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撒点小谎
越明珠态度强硬,把人从腿上推下去。
陈皮本想赖着不走。
以前拎只野雉都嫌累抬不起胳膊的人,自己死赖着不起她又能怎么办?
想归想,陈皮还是顺着力道往外滑,如同凶杀案现场被抛尸的死尸,懒洋洋趴地上,一动不动。
他这么识趣,明珠是不是能少生点气?
事实上——
桌子底下空间逼仄,越明珠撑着地毯,屈膝踩在他胳膊上,用力往外踢。
跟山丘一样堵在跟前,不让开她怎么起!
隔着鞋底都能清晰感受到他臂膀削瘦也很结实,没有刻意紧绷受力,完全处于放松状态,柔韧还有一点点回弹,非常耐踩。
一下两下,她情不自禁左脚右脚换着踹!
玩起来了,陈皮心想,踹两脚也好,自打睡醒,他就浑身酸痛。
这是水里泡太久加上衣服湿了干、干了湿,明显关节湿寒入侵,身体状态暂时失调。
明珠多踹几下,他筋骨滞涩僵冷也就活络了。
不过,在察觉到后面几脚逐渐不耐烦起来,他很识时务地往旁挪了挪。
目的达成,越明珠赶紧从桌子下钻出来,半点不贪念折磨人的快乐,她可是未成年,绝对不能被传染什么不良癖好!
陈皮一惊,“去哪儿?”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明知故问。
转过身,像外科医生一样举着手,板着脸,一字一顿:“我去洗手!”
哦,陈皮眉眼一松,又惫懒下来。
他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后撑,无比倦怠地打了个哈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的人来气。
越明珠不高兴:“衣衫不整,像什么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领口也歪斜着,下摆还塞了一半在裤子里。
陈皮低头打量自己,又瞅她一眼,小心翼翼提裤子。
......不是,谁对你裤子有想法啦?臭不要脸,竟敢倒打一耙!
越明珠气呼呼回屋。
有条件的情况下,她当然可以爱干净,保证每根手指洗的香喷喷,掬水,冲掉香皂泡沫,毛巾擦干。
至于陈皮,哼,昨晚没洗手不照样吃馒头吃的香甜,也没见他被自己毒死。
之后下楼吃饭,陈皮怕她余怒未消,格外老实,就是没睡醒,一直在后头打哈欠。
转过楼梯拐角,张小楼正扶着楼梯站在最下面,仰头迎接,见她下楼,闲散的站姿稍稍转正,“小姐。”
身后有人从鼻腔发出来一声极度不耐的嗤笑,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得出那种不正眼看人的轻蔑。
越明珠装没听见,“你们吃过了?”
除了里里外外的巡逻队和岗哨,张小楼还负责调度搜救队,每天跟着两班倒,吃饭时间也就跟她错开了。
这么问,也是想知道是不是已经换过班。
“是。”张小楼退开一步,等她走到身边,陪她一起往餐厅方向去,从头到尾没给过陈皮一个眼神。
陈皮困得不行,也懒得搭理他。
路过门厅,相貌不凡的小张们,要么坐着休息,要么凑在一起小声交谈。
越明珠不想引起注意,张小楼注意到这点,微微侧身挡在她旁边,由于事先提醒过,其他小张没像之前那样大张旗鼓对她行注目礼。
她悄悄用余光观察,小张们状态不错,有说有笑,没有半点打工人的疲惫。
果然,张家人也不是一直少言寡语。
餐厅门口,张小楼自觉停下,说一会儿还要跟管家商谈运输物资的事,就不进去了。
越明珠肃然起敬,知进退,好小楼!
午餐果然和捧珠说的一样,铁锅炖大鹅,旁边还有玉米饼。
陈皮没坐她左手边的位置,而是挑了距离较远的对面,那里一般张小鱼和张日山往日坐的多一些。
张家吃饭,座位有讲究。
金大腿是主座,和她都属于专人专座。
对面离主座最近的位置,张日山和张小鱼谁来的早谁坐,张小楼一向不争不抢。
如今换陈皮坐对面,她单手托腮,唉声叹气:“离那么远,不想跟我坐一起了?”
陈皮还能不知道她,靠着椅背,耷拉着眼皮:“我身上又脏又臭,坐近了,吃不下饭又赖我熏着你。”
被说中了!
