
看看苏宁，又看看那张支票，再看看苏宁，脑子转不过弯来，“苏宁，你……你是认真的？”
“嗯。反正我也不缺钱。”
颜如玉接过那张支票，手抖得更厉害了。
起初，主动接触苏宁，主要是因为听说了苏宁认识娜姐和菲姐。
颜如玉承认，那时候是有私心的。
学表演的嘛，谁不想多认识几个圈内人？
谁不想找个靠山？
可现在，苏宁随手把一千万的支票塞给自己当零花钱。
这已经不是有点本事就能解释的了。
这是……颜如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有钱？那也太俗了。
有本事？那也太轻了。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把支票小心地收好，“行，那我就先帮你收着了。”
苏宁点点头，继续装逼的看书，今天就是故意震慑这个女人的。
颜如玉站在那儿，看着苏宁。
看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笑了，“苏宁。”
“嗯？”
“你这人是真能装。”
苏宁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她，“什么？”
“明明是个大佬，却是天天装普通学生。高考满分不去清华北大，来北电这种艺术类学校。娜姐菲姐来找你，你说没什么。一千万的支票，你随手就塞给我当零花钱。”
颜如玉突然向着苏宁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告诉我，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苏宁看着颜如玉近在咫尺的脸，笑了笑，“你男朋友。”
颜如玉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哼！算你聪明。”
“苏宁，这张支票，我先替你收着。等你需要的时候，再还你。”
苏宁看着她，不以为然地笑了，“这点钱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你就拿着随便花好了。”
颜如玉受不了这种凡尔赛，瞪着他，“这点钱？一千万叫这点钱？你到底是多有钱？”
苏宁想了想，很认真地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没算过。”
颜如玉无语了，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跟这种人纠结钱的问题，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我回头买一套房子，这样以后我们不要再去酒店了。”
苏宁倒是没什么反应，点点头，“你开心就行。不过别买楼房，买四合院。京城的四合院以后会升值，买一套也算是投资了。”
“四合院？”颜如玉愣了一下，“那种老院子？又旧又破的，冬天冷夏天热，住着多不舒服。”
“二环以内的，有历史底蕴的，越大越好。以后会很值钱。而且可以申请进行翻修。”
“那楼房呢？住着不是更方便吗？”
“楼房的占地面积才多大？以后好地段的四合院会越来越少，毕竟物以稀为贵。”
颜如玉想了想，这才点头，“好。那就买四合院。”
接着颜如玉笑了，弯腰在苏宁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宿舍。
宿舍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苏宁低头，继续看书。
台灯的光照在书页上，那些关于镜头、构图、剪辑的文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窗外，京城的夜色渐渐浓了。
苏宁忽然想起颜如玉刚才的表情……
震惊、困惑和释然，还有那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这就是自己愿意留在这个副本世界的原因。
不是那些任务，不是那些奖励，而是这些真实的、鲜活的和触手可及的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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