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归魂泣血
第285章归魂泣血
黑风隘口的硝烟尚未散尽,凛冽的寒风裹胁着未散的血腥气,卷动着一支沉重的队伍缓缓前行。
奴克多一身银色铠甲染满尘污与暗红血迹,勒着缰绳走在队伍最前端,身后跟着数十辆由魔犀牵引的马车,车轮碾过积雪与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沉闷得如同大地的呜咽。
每一辆马车上,都铺着玄色的军毯,上面整齐摆放着牺牲将士的遗体。
有的遗体残缺不全,被骨魔的腐蚀液浸得面目难辨,只能靠着铠甲碎片与腰间令牌辨认身份。
有的则紧紧握着断裂的兵器,指骨深陷,即便身死,依旧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将士们手持长矛,分列马车两侧,腰杆挺直如松,却难掩眼底的悲戚,玄铁头盔下的面容紧绷,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队伍中格外清晰。
最前方的第一辆马车,除了安放着运粮队队长周虎的遗体,车辕上方还悬挂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正是东皇建业的脑袋。
他的双目圆睁,残留着临死前的绝望与恐惧,发丝被寒风凌乱吹拂,脖颈处的伤口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发丝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刺眼的血痕。
左九叶特意将这颗头颅悬挂于此,既是为了告慰牺牲将士的在天之灵,也是为了警示所有心怀不轨之徒,背叛族群、残害同僚者,必遭此下场。
左九叶骑在魔狼之上,紧随第一辆马车身侧,玄铁铠甲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成深褐色,百兽镇魂剑斜挎在背,周身气息沉凝如冰。
他目光扫过每一辆马车,脑海中不断闪过黑风隘口的惨烈画面……
将士们的嘶吼、骨魔的咆哮、自爆的轰鸣,还有周虎临死前紧握他手腕的温度。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这是他第一次亲历如此大规模的牺牲,也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魔族将士的忠义与悲壮。
“东皇都尉,再往前十公里就是魔城的冰墙防护带了。”奴克多勒住缰绳,回头看向左九叶,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痛。
十四部落得知黑风隘口之事后,个个震怒,都在等着将士们归营。
左九叶微微颔首,没有言语,只是抬手轻轻抚摸着魔狼的鬃毛。
他能想象到部落族人的愤怒,更能体会到那些牺牲将士家属的悲痛,而他能做的,唯有将东皇建业的头颅公之于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队伍继续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悲凉的号角声。
那是魔牛号角的声响,不同于出征时的激昂,此刻的号角声绵长呜咽,像是在为牺牲的将士哀悼。
紧接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呐喊穿透寒风,朝着队伍席卷而来:“迎武曲营先锋军众将士凯旋!”
呐喊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带着魔族将士特有的雄浑,震得空气微微震颤,连脚下的积雪都随之簌簌落下。
奴克多身形一顿,缓缓勒住马车,侧头看向左九叶,眼中带着一丝示意。
左九叶会意,双腿轻轻一夹魔狼腹部,催马上前,与奴克多并肩而立,目光朝着呐喊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十公里外,魔城的冰墙防护带巍峨矗立,通体由千年玄冰浇筑而成,高达百丈,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魔纹,散发着森然的寒气,守护着身后的魔城与部落。
冰墙之下,一百四十名身着各色铠甲的将士分列两侧,形成一条长长的通道。
他们来自十四部落的十四军营,每部落十名精锐,皆是军中翘楚,此刻全都手持兵器,对着队伍行进的方向,庄重地举起右臂,行了一个标准的魔族军礼。
铠甲的寒芒在天光下交织成一片冷冽的海洋,将士们的面容肃穆,眼神坚定,每一声“迎众将士凯旋”都喊得掷地有声,震人心弦。
沉甸甸的敬意与哀悼,这声“凯旋”,不是庆祝胜利,而是为了迎接牺牲的英灵回家,为了致敬活着的勇者。
左九叶骑着魔狼,缓缓踏入通道之中,两侧将士的军礼始终未变,呐喊声萦绕在耳畔,一遍又一遍,撞击着他的心神。
他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被深深触动。
这是属于魔族的忠义,是明知必死仍奋勇向前的决绝,是对袍泽不离不弃的坚守。
他微微抬手,对着两侧的将士回以军礼,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的坚冰仿佛被这滚烫的呐喊融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眶竟有些发热。
