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2章
次日凌晨，天色微明，晨曦尚未驱散夜色，楚军大营依旧沉浸在短暂的宁静之中。
经过一夜的激战和救火，将士们疲惫不堪，许多人倒在帐篷里便沉沉睡去。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残破的营帐在晨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武曌虽然一夜未眠，却也刚刚合衣躺下，准备稍作休息。
她知道，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她必须保持精力。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
“杀——！”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从营外传来，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夹杂着战马嘶鸣、刀枪撞击和士兵的惨叫。
武曌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枕边的长剑，翻身下床。
她迅速披上铠甲，系好披风，大步冲出帐外。
帐外，一片混乱。
士兵们从睡梦中被惊醒，有的还在穿衣服，有的光着脚就跑了出来，有的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远处，营寨的木栅栏已经多处被撞开，叛军如同潮水般涌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楚秀宁一身红色劲装，手持银枪，快步跑到武曌面前。
她的小脸上满是焦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马尾辫在晨风中飘扬，声音急促而清晰：
“母后，大事不好！不知为何，外围突然多了许多叛军，至少有好几万人！
而且城内的秦召也和他们配合，双方正在同时进攻我军大营！前营已经失守，虎辉将军正在带兵抵挡！”
武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
她握紧剑柄，指节泛白，声音冷厉如铁：
“秦召这个狡诈之徒，故意等到我军疲惫不堪、放松警惕之际发起攻击，果然狡猾！虎辉将军呢？”
楚秀宁道：“虎辉将军已经前去前营指挥抵挡，但叛军来势太猛，我军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武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混乱的营帐和奔逃的士兵，当机立断，声音冷厉如铁：
“传令下去，集结亲兵营，本宫要亲自去前营指挥！秀宁，你跟着本宫！”
楚秀宁脸色一变，急声道：“母后，前营太危险了！您是一军主帅，不能亲临险境！孩儿去就行了！”
武曌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如铁，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敌军已经杀入大营，我军士气低落，若不亲自去，军心必散。”
“本宫意已决，不必再劝，走！”
她大步朝前营走去，绛紫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楚秀宁咬了咬牙，握紧银枪，紧紧跟在身后。
一百名亲兵迅速集结，护卫在两人周围。
前营，惨烈异常。
营寨的木栅栏已经被撞开多个缺口，叛军如同潮水般涌入。
虎辉浑身浴血，挥舞长刀，带着亲兵拼死抵抗。
他的黑色铁甲上满是刀痕，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染红了刀柄。
他的身边，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顶住！不许退！”
虎辉嘶声吼道，一刀砍倒一名冲上来的叛军。
但叛军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杀不完。
楚军的防线被一步步压缩，阵型开始松动。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到虎辉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将军，敌军来得太突然，我军猝不及防，弟兄们士气全无，正在溃败！前营已经快守不住了！”
虎辉大怒，一把揪住那士兵的衣领，眼中满是血丝，嘶声吼道：
“守不住也要守！谁敢后退，本将砍了他的脑袋！”
他松开手，那士兵瘫软在地。
虎辉转身，挥舞长刀，亲自冲了上去。
“杀——！”
虎辉连斩数名叛军，浑身浴血，如同疯虎。
但叛军实在太多了，他很快便被数名叛军团团围住。
他左冲右突，虽然勇猛，却渐渐力不从心。
楚军的防线继续后退，溃败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就在这时——
“杀——！”
一阵更加整齐、更加凌厉的喊杀声从身后传来。
虎辉回头望去，只见武曌率领一百名亲兵，如同利剑般冲入阵中。
亲兵们个个身穿银甲，腰悬长刀，武艺高强，训练有素。
他们冲入叛军阵中，刀光剑影，杀得叛军人仰马翻。
武曌挥舞长剑，连斩数名叛军，剑法凌厉，每一剑刺出，便有一名叛军倒下。
她虽然年近四旬，但剑法依旧犀利，身形依旧矫健。
“娘娘来了！娘娘亲自上阵了！”
楚军将士们看到武曌的身影，士气大振，纷纷怒吼着朝叛军冲去。
溃败的阵型渐渐稳住，后退的脚步停了下来，防线开始重新组织。
虎辉冲到武曌身边，浑身浴血，声音沙哑：“娘娘，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武曌目光如刀，声音冷厉如铁：“本宫不来，你们就要溃败了。”
“虎将军，组织防线，挡住叛军！本宫在这里，谁都不许后退！”
虎辉心中一凛，抱拳道：“遵命！”
他转身，挥舞长刀，指挥士兵重新组织防线。
盾牌手上前，结成盾阵，长枪手架起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弓弩手张弓搭箭，朝叛军放箭。
在武曌的亲自督战下，楚军的防线渐渐稳固下来，虽然还在后退，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远处，阳城城墙上，秦召策马立于城楼之上，望着战场上的局势。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潮，落在远处那面飘扬的“武”字大旗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武曌……你终于亲自上阵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
他抬起手，指着那面大旗，对身后的叛军将士们高声喊道，
“弟兄们，你们看到了吗？那就是楚国副后武曌！”
“她就站在那里！只要活捉了她，楚军必定崩溃！到时候，本将重重有赏！”
叛军将士们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到那面绛紫色披风和那面“武”字大旗，眼中满是贪婪和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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