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疫情急报
治疗瘟疫与西北降雨的问题性质相同，光是管好一个地方，治标不治本。
能够在最大范围内治疗更多的病人，对于控制瘟疫是有效的。
固县和鹿关之外的县城，因为瘟疫死伤惨重，不少人在病症恶化之后虚脱致死。
能够逃到固县来的，都是撑着一口气想要活下去的人。
为了减少交叉感染导致情况失控，卢舟舟提议让逃难来的难民，单独住在一边难民营，和原来那批难民区分开。
每日官差都会穿着防护服，把熬好的粥用推车推过去送给他们，所有人必须排队领取，谁敢争抢，立刻打死，绝不留情，在铁律之下，人再多，也井然有序。
而水源，则是固定放在难民营中央的空地，一家人最多领一盆水，多领的，驱逐出固县。
有特殊需要的，可以询问官差，绝对不能擅作主张去多取水，不然直接驱逐。
多方严格治理下，加上有上一批灾民做例子，之后来的灾民都很老实，没出什么问题。
镇北军就在固县隔壁，每日都会派人来固县施粥赈灾，固县里还有府衙在运作，灾民还是分得清一口吃的和顿顿都有吃的区别。
西北太过偏远，加上地方大，人员不集中，要控制瘟疫蔓延，不是件容易的事。
以往有些地方爆发瘟疫，当地官员为了自保，担心瘟疫传染，干脆把感染的人杀了活活烧死。
种种先例在前，老实本分听从安排，才能在固县安身。
眼见涌到固县的人越来越多，县令深知继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之前旱灾，朝廷国库空虚，爱莫能助，现在固县有药，有施粥的米粮，需要的是人手。朝廷没办法送赈灾银和粮食来，好歹应该派人来搭把手。
之前旱灾一事尚可以压住，瘟疫却压不得，一旦感染瘟疫的灾民南下，传到京城去，皇帝会第一个下令，砍了他的脑袋。
把瘟疫传染的范围，控制在西北，对于朝廷乃至整个大洲朝来说，都是好事，皇帝不会置之不理。
在固县不断涌入灾民后，固县立即将鹿关一带爆发瘟疫一事，上报到朝廷。
县令上呈奏报，需要一级一级往上递，不能直呈皇帝。
等奏折真正送到皇帝手中，已经是在一个月后。
奏折好巧不巧，恰好在早朝时，上呈到皇帝手里。
看到是固县的奏折，皇帝没觉得会有多大事，多半又是关于旱灾的呈报，便让李德全当堂念出来。
李德全打开奏折，看到上面写着的是什么时，瞳孔骤然瞪大。
“念。”等了好一会，也没听见李德全开口，皇帝不耐烦地催促。
“奏皇上圣鉴，半月前，固县及鹿关出现瘟疫感染者，军中及百姓灾民蔓延人数，已有两万有余，各地急缺有治疗瘟疫经验的医者，望圣上速派人驰援。”
李德全念毕，殿上殿下所有人皆是脸色一白，怎偏偏在这种时候，西北爆发瘟疫？那不是雪上加霜么？
“寒冬方过，这种时节，怎会突然爆发瘟疫？奏折是一月前写的，现在西北该是什么情形？”
皇帝不敢想，奏折写下的时间，过去那么久，按照瘟疫的传染强度，定然已经在整个西北爆发。
西北距离京城虽远，但是难民南逃，瘟疫要是一路南下传过来，速度会比羌国突破鹿关后攻打到京城的速度还快。
“速速传朕口谕，命太医院院正立即组织一支小队，迅速准备，两日后前往固县支援！”
殿下大臣面色各异，谁的心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小九九。
之前还只是旱灾，现在是瘟疫，大洲朝的江山社稷，风雨飘摇，大殿上高坐明堂的国主，当真还能带领整个大洲走出眼下的阴霾么？
下朝后，凡是今日上朝的官员，都默不作声到京城乃至周围的城镇去购买药材，买到的药一部分留给自己，一部分悄悄送去边关。
他们自然希望西北的瘟疫能得到控制，只有瘟疫不从那边传到南边，他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不然就算准备再多的药草，他们也没有把握，自己能百分之百活下来。
也有人动了想要逃出大洲的心思，可是离开大洲，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眼下到处都是一片乌烟瘴气，羌国举兵攻打鹿关，何尝不是因为当地，也开始出现干旱的预兆，所以才想掠夺大洲朝的资源？
皇帝的口谕传到太医院，太医院上下一片哗然，得知要千里迢迢前去西北治理瘟疫，个个如丧考批，抗拒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朝廷拿不出药物支援西北，只是几个人过去，无异于投石问路，要是他们能医治瘟疫，就能保住命，要是不能，就是马前卒。
没有人会想去送死，还是客死异乡，感染瘟疫凄惨死去。
接下来一整日，太医院的气氛都很紧张，太医院院正叹了一天的气。
前往西北支援，十之八九有去无回的苦差事，谁都不想做，提到推选去支援的人选时，谁都互相推脱。
院正思来想去，太医院需要有人留守，整个太医院，就数院正的医术最高明，他走了，得有几个能扛事的人留下。
皇帝很是精明，没有着重点谁去，让太医院自己商量，其实就是把得罪人的事，丢给别人来做。
无奈之下，院正最终选定院内几位年纪比较年轻的太医，跟着自己前去西北。
一来这些太医在朝中没有根基，都是普通百姓寒窗苦读考进的太医院，选他们，不会得罪任何人。
二来他们年轻些，身体比其他太医更好，活下来的几率能大一点。尽管这么说很残忍，但事实如此。
陛下只给了两日的时间准备，短短两日的时间，有什么可准备的？
无非是被选中的太医各自收拾细软，赶紧抓紧时间上路，就连基础的支援药物都没有，去了还能有机会回来么？
是去奔赴未知的结果，还是抗旨和家人立刻人头落地，两者没有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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