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下药了吗？
这只手提袋是冯艾兮的，毕竟是名牌包，家里的佣人哪里用得起。
“我记得二少奶奶今天早上出门，就是拿的这只包！”李嫂说道。
冯艾兮以前的东西都被沈香兰清理掉了，这只手提包还是吴管家后来送来的。
当时冯艾兮没有多想，直到在医院里，吴管家提到他做这些都是宁夜寒授意的。那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价值十几万的包，要是没有宁夜寒首肯，吴管家不可能从家里的开支里划出这么大笔钱给她置办行头。
这么大的手笔，说明宁夜寒的确是一开始就将她当成宁家人来对待。
她之前怀疑是宁夜寒指使家里的佣人挤兑她，甚至让金巧儿陷害她，完全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直到刚才，宁夜寒还在帮她说话。
他说，她不会做这种事。
冯艾兮虽然表面平静，但那一刻，她心里着实狠狠地震动了一下。但这种震动，也只有她自己体会得到，像深山老林里传来撞钟声，沉甸甸的，余韵悠长，久久无法平息。
以至于现在她的目光扫过宁夜寒的时候，还是有些慌张。
但在旁人看来，她的慌张似乎是因为李嫂拿来的那只手提包。
因为李嫂说，包里有两样东西。
“找到了一粒药丸，还有一张收据。”
白色的药片，用一只小小的塑料密封袋装着，放在手提包的夹层里；和那张收据放在一起。
“这是什么？”宁夜雪接过来，皱起眉头，“苯妥英钠？是今天中午买的。这是干什么的？”
收据是药房开的，上面的销售记录写着这个药品名字。
宁夜雪不是学医的，她看不懂也不奇怪，但旁边有医生在。
听到这个名字，医生狐疑地说道：“苯妥英钠吗？这是治疗痉挛、癫痫类疾病，和发作性控制障碍的药物！”
作为宁家的家庭医生，他倒是没听说过宁家谁有类似的病情。
“她有癫痫？”宁夜雪抬起目光，怀疑地打量着冯艾兮，又看了眼吴管家。
家里这些人的情况，吴管家最清楚。
吴管家知道，大小姐的意思就是在向他求证了。他看了眼冯艾兮，又垂下了目光，如实答道：“据我所知，没有。不过，二少奶奶之前摔伤过脑袋，是不是有可能会引发类似疾病？”
“她出院的时候，医生有说过吗？”宁夜雪追问。
吴管家抿了抿唇：“这倒是没有。医生说，二少奶奶除了有些记忆缺失的症状，别的检查都没问题。但颅脑问题，有时候是检查不出来……”
“苯妥英钠这种药，肝病病人是很忌讳的。如果肝病患者服用了苯妥英钠的话，很有可能会加重病情，引起肝脏不适！”家庭医生开口打断了吴管家的话。
众人倏地睁大了眼睛。
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就是说从二少奶奶手提包里搜出来的这粒药丸，会加重肝病。而金巧儿，正好就是肝脏损伤，还在休养期间！
那杯水，又是冯艾兮端来的……
“这么巧么？”宁夜雪意味深长地看向冯艾兮。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冯艾兮惊慌失措，甚至开始跳脚咒骂的样子，但没想到，冯艾兮只是轻飘飘说了句：“是啊，真巧。我刚好送水来，她刚好肝疼，我的包里又刚好有苯妥英钠。我要害人，却还在自己包里留下罪证，你们说巧不巧？”
看似一切逻辑顺理成章，但被冯艾兮这么一说，确实有点过于凑巧了。
如果她真的要用苯妥英钠害人，为什么还要在自己包里留下一粒呢？这不是等着被人搜出来么！
“可能你根本没想到会被人搜查！巧儿才动过手术，用了这个药之后，正好引发肝脏问题，一般人都会以为，是手术后遗症！如果不是我多了个心眼，或许就被你蒙混过去了！”宁夜雪厉声说道。
周围看热闹的人根本就毫无主见，听宁夜雪这么说，他们也觉得有道理，又跟着点头。
“她到底是不是吃了苯妥英钠引起的肝脏疼痛，还不一定呢。别这么快下结论！”冯艾兮也不甘示弱。
“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到医院做个检查就知道了！”宁夜雪恶狠狠地盯着冯艾兮，一脸“你就是凶手”的表情，又指了指那杯水，“把那杯水一起送到医院，看看到底有没有问题！”
话说得这么狠，计划也很顺利，可这时候她心里却莫名有些打鼓。
为什么呢？那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冷静？从她包里搜出来这些东西，她不是应该感到很恐慌吗？
宁夜雪准备了一大堆话来应对冯艾兮的恐慌，可一句都没有派上用场。
冯艾兮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她脸上的表情，也像是在看笑话似的！
反倒是宁夜雪自己，觉得事情太过诡异，感到慌张起来。
她看向宁夜寒，从刚才开始，他便一句话都不再说，安静得也很诡异。
到底怎么回事？是自己哪里出错了吗？可是，明明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啊！
冯艾兮送水，金巧儿发病，冯艾兮包里的药和药房的收据……
唯一奇怪的就是那个女人的反应！
她是在故作镇定吧？