队伍缓缓穿过冰墙防护带,踏入魔城境内。
沿途的村庄与城镇里,魔族百姓早已自发聚集在道路两侧,男女老幼,无论尊卑,全都对着队伍的方向,缓缓弯下身躯,右手捶击左胸,行着魔族最隆重的哀悼之礼。
老人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孩童们被父母按住肩膀,虽不懂其中的悲痛,却也学着大人的模样垂首静默,年轻的男女们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愤怒与敬畏。
没有喧嚣,没有议论,只有静默的致敬与压抑的呜咽。
百姓们看着马车上的遗体,看着那悬挂在车头的头颅,心中已然知晓发生了何事。
他们或许不知道每一位牺牲将士的名字,却清楚,正是这些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才换来了他们后方的安稳。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拂过百姓们的脸庞,也拂过马车上的军毯,一切都显得格外悲壮。
队伍一路前行,最终抵达武曲营。营门大开,拓跋烈身着厚重的玄铁铠甲,手持大将军令牌,站在营门正中央,身后是武曲营全军将士。
从百夫长到普通军士,数万人列成整齐的方阵,铠甲鲜明,兵器如林,整个营地鸦雀无声,唯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当第一辆马车驶入营门时,拓跋烈缓缓举起右臂,行了一个军礼,身后数万名将士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手臂举起的瞬间,发出“唰”的一声轻响,震彻整个军营。
“欢迎将士们归营!”拓跋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藏着难以掩饰的悲痛。
“吾等,参见大将军!”奴克多、左九叶以及所有随行将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齐声应答,声音嘶哑却坚定。
马车上的遗体被缓缓抬下,将士们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早已准备好的灵柩之中,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庄重,仿佛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拓跋烈的目光扫过灵柩,又落在左九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凝重,沉声道:“东皇源一,随我来军帐。奴克多、多羽,你们也来。”
说罢,便转身朝着主营大帐的方向走去,玄铁铠甲踏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左九叶站起身,对着牺牲将士的灵柩深深鞠了一躬,随后便跟着拓跋烈,朝着主营大帐走去。
奴克多与多羽紧随其后,三人穿过整齐的方阵,将士们的目光纷纷落在左九叶身上,有敬畏,有敬佩!
是这个生长在仙族的半魔少年,斩杀了叛徒,为牺牲的袍泽报了仇。
主营大帐内,陈设依旧简洁,一张巨大的沙盘摆在中央,四周摆放着四把玄铁座椅。
拓跋烈径直走到最上方的座椅坐下,奴克多与多羽分别坐在两侧的座椅上,随后拓跋烈抬了抬下巴,对着第四把座椅示意道:“东皇源一,坐。”
左九叶顿了顿,微微躬身道:“大将军,按军营规矩,不应与三位将军同席,属下站着便可。”
“让你坐,你便坐。”拓跋烈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锐利。
左九叶对着三人微微拱手,便在第四把椅子上坐下,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却不卑微。
拓跋烈缓缓开口,“黑风隘口一事,本将军已然知晓。你一人屠灭六千幽冥玄骨魔,手刃叛徒东皇建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奴克多与多羽,继续道:“魔主大人也已收到消息,对你的表现极为满意,特下嘉奖令。”
说罢,拓跋烈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与一份卷轴,递到左九叶面前。
“即日起,晋升东皇源一为武曲营骁骑将军。”
左九叶起身接过令牌与卷轴,金色令牌上镌刻着一头展翅的魔鹰,象征着骁骑将军的威严,卷轴上则是魔主东皇绝的亲笔谕令,字迹苍劲有力。
他沉声道:“末将东皇源一,定当恪尽职守,守护魔族疆土,绝不辜负魔主与大将军的信任!”
拓跋烈摆了摆手,眼中满是赞许。
奴克多当即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好!东皇将军实至名归!以后咱们武曲营,又多了一位得力干将!”
多羽也微微颔首,对着左九叶拱手道:“恭喜东皇将军晋升,日后还望多多指教。”
两人皆是真心认可左九叶的实力,毫无嫉妒之意。
“两位将军客气了。”左九叶起身回礼,语气谦逊,“日后还需三位将军多多提点,属下初任骁骑将军,尚有诸多不懂之处。”
拓跋烈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过多寒暄,神色一沉,站起身来,对着奴克多与多羽沉声下令:“奴克多、多羽!”
