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们不是一家人
宁夜风的话说得很不客气，但并没有问题。
往大了说，宁夜寒跟他们确实是一家人，可往小了说，只有跟冯艾兮领了结婚证的宁夜风，才是她真正的家人。
毕竟，她现在跟宁家已经没有领养关系了。
冯艾兮抿了抿唇角，表情冷漠地看着宁夜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跟我，从来都不是一家人。”
宁夜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积雨云，略微泛红的双眼紧盯着冯艾兮，咬牙说道：“你说什么？”
冯艾兮也不怯再说一遍，“我说，我们从来都不是一家人！”
宁夜风觉得自己好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但怎么都笑不出来，反而愈发觉得心口堵得慌。
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竟然说他们不是一家人？如果他们不是一家人，那谁才跟她是一家人？
他咬牙切齿地问：“那你觉得，谁跟你才是一家人？是他吗？”
矛头指向了宁夜寒。
宁夜风和冯艾兮之间的争执，他也不好开口插话。只是，当宁夜风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却下意识看了眼冯艾兮，脱口说道：“宁夜风，你闹够了没？”
虽然这么说，心底却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期待她的答案。
如果在他和宁夜风之间，后者并不是她的家人，那……他呢？
冯艾兮看着宁夜寒，正好对上他沉静的目光。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他永远都这么淡定。
她也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够激起他眼底的波澜。
反正，不是她。
“我早就没有家人了。”冯艾兮缓缓地开口，清透的眼珠好像无机质玻璃一般，泛着淡淡的光泽，“我唯一的家人，在十八年前因公殉职。从那以后，这世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宁夜寒眼里倏地掠过一道暗光，心底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沉了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是“因公殉职”那个四个字吗？
好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宁夜寒收紧手掌，紧紧地攥着轮椅的扶手。
这么多年来，冯艾兮很少会主动提起她父亲，也从来不会说起他因公殉职这件事。
即便是宁夜风也很清楚。
所以听到这番话，他心口突的一下，竟有些不知所措，“你……”
“这十八年来，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家人看过？从我进宁家的第一天，你不是就恨我吗？因为我爸爸救了你大哥，让你失去了成为宁家唯一继承人的机会。你抢不过你大哥，所以把怨气都撒在我头上。不是吗？”
冯艾兮说得很平静，墨色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宁夜风。
“……”
宁夜风骤然睁大眼睛，感觉心跳得极快。
她知道！
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宁夜风的耳畔嗡嗡作响，脑子也有片刻当机，满满的全都是这句话。
冯艾兮早就知道他讨厌她的原因，却从来没有戳穿过。
不管他曾用多么尖酸刻薄的话来羞辱她，用多么不耐烦的态度对她，把她从身边赶走多少次，她都没有提起过。
她用自己的委曲求全，来成全他无能的迁怒，给他留下最后一丝尊严。
只因为她曾经爱过他。
曾经。
而现在，她放弃了。
冯艾兮冷笑了一下：“如果你曾有过那么一点点把我当成家人，不会在我昏迷的时候，忙着跟别的女人乱搞，也不会在我时隔三年醒过来的时候，就迫不及待送离婚协议。你这么说，无非是想跟你大哥争个高下。”
“可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我爸爸又做错了什么？他履行了自己身为警察的职责，他是个好人！就因为我是一个好警察的女儿，所以就要接受你的愤怒和仇恨吗？”
“我现在明白了，错的不是我，也不是我爸爸，是你。我不是你撒气的对象，也不是你用来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工具。你也别拿你那无能的胜负心来恶心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令人感到口干舌燥。
宁夜风舔了舔嘴唇，明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很奇怪的是，被一个女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了一通，他本该火冒三丈，可是他竟然连半点火气都提不起来。
似乎这个时候连发火都是多余的，只会让自己更加狼狈，就像是被戳穿虚伪的面具之后的气急败坏，连最后的尊严都没有了。
“噔噔噔。”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对峙中，有人敲响了病房门。
陈昇快步走过去开了门，看见王弘博站在外面，不禁皱起了眉。
“王警官？绑架案的事情，我不是都说清楚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刚才在隔壁接受询问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他们之前怀疑叶芯和康允等人的事情说了，本来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按理说，他们现在没有嫌疑了。
那警察又折回来干什么？
王弘博面色严肃，原本就黑黝黝的脸色，此刻更显得阴沉了几分。他压着嗓子说道：“我不是为了绑架案来的，是之前双子公寓的枪击案，有新的进展了。我想见见冯小姐！”
“枪击案？”
冯艾兮神经一跳，顾不上之前的剑拔弩张，注意力全都被枪击案吸引过去了。
陈昇见状，让开一步，把王弘博和杜丽放进病房里。
王弘博扫视一眼屋内众人，看到宁夜寒和肖睿也在，点点头说：“正好，另外两个当事人也在。我是来跟你们通报一声，枪击案的凶犯可能找到了……”
“抓到人了吗？”
冯艾兮、宁夜寒和肖睿三人，诧异之余，约摸都松了口气。
既然抓到了人，也就是说，冯艾兮面临的威胁就小了。
只要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很有可能找到他的同伙。
总之，比一筹莫展的状况要好。
几人这么想着，却见王弘博的面色依然凝重。他们似乎没有分清楚“找到”和“抓到”的区别。
王弘博停顿了半秒钟，接着说道：“人虽然找到了，但只是一具尸体，他身上的枪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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