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试菜员
叶女士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几天“假期”，显然有些不太适应——她平日里忙惯了，工作和家务总能把时间填得满满当当。
如今骤然闲下来，在没有预先规划的情况下，反倒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仿佛时光被虚度了。
既然母亲在家，夏禹和顾雪中午便没有了留在学校食堂吃饭的理由。昨天是因为叶玉玉出门采购，今天她既然在，两人自然是要回家吃饭的。
同样过来的还有林沫清和谢夭夭，至于谢云峰...不用说，又屁颠屁颠地跑去巷尾面馆“钻研面条学问”了。
夏禹一进门，就看到客厅中央那块不算小的地毯不见了踪影，他和顾雪回来的时候，就嘀咕小区公共晾晒区的架子上有点像家里的地毯，在不算强烈的日光下微微飘动。
他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正在厨房洗手的叶玉玉。
“妈...”夏禹有些无奈地开口，走到窗边又确认了一眼，“今天这天...也不算特别晴啊，灰蒙蒙的，怎么就想起洗地毯了？”
那地毯买回来没多久，使用频率也不高，远没到需要彻底清洁的程度。
“让你干？你能懒省事的就永远不干！”叶玉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语气是母亲特有的、带着点嗔怪的数落，“东西摆在那儿，看见了就得收拾，难道还等它自己变干净？”
夏禹看着她脸上那副“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的表情，知道母亲这是假期综合症发作，不找点体力活消耗一下精力就浑身不自在。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妈，我是怕您累着。那么大一块地毯，浸了水多重啊，搬上搬下的，您腰受得了吗？”
他的担忧写在脸上。叶玉玉看着他，眼里的嗔怪慢慢化开，嘴角却还是绷着：“累什么累，这才多点活？你妈我还没老到动不了呢！活动活动筋骨，比干坐着强。”
话虽这么说，但儿子这份关心，她还是受用的，语气也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谢夭夭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动间传出诱人的“滋啦”声和食物香气。
听到身旁母子的对话，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脆生生地应和：“就是呀，妈妈你万一累到怎么办？”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也正是因为注意到叶玉玉上午费力清洁地毯，她才主动揽下了今天午饭的活计，想让叶女士能坐下来歇歇。
“好哇，这都帮你哥说话，不帮妈了？”叶玉玉去拧谢夭夭耳朵，“气死你老娘得了。”
谢夭夭感受到耳边并不重的力道，咯咯地笑。
林沫清和顾雪已经坐在了收拾干净的餐桌旁。林沫清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目光柔和地看着厨房门口方向。
“叶姨是打算周日再动身回江城？”顾雪问道，手里自然地摆放着碗筷。
“嗯，等给夭夭开完家长会再走，”林沫清点点头，随即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过...夭夭那个时候不是要和你们一起去江城吗？家长会我一个人去就好，正好跟夭夭的班主任老师好好聊聊，谢谢人家这段时间对孩子的照顾。”
“夭夭的班主任是徐严老师，”顾雪温声介绍道，语气里带着尊敬，“以前也教过我和夏禹，是一位非常认真负责的好老师。”
正在厨房门口“无所事事”、被母女俩“排挤”出来的夏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顺势加入进来：“家长会应该是周六上午，这是徐老师一贯的习惯。我们下午再出发去江城，时间正好。”
“下午出发？”林沫清在心里算了算路程和时间，“那到江城的时候，估计也临近晚饭了吧？”
“因为我们这趟过去，主要是去见孟姨。”夏禹解释道，语气平和而清晰，“去墓园的路，我和熙然都认识。到时候我们几个一起开车过去祭奠一下就好。这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母亲和长辈，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明确的界定，“是我们自己的心意和决定，不一定非要和柳叔或者唐姨他们同行。”
这番话，清晰地表明了这件事的独立性——这是属于他们这个小集体的行动，源于他们自身的情感联结。
林沫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那我就不跟着去家长会凑热闹了，”叶玉玉这时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笑着说道，“省得人家徐老师奇怪，一个学生开家长会，怎么呼啦啦来这么一大家子人。”
