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大梦一场
我站起身怀中，抱着我那已经逝去的全世界。
我抬起头，望向那片刚刚恢复了清明的天空。
我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些在神州大地上，依旧在肆虐的、残存的年兽。
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致的、不含任何情感的弧度。
“从现在开始……”
“你们全都要死！”
下一刻，我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整个神州大地，都将因为我的愤怒，而颤抖！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我不再使用任何厌术，也不再催动任何法则。
我只是，行走在大地之上。
我向东走。
在东海之滨，数万头年兽，正在围攻一座幸存的海边城市。城墙上，无数凡人，在绝望地抵抗着。
我一步踏出，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我甚至没有动手，只是将我心中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释放了出去。
嗡！
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
数万头凶戾滔天的年兽，在接触到这股杀意的瞬间，它们那由“终结”概念构成的身体，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化为虚无。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城墙上，所有幸存的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抱着妻子尸体、如同魔神降临般的背影，忘记了呼吸。
我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向西走。
在西域的万佛窟，那些曾经被我打入无间地狱的外道佛陀，竟然借助年兽之乱，重新冲破了封印。他们盘踞在佛窟之中，驱使着年兽，吞噬着幸存的信徒。
我出现在了佛窟上空。
“佛道，魔道，合一。”
“佛魔同体，普度修罗。”
我的左手，绽放出慈悲的万丈佛光。我的右手，却燃烧着霸道的滔天魔焰。
我一掌拍下。
佛光，净化了所有被污染的信徒，让他们带着安详的笑容，魂归地府。
魔焰，则将那些外道佛陀，连同他们那污秽的佛国，一同焚烧成了虚无。
我继续向南走。
在南疆的十万大山，妖气冲天。无数在历史中沉寂的古老妖王，在年兽的刺激下，纷纷苏醒。他们与年兽，为了争夺这片天地的“吞噬权”，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我出现在了群妖之间。
“妖道——万妖之主。”
我只是，释放出了我体内那属于“妖”的本源气息。
那一刻，无论是上古的大妖，还是新生的年兽，都见到了自己血脉的源头，见到了他们必须臣服的、至高无上的“王”。
它们停止了厮杀，齐齐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你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冰冷地，宣判了它们的死刑。
然后，我张开口，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堕仙道——红尘之风。”
一股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无尽“放逐”之意的风，吹过了十万大山。
风过之处，无论是强大的妖王，还是凶残的年兽，都如同沙画一般，被轻易地抹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我向北走，一路杀戮，一路前行。
我踏过草原，走过冰川，穿过废墟，越过尸海。
我身上的血，流干了又生，生了又流干。
我怀中的清歌，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
我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
我只知道，这片曾经生机勃勃的神州大地，在我身后，渐渐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再也没有年兽的咆哮，再也没有妖魔的嘶吼，再也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我，亲手，将这个世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冷的坟墓。
终于，当我杀光了这片大地上，最后一只年兽后，我来到了昆仑之巅。
这里，是神州龙脉的源头，也是距离“天”，最近的地方。
我将清歌，轻轻地，放在了昆仑之巅的万年玄冰之上。玄冰的寒气，可以保证她的身体，万年不朽。
我跪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最后一次，抚摸着她那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脸颊。
“清歌……结束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东西，可以伤害你了。”
“现在……我来陪你了。”
我缓缓地，举起了我的右手，对准了我自己的天灵盖。
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而，就在我的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我的身躯，融合了十道之力的、堪称不朽不灭的身体，却毫无征兆地，开始崩溃！
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出现在我的身上，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我……在吞噬“终焉之兽”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我……在承受十道之力回归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我……在屠戮了整个世界之后，就已经死了。
支撑着我走到现在的，不过是那股不甘的、滔天的恨意，和我对清歌，那份至死不渝的执念。
如今，大仇得报。
我的执念，也走到了尽头。
我的生命，终于，要彻底熄灭了。
也好……
这样，我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去追上清歌的脚步了。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我的世界，重新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就在我即将彻底归于“无”的刹那，一个空洞的、诡异的、不似男不似女的声音，直接在我的灵魂最深处，响了起来。
“人……”
“无法改变过去……”
……
我睁开了眼睛。
没有无尽的黑暗，也没有冰冷的昆仑之巅。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暗的、永远不会放晴的天空。天空之下，是一片残破的、充满了战争痕迹的废都。
我的身边，站着几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穿着一身儒雅长衫，手中拿着一把羽扇，眼神深邃如星空的司马懿。
一个，面容娇美，目光慌张的银月遥。
一个，是神色狂傲，面容桀骜的罗刹。
一个，是穿着一身火红色长裙，笑靥如花，眼波流转间的林雪。
还有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容颜绝世，气质空灵，正用一种充满了担忧、心疼与无尽爱意的目光，静静地看着我的……
叶清歌。
我……回来了？
我真的……改变了过去？
我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是温暖的，柔软的，富有弹性的。
不再是我记忆中那冰冷的、僵硬的触感。
“清歌！”
我激动地，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让我安心的清香。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
然而，被我抱在怀中的叶清歌，身体却微微一僵。
“你在说什么？我能有什么事情？”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松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却又充满了诧异的眼睛。
我明白了。
我当初逆转十道，重回过去，回去的只是我一个人。
其他人并没有回去。
我抬起头，看向了这片灰暗的天空。
我能感觉到，在那片天空之后，在看似坚固的世界壁垒之后，有无数双充满了贪婪、戏谑、冰冷的眼睛，正在默默地，窥视着我们。
窥视着这个，已经失去了所有神祇庇护的、如同一个巨大的、不设防的牧场般的……残破世界。
他们就是苏清口中，那些隐藏在历史暗流中的……外道鬼神！
我苦笑一声，缓缓地，松开了叶清歌的手。
“原来到头来……我还是……无法改变一切吗？”
我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我以为我逆转了十道，我以为我屠尽了天地，我以为我能回到过去，弥补所有遗憾。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梦。
“未来，确实无法改变。”
一个淡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司马懿缓缓地摇着羽扇，走到了我的身边。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那片灰暗的天空，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但是，现在可以。”
“大哥！”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一个肥胖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是朱明。
他也在这里。
他走到我的面前，一拳砸在了我的胸口，力道不重，却充满了力量。
“别他娘的跟个娘们似的，沉寂在过去了！”
他指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指着那些从废墟中，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的、幸存的凡人，大声吼道：“看看这里！看看他们！过去，是回不去了！但未来，还没来！”
“我们，还能战！”
我站起身来，看着周围的同伴。
我又看了看这片满目疮痍的世界，看了看那些在绝望中，依旧努力求生的、如野草般的凡人。
我的心，那片已经彻底死寂的冰湖，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是啊。
过去，已经无法挽回。
但，我不能让这个世界的“现在”，也重蹈我那个世界的覆辙。
我不能让眼前的这个叶清歌，也落得和我那个清歌一样的下场。
我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饿鬼道、佛道、魔道、天道、妖道、堕仙道、地狱道、神道、人道、修罗道……
十道之力，在我的体内，不再是狂暴的、互相冲突的力量，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缓缓地，融为一体。
我眯起了眼睛，看着那片灰暗的天空之后，那些蠢蠢欲动的、贪婪的视线。
我的神色，重新恢复了淡漠。
但这一次，不再是失去一切后的死寂，而是……身为守护者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起。”
“我，张九幽，将守护此界人间。”
“对抗……所有来犯的外道鬼神。”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残破的天地之间，如同一个永恒的誓言。
新的战争，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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