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5章 354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草坪，那只松鼠还在橡树上，头歪向这边，像也在听。

“我读过很多书，这大概不算新闻。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宁可在图书馆待一个下午，也不愿意去参加派对——虽然我妈一直试图说服我，派对也是‘人生体验的重要组成部分’。”

台下传来低低的笑声。罗蕾莱得意地往后靠了靠。

“那些书带我去了很多地方，我跟随伊什梅尔登上裴廓德号，追过白鲸；和哈克贝利·芬一起坐着木筏顺着密西西比河漂流；陪安娜·卡列尼娜坐过那趟改变一切的火车；在福克纳笔下的约克纳帕塔法县待过无数个闷热的下午。”

她的声音很稳，像在念一封写给老朋友的信。

“我以为那就是世界。书页之间的世界，安全的，可控的，每一页都有页码，每一章都有结尾。”

风把她的几缕头发吹起来，她抬手别到耳后。

“然后我长大了，我发现真实的世界没有页码。你不知道下一章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哪些人物会离开，哪些故事会突然中断，你只能继续翻页，继续读下去。”

台下安静极了，连那只松鼠都不动了。

“但我也发现，翻页的时候，你从来不是一个人。我妈教会我，即使最糟的章节，也可以用咖啡和笑话熬过去，我妹妹教会我，有时候最好的回答是一个问题，而不是一个答案，我的祖父母教会我，有些传统值得坚持，即使你花了很多年才理解为什么。”

斯隆妮感觉到旁边罗蕾莱的肩膀在轻轻抖动。

“还有这个小镇，星城镇。那里的人教会我，家不是一个地方，是一群人。他们会在你凌晨三点想吃煎饼的时候，让你进门；会在你搞砸的时候，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会在你离开的时候，等着你回来。”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所以，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说的其实很简单：谢谢你们，谢谢所有陪我翻过这些页的人，我不知道下一章会写什么——大概没人知道，但我知道，不管写什么，我都会继续读下去。”

她笑了，那笑容比刚才大一点。

“因为最精彩的部分，通常都在后面……”

掌声响起来，罗蕾莱已经彻底放弃控制情绪，用手帕按着眼睛，肩膀一耸一耸的，苏琪在旁边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杰克逊递过来一包纸巾，小声说

“我准备了，就知道会这样”。

斯隆妮看着讲台上的罗瑞，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棕发染成暖橙色，她站在那儿，接受掌声，表情里有种奇怪的平静——那种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之后的平静。

斯隆妮抬起手鼓掌，动作不大，但认真。

“——我发誓我真的没想哭，”

罗蕾莱用手帕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鼻音

“我就是——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她站在那里，说了那些话——她怎么能在台上说那些话然后自己一滴泪不流？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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