宁夜雪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一定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而且矛头直接指向了冯艾兮，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会傻傻地站在那里！
等一会儿去了医院，做完检查，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不能慌！不能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
宁夜雪硬是咬牙等到了救护车赶来，将金巧儿和那只水杯都带去了医院检查。
似乎怕冯艾兮逃跑，她还特意让人看着冯艾兮。
没成想，冯艾兮却说要跟他们一起去医院。
“既然是指证我，我总要去看看结果。不然，你们要是抹黑我，我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跟着上了车，就守在抢救室外面。
就连沈香兰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想来应该是家里有佣人通风报信，她匆匆地赶来了医院。
“妈，你怎么也来了？”冯艾兮露出微笑，迎了上去。
“别叫我妈！你干的好事，我都知道了！我们宁家没有你这样的媳妇，我儿子也没有你这么黑心肝的老婆！你就不是我们宁家的人！”
沈香兰不问青红皂白就开始对冯艾兮咒骂起来，话里话外都是要跟冯艾兮撇清关系。
在她眼里，冯艾兮俨然就是个黑心毒妇，并不仅仅是因为她想让冯艾兮跟自己儿子离婚，而是她打心眼里觉得冯艾兮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事情还没弄清楚，就有人到你面前搬弄是非了。看来这家里是愈发不干净了！”冯艾兮说这话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宁夜寒。
宁夜寒仍然没有说话，只是靠着墙边，静静地回视着她。
到这个时候，他如果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就真是脑子有问题了。
可惜，在这件事情上，脑子有问题的人不是他，而是……
“检查结果出来了！”这时候，医生拿着化验单，快步走过来。
因为是董事交托的东西，所以流程很快，不到半小时就拿到了结果。
那医生脸色发白，举起手里的化验单：“的确是苯妥英钠！”
他化验的是水杯里剩下的那小半杯水，水里证实有残留的苯妥英钠。
宁夜雪的目光箭一般射向了冯艾兮，不顾这是在抢救室外，指着冯艾兮就大声嚷嚷起来：“是你！就是你在水里下了药！你是医学生，知道患肝病的人不能吃苯妥英钠，就想了这个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你不喜欢的人！”
“大姐，说话要过脑子！”冯艾兮陡然提高了声调，“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你在指控我谋杀未遂！搞不好，我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冯艾兮，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宁夜雪一口咬定。
冯艾兮笑了笑：“那杯水只有我接触过吗？就不能是别人投了药？”
“谁跟巧儿有这么大的仇，非要害她？”宁夜雪反问。
“这可不能当证据。只有动机，罪名也是不成立的。”冯艾兮说道。
“你狡辩也没用！我刚才已经打电话，让小玉过来了！”宁夜雪扬起下巴，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这次一定要坐实冯艾兮这个蛇蝎妇人的罪名！就算是用了些手段，但这些本来就是事实，她只是揭开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而已！
“三年前因为没有证据，你逃脱了罪责，还回到宁家过上了豪门少奶奶的好日子，你真以为自己能一辈子这么走运吗？现在大家都会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宁家也会容不下你，这个社会都容不下你，就算不让你坐牢，你也等着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宁夜雪的脸上满是恨意，显然她对冯艾兮的敌意，到这时候完全爆发了出来，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当场将冯艾兮剥皮拆骨。
宁夜寒也是到这时候才明白，大姐为什么这么恨冯艾兮。
原来是因为三年前那场事故，因为他也是那场事故的受害者，因为冯艾兮没有在那场事故后受到责罚，而他却失去了双腿，所以她要付出代价。
大姐是在为他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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