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那是昨天

我摇摇头，蜷缩在床上，“现在连水都不想喝。”

他放下碗，在床边坐下，轻轻揉着我的太阳穴。修长的手指带着温热的力度，让我稍微舒服了些。

“栖渊，这苦日子啥时是尽头？”我依偎在他的臂弯中，有气无力地抱怨。

他的手掌轻轻抚过我的后背，声音温柔，“要不我再去厨房试试别的？听说酸梅汤可以缓解孕吐。”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别做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打湿了枕头。

“你昨天不是馋奶酪来着？我让人去拿。”他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是昨天！现在我连想都不想想。”我把整张脸藏进被窝，声音闷闷的。这种反复无常的情绪让我自己都觉得烦躁。

龙栖渊无奈地笑了笑，“那你先休息，我熬了一碗奶白色的燕窝，等你醒了喝。”

我点点头，却毫无睡意。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外面飘着细雪。云阙峰的冬天格外寒冷，但屋里的暖炉烧得很旺，暖意融融。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认真地翻看着一本产妇护理的书籍。那是龙心月送来的，这丫头一听说我怀孕，立刻风风火火地赶到云阙峰。

记得那天，她拎着两个大包小包闯进来，“嫂子！我可想死你了！”

包里装的是各种海鲜和一摞书，这本书是龙栖渊的，海鲜是给我补身子用的。

“小侄子，姑姑来看你啦！”她兴高采烈地摸着我的肚子，眼睛亮晶晶的。

我哭笑不得，“现在才三个月，它还没成形呢。”

她却不管不顾地继续摸着，嘴里念叨个不停，“小侄子啊，你可要快快长大，姑姑指望你继承龙王之位呢，这样我就能提前退休了！”

我看向龙栖渊，只见他的眉头紧皱，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一秒，他直接把龙心月和松子打包送回了水底龙宫。临走前还放了句狠话：“不管生的是男是女，不准它坐龙王这把交椅，别做美梦了。如果再敢偷懒，又要多干五年才能退。”

夜色渐深，我望着窗外的月光出神。雪花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像是撒落的碎钻。

龙栖渊察觉到我的目光，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耳朵，“不舒服？”

我摇摇头，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他的手掌隔着被子轻轻覆在我的小腹上，“书上说十二周后孕吐会慢慢好转，你现在还这么严重。”

“每个人不一样的，别太担心。”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他俯身亲了亲我的唇角，“就生这一个，以后不生了，我舍不得你受罪。”

我忍不住笑了，“这个还没出来呢，你就想那么远。”

“我一定让你顺产不受罪，你别怕。”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我心里清楚，这话多半是哄我的。柳雨柔已经给我打过预防针，说宁愿再死一次也不想再生孩子。一想到七个月后要面临的痛苦，我就忍不住打颤。

“医生说我已经过了危险期，可以稍微动一动了。”我从床上坐起来，“带我出去溜达溜达呗，整天躺着都要生锈了。”

龙栖渊思索片刻，拿来毛衣和羽绒服，一件件给我穿上。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直到我像个小熊似的，他才肯让我出门。

云阙峰刚下过雪，地面有些滑。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生怕我摔倒。每走一步，他都会观察我的表情，确保我不会感到不适。

族人们正在准备过年，到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屋檐，远远望去像是一片火海。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欢声笑语传遍整个牧场。

我绕着毡帐篷转了两圈，突然发现少了个人，“逐格呢？”

族人们说压根没看到他。我猜他多半又去找那个赫哲族的姑娘了。这段时间，他经常神神秘秘地往山下跑。

正想着，一股香味飘了过来。我使劲嗅了嗅，“这啥香味儿？”

“像是烤肉。”龙栖渊皱眉道。他担心这味道会引起我的不适。

我循着香味找去，在溪边发现了一对男女，正在烤羊腿。火堆上架着一只金黄的羊腿，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响声。

逐格看见我，立刻紧张地把女孩护在身后。“公主......”

我摆摆手，“别藏了，我早料到了。”

“对不起，公主，我和白兰已经私定终身了，这辈子我只要她一个。”他的声音里带着坚定。

白兰抬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柔情。她穿着传统的赫哲族服饰，头上戴着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现在脑子里全是那口水直流的烤腿，“行了行了，你们的事我不管，可长老那边不好过，得靠你自己去说服。”

逐格郑重地点头，“我一定会让他们同意的。”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决心。

我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只烤羊腿。香味越来越浓郁，勾得我口水直流。

逐格察觉到了，赶紧割下一块递给我。肉质鲜嫩，表面金黄酥脆，里面还带着淡淡的粉色。

“她不能......”龙栖渊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开始狼吞虎咽。

他连忙掏出手帕，准备随时接应。谁知我不但没吐，反而胃口大开。这是三个月来，我第一次能吃下这么多东西。

擦了擦嘴，我眨眨眼，“还有吗？”

逐格怔了一下，连忙说道：“有的，我这就去给您切！”他的身影匆匆消失在帐帘后。

我蹲在溪水旁，望着眼前跳动的篝火，回味着刚才吃掉的三块羊腿肉。火光映照下，远处的雪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我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幸福的慵懒中。

龙栖渊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吃得满嘴油光的模样，嘴角微微抽动：“吃了这么多重口味，不会觉得难受吗？”他伸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摇了摇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点都不难受！这羊腿肉实在太香了，我还想再整两个羊肉包......”话音未落，我突然感受到了久违的饥饿感，胃部传来阵阵空虚。

这三个月来，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饿意。记得前段时间闻到一点荤腥就想吐，现在居然开始怀念那些油炸食品的味道。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脑海中浮现出各种美食的画面。

我兴奋地握紧龙栖渊的手，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总算熬过了吐得要死的日子！我又能吃肉了！”说着，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篝火上还在滋滋作响的羊肉。

逐格和白兰看到我双眼放光的样子，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逐格悄悄拉着白兰溜走了，生怕我一个没忍住把他们当成美食。白兰忍俊不禁，掩着嘴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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