“末将在!”两人立刻起身,单膝跪地,齐声应答,神色肃穆。
“随我去一趟七煞营。”拓跋烈的语气冰冷,“将东皇建业的头颅送回七煞营。”
左九叶闻言,立刻起身道:“大将军,属下也一同前往。”
拓跋烈看向他,眉头微蹙:“算起来,你是东皇建业的侄子,按道理应避嫌。此事,本将军与奴克多、多羽前去便可。”
“无需避嫌。”左九叶语气坚定,眼神锐利,“东皇建业却背叛族群,残害同僚,此等叛徒,人人得而诛之。人是我斩杀的,理应由我亲自将他的头颅送回七煞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据属下所知,东皇建业的夫人,乃是武曲魔君夫人的妹妹。若按避嫌之说,整个武曲营都需避嫌,此事便无人能公正处置。与其如此,不如我亲自前往,既显坦荡,也能震慑那些心怀异心之人。”
拓跋烈沉默片刻,目光紧紧盯着左九叶……
片刻后,拓跋烈转身大步朝着帐外走去,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一起去吧。”
左九叶、奴克多与多羽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帐外,寒风依旧凛冽,武曲营的将士们仍在整理牺牲将士的灵柩,空气中弥漫着悲痛与肃穆的气息。
东皇建业虽死,但其仍有不少追随者,毕竟他在整个魔族宗门算是预备少主,有可能成为下一任魔主,那些效忠的人,或者是他的亲属很有可能会借机发难……
奴克多让人取来一个玄铁匣子,将东皇建业的头颅放入其中,封好盖子。
随后四人翻身上马,朝着七煞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积雪,溅起阵阵雪沫,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即将到来的交锋。
沿途的景色飞速后退,左九叶骑在马背上,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
七煞营作为十四部落的核心军营又是魔主宗族,势力错综复杂,此次前往,不仅要处置东皇建业的罪恶,还要稳住七煞营的局势,避免因东皇建业之死而引发内乱。
“东皇将军,不必太过担心。”奴克多看出了左九叶的顾虑,笑着说道,“毕竟是叛族诛杀同族之罪,七煞部落即便有不满,也不敢轻举妄动。”
左九叶微微颔首。
四人快马加鞭,约莫一个时辰后,便抵达了七煞部落。
七煞镇东村,是七煞部落东皇族的村落。
此事,这村的大门紧闭,看到拓跋烈等人,立刻通报族长。
片刻后,镇门大开,族长东皇鸿雁带着一众族人快步迎了出来。
东皇鸿雁是当下魔主东皇绝的三伯,也是东皇建业的亲爷爷!
“东皇鸿雁恭迎拓跋将军……”
拓跋烈翻身下马,“东皇族长,想必您也知道本将此次前来的目的。”
“东皇建业死不足惜!”东皇鸿雁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族出现这等败类,实属惭愧……”
拓跋烈对着身后的军士摆了摆手,军士立刻将装有东皇建业头颅的玄铁匣子递了上来。
东皇鸿雁看到玄铁匣子,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伤痛之色……
拓跋烈没直接打开匣子,东皇建业的头颅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东皇鸿雁目光急忙躲闪开来,脸上的悲痛之色已然无法掩盖住了。
左九叶上前一步,沉声道:“东皇建业暗中操控幽冥玄骨魔,在黑风隘口截杀运粮队伍,致使数百名将士牺牲,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今日,我将他的头颅送回,便是要让所有人都知晓,背叛族群者,必遭天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场面瞬间陷入寂静,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响,东皇鸿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久久说不出话来。
拓跋烈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面前的东皇鸿雁以及他的族人,“魔主已有谕令,东皇建业罪行昭彰,废除其一切职位与爵位,诛灭其党羽。命东村东皇鸿雁族长立刻清查东皇建业的党羽,若有隐瞒包庇者,与东皇建业同罪!”
“东皇鸿雁领命!”东皇鸿雁咬牙接令。
(https://www.xddxs.net/read/4474331/40068802.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