越明珠试图先发制人:“那你刚才在楼上就是明知故犯!说,你是不是全程在装睡?”
他含糊其辞:“......没装睡,最后才醒。”
“那我来来回回那么多趟你都不知道,一点警惕心没有,是不是我捅你一刀你也不会发现。”
手里握着筷子,她作势要斜着刺过来,“就像这样!”
陈皮困倦睁眼,问:“什么刀?”
“嗯?”
“你想用什么刀捅我?”
......好吧,是个讲究人。
考虑到人家实战经验丰富,对武器有精准要求在所难免。
不过,这可把越明珠难住了。
自从来到长沙,她就没碰过冷兵器,弓箭不算,常用的刀也就拆信刀、裁纸刀,水果刀都不怎么沾手。
她想了想,“你的菠萝刀吧。”
陈皮有点想笑,也确实笑了。
他不想得意的那么明显,微眯着眼:“行,那第一刀你想捅哪儿?”
两人对着一桌子食物说起了相当血腥的话题。
从没有过捅人经验,哪里知道捅哪里,但她画画啊,学校绘画课上老师还经常给她们看各种有关人体解剖的绘本。
她记得陈皮习惯捅眼睛、耳朵、喉咙,已经用了人家的菠萝刀,不好再学人家的抬手三件套。
其他地方没经验也不好捅,作为新手一击毙命很难吧。
按理说割伤、划伤最好,尤其是大腿,可惜已经说好是捅了。
她苦思冥想,最后瞄准五脏六腑,很慎重:“肋下吧。”
陈皮没精打采,脸上没什么表情。
肋下一旦缴到衣服不容易一击毙命,必须连捅好几下。
越明珠期待:“能捅死你吗?”
“死不了,我可以用肋骨卡住刀刃。”
事实上,第一下都不会中。
但捅他的人是明珠,所以还是让她中一刀吧,第一次捅人得有成就感。
“卡住刀,不让我捅得更深?然后呢?夺我的刀?抹我的脖子?”
她才不管那么多,攥紧‘菠萝刀’,不服气:“换个高手呢?你睡那么死,我不习武你都没发现我来来回回那么多躺,换成高手,你能醒过来?”
“当然可以。”陈皮眉梢一挑,对她的胡搅蛮缠也不厌其烦,懒洋洋地说:“我知道你前后一共来了两趟。”
前一次看了他许久才舍得走。
“哦。”她缓缓重复:“我来了两趟。”
越明珠和他双目对视,“你除了装睡,刚才还对我撒了点小谎是吗?”
餐厅骤然安静下来。
陈皮睡意全消,心脏狂跳。
他觉得接下来明珠肯定要不高兴,还会怪他弄脏了她的衣服,指责他装睡故意枕到她腿上。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
明珠喜欢折腾他,可能是报复他早些年乐此不疲地逗弄她吧。
可当陈皮准备好抬起头,明珠却像想通了什么,闪了下神,“所以——”
她望着他,放轻声音:“我吵醒你两次,你一直没睡好。”
“所以才会不停打哈欠。”
“没精神是吗?”
也对。
一个过去警惕到杀了一夜水匪累瘫在溪边都不忘在有人靠近时持刀捅向对方要害的人,怎么可能会睡死。
陈皮怔在原地,心底泛起一丝奇异而滚烫的情感。
他一字一句:“你没吵醒我。”
两年前明珠身上突然多了一抹香气,有时只听见脚步声还没瞧见人影,香风就扑了他满面。
发丝、裙摆、手帕,就连她的信也染上这股清淡独特的气味。
她说那是同学送的生日礼物,法国香水,整个湖南只有这一瓶。
很长一段时间,直至今日,凡是她经手的东西全都附赠香气,连他在明珠身边待久了也会染上。
越明珠蹙眉,“可你看起来很累,很辛苦,现在也是。”
眼圈乌青,脸色憔悴,眼睛都睁不开,醒来到打了无数个哈欠。
“累是因为不眠不休从洞庭湖赶回来。”
“没回长沙前我连眼睛都不敢闭一下。”
“明珠,我不是被你吵醒。”
而是梦里渐渐地,闻到你的气息,睡梦中也时刻紧绷的心神才会放松。
陈皮垂眸,桀骜与柔和并存:
“是在你身边才能安心闭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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