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们可以合作
如果冯艾兮没有猜错，刘俊泽应该知道一些信息，不管有没有用，总得先撬开他的嘴。
“既然你放不下，不如，我们一起查这个案子？”
她知道刘俊泽的性子有多倔，即便是他从前那副最温和的表面下，也藏着一颗极其倔强的心。
学生时代那会儿，他为了能超过她，紧咬在她后面，从高中到博士毕业，都没有放弃。
哪怕到后面，他对她的态度，已经逐渐从完全对立和敌视，转变成欣赏和倾慕，他们的身份，也成为了彼此最要好的朋友。
但他从未停止过，在学术上追赶她的步伐。
现在冯艾兮发现他在查米娜的案子，便清楚他轻易不可能会放弃。与其浪费时间苦口婆心地劝说，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还不如，跟他合作。
两个人的力量，怎么也比一个人要强。
“我凭什么相信你？”刘俊泽冷淡地回应，似乎对冯艾兮的提议并不感兴趣。
冯艾兮将右腿叠在左腿上，手肘压着右腿膝盖，手掌撑着尖尖的下巴，做出一个身体前倾的姿势，略微靠近被绑着的刘俊泽，幽幽说道：“就凭我现在一个电话，就能把你送到警局。之前警局的刑侦队长王警官，可是特意问过我，关于你的事情。他们在找你，可你，应该并不想被他们找到。否则，你也不会让疗养院的人，瞒着你回国的事情，连你爷爷都不知道你在哪儿。”
刘俊泽面色微变，像一头氤氲着怒火的狮子，恶狠狠地瞪着冯艾兮。
冯艾兮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除了警察，应该还有别人在找你。之前我进来的时候，你的反应和你问我那些话，大概可以推测出来这一点。”
刘俊泽的脸色晦暗不明，唇线严肃地紧抿着，绷成一条直线，嘴唇因此略显得没有血色。
虽然表面上看来，他还算淡定，但凭冯艾兮对他的了解，他已经动摇了。
“如果你担心我跟那些人是一伙的，既然我现在已经抓到你了，干嘛不把你交出去？还跟你废这么多话干什么？”
“我说过了，我是米娜的朋友，我想帮她查清真相，如果你也一样，就跟我合作。我也可以把我查到的都告诉你。要是你真的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们各查各的。但是，请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出事，否则，米娜在九泉之下，会伤心的。”
冯艾兮说完该说的话，便倾身上前，用手术刀割断了绑在他身上的布条。
然后她将手术刀扔回托盘里，起身离开。
触到门把手那一刻，听见后面传来沙哑的声音──
“锦绣孤儿院。”
冯艾兮脚步一顿，半晌后才转过身，看向刘俊泽。
昏暗中，俩人的目光一明一黯。
这是相遇之后，刘俊泽第一次用这么明亮的目光看着她，仿若有星子，熠熠生辉。
这种眼神，曾照亮过米娜人生中的黑暗，此刻，或许也将再一次，指引着她，穿过笼罩在米娜最后时光中的迷雾，寻找到真相。
“你怀疑，米娜的死，跟锦绣孤儿院有关？”
冯艾兮声音低沉，在密闭的空间里平添几分压抑。
刘俊泽一手扶床，一手撑地，干净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掸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平静地陈述：“娜娜生前问过我一个问题，‘如果明知这世间某一处存在着极恶，而你手中掌握着可以拔除极恶的毒瘤的方法，可这样做，会伤害到一个你非常在乎的人，而那个人，也苦苦哀求你不要这么做，那时候，你会做怎样的选择。‘”
说完后，他定定地看着冯艾兮，就好像这个问题，是在问她。
冯艾兮也确实回答了他：“我会选择，揭开一切，让罪恶暴露在阳光下，只有这样，那些饱受罪恶折磨的人，才有获得新生的机会。谁也不能，剥夺这样的机会。”
一字一句，虽未刻意加重语调，但仿佛都有千斤重，字字掷地有声。
这个问题，米娜不止问过刘俊泽，更是问过她自己千百遍。
最后，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选择，让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她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至少，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或许这就说明，她的答案并没有错。
刘俊泽看着她，有瞬间的恍惚，眼前这张脸，和当时问他问题时的面孔重合。
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张脸。
明明米娜提问的时候充满了迷茫，而冯艾兮却回答得那样坚定。
明明知道，米娜已经不在了，眼前这个人永远不可能成为她……
刘俊泽忍不住蹙眉，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气息，跟米娜那么像？
“这个问题，为什么会让你怀疑米娜的死跟孤儿院有关？”冯艾兮问。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刘俊泽歪了下头，问：“你为什么不问我，我当时的回答是什么，或者，娜娜的回答是什么？”
一般人听到他说的那番话，大部分情况下都会好奇后面的回答。
可冯艾兮，不但不好奇，甚至还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不按常理出牌。
“你当时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当下的答案。”冯艾兮淡淡说道，“至于米娜的回答，我想，她应该做了和我一样的选择。她选择了与邪恶对抗，才落得惨死的下场。这，就是你猜测她的死因的根据，对吗？”
刘俊泽半眯着眼，似乎在重新审视冯艾兮。
能这么快想到这一点，这个女人不是太聪明，就是藏在阴暗中那些人的同伙。
“是。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刘俊泽坦诚，“她当时并没有告诉我答案，我以为，那只不过是她一时兴起，想要探讨的人生话题而已。她本来就是一个拥有着天马行空的思想的人。她看着天，会想到太阳、月亮、星辰，会想到风、花、雪月……”
他的声音颤了一下，强忍着哽咽，“如果我那时候不那么天真，能多想一点，就能更早明白，她话里的隐喻，那我就可以更早地陪在她身边、守护着她。或许，最后的结果，不会那么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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