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胡说八道
掌柜看了一眼坐着轮椅进来的顾青寒。
曾经多风光俊秀的少年郎，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若是当真一辈子站不起来，那就太可惜了。
顾母倒不是心疼钱，要是真能治好小儿子的腿，要她砸锅卖铁，她也愿意。
一旁的元柚听了却忍不住皱眉。
五两可不便宜。
她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的摆了这么些天的摊也就赚了差不多这些钱。
而这名医出诊一次便要五两。
最重要的是，只要她有条件，那就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把握能让顾青寒的腿疾愈合。
除非有什么意外发生。
然而这会却要花五两银子来面诊。
顿时，元柚抱着观摩的心情也没了。
她正思索着要不要让顾母打消这个念头，这会子顾母却是已经从兜里掏出一只洗得泛白的帕子，一层一层的剥开，里面有几两碎银。
“大夫呢，我们花钱，五两就五两，让大夫给阿寒瞧瞧腿。”
掌柜的没急着接，“顾大娘，这京城来的名医，那也是讲规矩的，他每天只看五个，今天已经排满了，若是你们当真要看，再往后排排，兴许能看上。”
“陈掌柜，我昨日跟阿得说过，给我们留一个名额的。”顾大年道。
阿得是回春堂的伙计，与顾大年相识。
掌柜的撇了一眼不远处的阿得，摇了摇头。
“他一个伙计，怎么能做得了名医的主，顾大娘，不是我不安排，实在是安排不下来，其他人也在这里候着呢。”掌柜的一脸为难。
“娘，大哥，先不急。”
顾青寒问掌柜一声，“那位名医姓甚名谁？”
“姓孙，叫正海。”
顾青寒的眸底略过一丝隐晦的微光，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他道：“陈掌柜，既然前头有人排着队，我们也不好为难陈掌柜，不过有一事，还请陈掌柜帮个忙，让我们见一见这位孙大夫。”
“这个——。”陈掌柜还有些为难。
“只是说两句话。”顾青寒说起话来斯文有礼，却又有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陈掌柜很为难，偏拒绝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那行吧，你们就见见，说两句话，可别让我为难。”
陈掌柜领着他们到后院，孙大夫的诊台就设在院子其中一间屋子里。
一共预约的五位客人已经都到了，屋里是第一位客人在面诊。
其余四位已经在院子里等着。
看到陈掌柜领着顾家人过去，有人开始嘀咕。
“陈掌柜，不是说好一天只有五个名额吗？你可不能让人插队。”队伍里有认识顾青寒的人，再看看他的腿，怕是早就废了。
其他人虽不认识顾青寒，可当年大石镇发生那么大的事，顾青寒一身正义为人讨清白，结果才害惨了自己。
“没占名额，你们今天都能看完。”陈掌柜也不想多做解释，带着顾青寒见孙大夫一眼就让他们走了。
“只要不占名额就成，顾青寒这腿怕是没指望了。”
“他的腿废了人还活着，我爹年纪大了，身上的病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孙大夫的医术精湛，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
这些人说话实在不好听，元柚就在顾青寒的身后，看了眼顾青寒的脸色纹丝不动的，心中暗暗佩服起他来。
因着规矩，只能让顾青寒一人同陈掌柜进入。
既然今天并不诊治，元柚也就没了观望的欲望，同顾母和顾大年在外等候。
“陈掌柜，没看到我这儿还有人吗？”孙大夫听到声响，抬头看了一眼，淡淡的道，“要看，外面排队去。”
“不看不看，他就是想来瞧一眼名医的风采。”陈掌柜可不敢惹怒孙大夫。
有孙大夫坐堂，近来回春堂的客量可是翻了几番。
一听是慕名而来，孙大夫抬头正眼看了顾青寒一眼，见对方生得端秀，眉眼之间不像乡野之人，浑身散着一股书卷气。
“听说孙大夫远从京城而来，曾身任御医，特来开开眼。”他在京中，从未见过此人。
上辈子，此人也来过大石镇，只是当时他在元家村，不曾来镇上求医，也不曾亲眼瞧见过他。
“那是自然。”孙正海有几分高傲。
顾青寒淡淡一笑，眸色深沉：“不知孙大夫与太医院孙孝林可是本家？”
路上，这是顾青寒唯一能想起的一位姓孙的御医。
然而孙孝林并未是太医院的一名小御医，而是太医院副院正。
这也正是一开始顾青寒没把这位名医和孙孝林联系在一起的原因。
孙大夫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哪知道太医院有什么孙孝林的。
“不过同在朝为官罢了。”孙大夫不再多说，“陈掌柜，人也瞧过了，别碍着本大夫治病救人。”
孙大夫的语气冷硬了许多，看顾青寒的目光中，带上了防备。
而在诊室外同顾母、顾大年一起等候的元柚，见顾青寒进去了半晌都没出来。
不免心想，难道那位名医肯破例给顾青寒出手医治了？
然而，她这个想法刚生出来，就听室内传来一个略带气愤的叱责声。
“你胡说八道什么。别以为随口一编就是真的，你一个穷乡僻壤之人，对京城能有什么了解。”
吵起来了？
元柚和一脸疑惑茫然的顾母、顾大年对视了一眼，也不顾什么所谓的接诊规矩，她第一个推门冲了进去。
然而她就看到，那位孙大夫脸色深沉泛黑的看着顾青寒。
顾母和顾大年也紧随其后的走了进来。
“陈掌柜，把这群人统统赶出此地，将其上黑名单。我不接待此人！”那孙大夫怒气冲冲地说道。
一听这话，顾母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眼前这位孙大夫是治疗小儿子的唯一希望，如果连他也不愿接诊阿寒，那以后阿寒的腿还能好的了吗？
“这位孙大夫，阿寒是什么地方说好令你不快，我替他跟你道歉。您不要因为孩子不懂事，就放弃他啊。”
见顾母要给孙大夫跪下，顾青寒的眉眼顿时冷下，伸手握住了顾母的胳膊肘，硬是让她无法曲下身体。
元柚见状，也连忙上前把顾母扶起来，道：“娘，要相信阿寒。”
“孙大夫这是恼羞成怒了？”顾青寒菲唇掀起一抹冷笑，幽深的眸子泛着讥讽之意的看着眼前这名所谓的‘名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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