“那是，”夏禹笑着附和，他是有过切身经历的，“家长会上，家长坐学生的座位，学生都在教室外面站着等着‘宣判’。咱们要是都去了，估计也只能在座位两边站着，当保镖或者门神。”
他这说法逗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玉玉姐，你要是真想去...”林沫清刚开口，话就被叶玉玉轻轻按住了手背打断了。
“来日方长呢，”叶玉玉语气爽朗，带着豁达的笑意，“以后你在严州，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在咱们那个群里喊一声，我不就从江城过去了嘛！还怕没机会见面？”
林沫清闻言，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暖意。
“妈，说起来...”夏禹一边起身给众人盛饭，一边按捺不住好奇心，试探着问道，“你们那个群...平时都聊些什么啊？”
他早就对那个只有三位母亲、却似乎异常活跃的小团体充满好奇。
“怎么？”叶玉玉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儿子一眼，语气里带着母亲特有的的反问，“你小子现在管得是不是有点太宽了？连你妈的社交圈子都要打听打听？”
这明显的打趣让餐桌边的氛围更加轻松，林沫清和顾雪都含笑看着这对母子互动。
“哪敢哪敢...”夏禹脸上堆起讨好的讪笑，“纯属好奇，纯属好奇！母亲大人的隐私，孩儿绝不敢窥探！”
顾雪看着夏禹那副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适时地轻声开口，替他解围，也将话题自然地引回正事：“其实...徐老师如果看到妈妈，应该也会很高兴的。”
“徐老师...”叶玉玉回想了一下，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随即带着些歉然说道，“夏禹的家长会，我和他爸拢共就去过那么一次。不过我隐约记得...你高中时的班主任，好像是叫...王海洋？”
“嗯，王老师是我那班的班主任。”夏禹点了点头，解释道，“徐严老师是顾雪她们班的班主任，但教学很厉害，年级里很多学生都知道他。”
“那之后...有机会再认识认识这位好老师。”叶玉玉说道。
她显然不打算在“谁去家长会”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以免给林沫清造成任何心理负担，仿佛是在逼迫对方做选择似的，她并无此意。
谢夭夭这时端着一盘色泽诱人的红烧排骨从厨房走了出来，香气四溢。
“这块排骨带的位置有块大软骨，不太好熟，所以我多焖了一会儿。”她一边将盘子放在餐桌中央，一边解释道。
“嗯...可能是解冻的时间太久了，”叶玉玉看了一眼排骨的成色，“花了些时间，后面用高压锅炖煮的时间就有点赶了。”
谢夭夭拿起筷子，开始给大家夹菜。她先笑眯眯地夹了一块烧得最软烂入味的放到叶玉玉碗里：“妈妈辛苦啦，尝尝看！”
接着又给林沫清夹了一块：“妈，您也吃。”轮到顾雪时，顾雪捧碗接过，柔声道谢。最后，她的筷子才转向眼巴巴等了半天的夏禹。
夏禹从她给第一个人夹菜时就开始默默期待了，眼神跟着她的筷子转。
“哥，你牙口好，尝尝这块，”谢夭夭很自然地夹起一块带着明显白色脆骨的排骨，放到他碗里，“帮我鉴定一下，看这块脆骨炖透了没？”
“你当你哥是试菜的狗啊...”夏禹嘴上无奈地抱怨，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来，低头就是一口。
“咔嘣！”
脆骨确实没有完全炖熟，非常硬。夏禹不得不用了些力气，牙齿与骨头碰撞，发出清晰而清脆的碎裂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饭桌上显得格外响亮。
他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那块骨头，直到把它咬开、嚼碎、咽下，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这时，他才发现全桌人的目光不知何时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嗯？怎么...都不吃啊？都看我干嘛？”夏禹有些茫然地眨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脸。
叶玉玉看着他这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嫌弃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和亲昵：“一点吃相都没有...跟小狗啃骨头似的。”
这话一出，饭桌上顿时响起一片轻松愉快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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