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链接成功
“怎么会这样！天罚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看到这一幕，蒋子文的脸上也血色尽失。
此刻被金光包裹的许愿仍悬浮在“因果莲台”上，似乎对逐渐逼近的天雷浑然不觉。
眼见天际的雷云越来越近，紫黑色的闪电仿佛狰狞的利爪般撕裂云层，连雷声也越来越大。商珩当即划破掌心，以血为引，以指为笔，在虚空中画出符印。眨眼间，符印光芒大盛，幻化成一个透明光罩，朝着许愿的方向覆盖过去。
当防护罩彻底成型，雷云也已经压至头顶丈许高的天空，炸雷在耳畔轰然炸响。
“没用的，你这防护罩根本不可能挡住天罚……”蒋子文眉头紧锁，摇头惊呼。
他的话音未落，商珩却继续以血为引，双手结印，开始试图破坏面前的结界。
“你疯了？！”
蒋子文心里骤然一紧。
“既然挡不住，就由我代替她接受！”
商珩沉冷的声音异常清晰，依旧拼尽全力继续撕扯面前的结界，眸底倒映的始终只有许愿的身影。
“不可以！你代替她接受天罚，万一……”
蒋子文话到嘴边，又选择沉默。
他见过酆都大帝不惜耗尽神力，也要尽力保住许愿一缕残魂的样子，见过他追入轮回只为护她周全的执着。此刻，自己身为他千年以来的好友，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心思？
既然如此，自己就应该做好友应该做的事。
思想至此，蒋子文索性也不再试图阻拦，而是直接咬破指尖，双手画印，将自己的神力全部渡到商珩身上。
“我帮你！”
第一道天罚的落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即将落下的瞬间，面前的结界终于被撕扯出一个巨大的口子，商珩迅速飞身上前，将毫无知觉的许愿紧紧护在怀中。
此时，被完全包裹在金光中的许愿，正被无数流光缠绕周身，皮肤下已然浮现出完整的金色纹路，与“因果莲台”的链接终于彻底完成。
这一瞬，自莲台迸发的万千流光迅速涌入她的身体，与上古神器形成共感在刹那间形成。世间万事万物的因果脉络，如潮水般迅速卷入她的脑海。
她首先看到的是自己。
她看到自己的前世。
那时的她以惊世的玄学能力登顶道门，却在度雷劫时肉身尽毁。这场对她来说毁天灭地般的劫难，却成了她在忘川河边第一次遇见酆都大帝的“因”。那一眼的初见，让她独身百年冰封的内心，竟生出一丝挥之不去的情愫。
她独创用功德修炼的法门，成为突破鬼帝境界的存在，本可以乘风羽化飞身上界，却因为心中的眷恋选择留在酆都。她不在乎成神，只执着于与他之间的“因果”。
但这样的爱意也许太过灼热，灼热到迷障了她的心，让她看不破堕神幻化的假象，被堕神设计，引她在奈何崖边尽毁所有功德。
神魂俱灭的前一刻，她自以为看破情爱，却到底猜错她千年相伴的“果”。那种“果”，是酆都大帝不惜祭出神力，拼尽全力保下她一缕残魂；也是他放心不下她，哪怕冒着承受天罚的风险，也要追随她再入轮回。
她又看到她的今生。
从她呱呱坠地起，天生的富贵无忧命格便成为神秘人偷梁换柱的“因”。被换到许家的那一刻，本该金枝玉叶的人生被强行扭转，替人背着丑陋无比的冤孽疮度过十七年，直到濒死的一刻。前世在地府救治小蘑菇精中下的“因”，竟然在今生结出“玄学系统”的“果”，将她从深渊里慢慢拉起。
此后，每一次司家的背叛与抛弃，每一次她的直播互动，每一次在玄学领域的进一步精进，这些或痛或暖的“因”，终于一步步结成今天的“果”。直到堕神在她的符咒中灰飞烟灭，前世的记忆复苏，她终于看清自己来时的路。
这些“因果”彼此纠结缠绕，共同编织成她的前世今生。
她还看到由她衍生的各种羁绊关系组成的“因果”。
她看到许家人的“因果”、司家人的“因果”……她看到每一个因她算卦直播而改变命运轨迹的凡人的“因果”。
她看到这世上所有人的“因果”，芸芸众生的爱恨嗔痴在她眼前铺展开。
那些缘起与缘灭，那些放下的与放不下的……
她甚至看到这宇宙天道的“因果”。
阴阳轮回是自然法则。宿命从来并非天定，是执念与业力织成的网，是刻在世间万物命脉中的无形丝线。是“逃不脱”，却也“可以逃脱”。
如此浩瀚的“因果”在同一刻涌入她的脑海，像是从洪荒伊始就开始汇聚的长河，在这一瞬轰然决堤，将她的神识彻底淹没。
这一刻，许愿承受不住这些剧烈的冲击，终于彻底失去知觉。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看见头顶墨云翻涌，紫黑色的闪电直直劈落。
还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破重重阻碍，拼尽全力向她奔来。
似乎是……商珩。
…………
数日后。
许愿再次睁开眸子，识海是前所未有的清明，用了片刻，才逐渐适应了眼前不断流转的金光。从这一刻开始，她眼中的世界彻底发生改变。
“醒了？”
商珩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
许愿眸光微转，循声望去。
眼前的男人已经恢复熟悉的现代西装，虽然有神力加持，但眉宇之间依旧是掩藏不住的疲惫。
但此刻，这个男人墨色的眸底倒影的全是她。
许愿应了一声，有什么片段在脑海中闪过。
她顿了顿，眸光在商珩身上掠过，似乎在求证什么，开口询问：“那天的天罚……是你替我挡的？”
商珩微微一怔，继而摇头。
“不，天罚……并没有落下来。你昏过去的瞬间，‘因果莲台’突然爆发出金光，直接冲散了雷云……”
回忆那一天的场景，商珩冲破结界抱住许愿时，整个“因果莲台”突然金光大盛，连许愿周身也在发光。万丈光芒腾空而起，将整个地府照的亮如白昼，一瞬间直冲天际，滚滚的乌云竟就这样被尽数冲散。
听到这里，许愿坐起身来，眸底是前所未有的平静。那种平静，并不是没有情丝加持无欲无求的冷，而是更近乎看破天地万相的淡然。
这样的眸光，让商珩心中忽的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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