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肯松口
“自然是要查的。”宁夜寒也不隐瞒，但又补充说，“那天不是给你看了一些人的资料。那些人，全都仔细查过了。”
冯艾兮也记得，宁夜寒给了她一枚U盘，里面是那些怀疑对象的资料。
不过，她要的不是资料。她对刘俊泽的了解，远比那些资料上深刻得多。
“你查过刘俊泽的近况吗？”她没有婉转迂回。
心里有种预感，刘俊泽在做什么事情。她很担心他出事，急需知晓他的动向，这样她才能确定他究竟安好与否。若真有什么事情，耽搁下去，怕会对他不利。
大概也是因为今天听老王警官说了一系列血腥的案子，也知道了那天在公路上遇到的枪击案竟然也和他们的案子有一点联系，心都的不安便扩大了。
杀人、枪击、绑架、制毒贩毒……
哪一样不是能把人吓破胆的恶行？
她真怕刘俊泽被卷进这些事里！
“你为什么关心这个问题。”宁夜寒不是问答机，想从他嘴里套话没那么容易。
冯艾兮提一个问题，他也不吃亏，定要反问一句，弄清楚缘由。
知己知彼，这是他在生意场上学来的。轻易露了自己的底牌，却对对方一无所知，这不是他的风格。
在来之前，冯艾兮一心想着刘俊泽的安危，几乎忘了自己是要跟宁夜寒这样的“老狐狸”打交道。他哪里肯轻易松口的呢？
她也不忸怩，看宁夜寒这个样子，他应该是知道一些的，为了尽快得到消息，她爽快地回答：“因为怀疑他。今天王警官来了之后，又跟我说了一些事情。之前我撞见差点被灭口的那个病人，原来也是警察追捕的逃犯。”
“你知道江海洋了？”宁夜寒微微蹙眉。
冯艾兮却是一愣。
她只说了“那个病人”，并没有说名字，但宁夜寒准确地说出了江海洋三个字。
“你早知道他了？”她很诧异。
“查过了。”宁夜寒有自己的情报网。做生意的，消息不灵通怎么行？他能把家业做到这么大，自然有他自己的手段。
冯艾兮知道他有能耐，但还是觉得惊讶：“你既然查到了，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宁夜寒说得风轻云淡。
那个人牵扯到了毒品交易，又害得冯艾兮被追杀，告诉了她，只会让她更害怕，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他查到线索之后，直接让人拿着照片，去国外找到那天的主治医生确认了，并没有让冯艾兮知晓。
其实警方拿到的行车记录仪资料，也是他安排人“送”给警方的。
“……”冯艾兮这下才真的对宁夜寒的能耐有了一点具体的认识。
在此之前，他的那些名声都是抽象化的，活在别人嘴里的，哪怕是他振兴了宁家，这也是一个很抽象的功绩，冯艾兮并没有亲眼见到过他做了些什么事情。
但现在她知道，他能比警方更快查到线索和嫌疑人，足以说明他的能耐。
“你知道了江海洋的身份，怀疑刘家那个少爷是在包庇他？你觉得他们是一伙的？”宁夜寒没有理会冯艾兮脸上那一阵阵变幻的神情，径直问道。
冯艾兮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顺着宁夜寒的话点了点头：“不然那个江海洋入院和出院怎么都神不知鬼不觉的？跟他接触过的医护人员，还都立刻被调去了国外。刘俊泽作为仁心集团的少东家，这些他都能轻易做到！”
“他们未必是一伙的。”宁夜寒却说。
“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还怀疑那个刘家大少爷么？”冯艾兮问道，但其实她心里反倒有点喜悦。她自然是相信刘俊泽的，听到别人也这么说，她有种被认同的感觉。
“我觉得，姓刘的接近那个毒贩，另有目的。他好像在查一件事。”宁夜寒说道。
冯艾兮心念一动，知道宁夜寒已经顺着她的话走了。她表面上还是很镇定，只表现出好奇问道：“什么事？”
她故意做出不太相信宁夜寒的判断，仍然是怀疑刘俊泽的样子，继续套话。
宁夜寒的眸色深邃了几分。
这个女人在他面前自作什么聪明？真当他看不出来，她是来套话的么？她根本就没有怀疑刘俊泽，至少从她眼底的神情看来是如此。而宁夜寒自信，自己很少会看走眼。
但冯艾兮确实很关心刘俊泽的事情。
自从上次提到刘俊泽，发现冯艾兮的反应有点不正常之后，他的确去调查过刘俊泽这个人。饶是以他的手段，也没有查出刘俊泽和冯艾兮之间有任何瓜葛。就像冯艾兮说的，他们不太熟，只是在某个晚会上打过照面。
原本他都放下这个问题了，冯艾兮却有来了。
这一次，她表现得更加明显，她对刘俊泽这个人很感兴趣。
为什么？
难道，她对那个刘家大少爷，有什么心思？
宁夜寒的面色微寒，并没有在像之前那样顺着冯艾兮的话往下说，而是反问道：“你对他很感兴趣？”
“诶？”冯艾兮一怔。
被他看出端倪了！
她旋即反应过来，宁夜寒早就看穿她了！他根本不是被她套话，他说出来的，不过都是他愿意说的，他不想说的，任凭冯艾兮怎么套，他也不会说。
冯艾兮有点窘迫，支吾道：“唔，就是听王警官说，这几个案子牵扯甚广，我有点害怕。”
“你也会害怕？”宁夜寒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显然是不信的，“你要是真害怕，我让你呆在家里，你还整天往外跑？”
“……我只是去了学校和医院！这关系着我的职业生涯！而且，我这么努力，不也是为了你么？如果我不能通过这次考验，会毁了你的名声，把你拖下水的！”冯艾兮振振有词。
“你要真这么想，就多把心思放在这个病例上，而不是去打听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宁夜寒目光森冷，如覆严霜，“这次考核失败了，我会公告所有人，宁家与你断绝任何关系。就算老爷子也保不了你！”
他下决心了要去做的事情，就不会听老爷子的。毕竟，他现在才是真正的掌事者！
更何况，真到了那个时候，冯艾兮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宁家跟她撇清关系才是正道。
冯艾兮脸色灰白，但又不能抱怨什么。宁夜寒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堵上了他和宁家的声誉，他的确有权利为她分心别的事情而不满。
“我知道了。”她没有再多问，转身走了出去。
宁夜寒也没有继续工作。独自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拉开一道抽屉，从最底层抽出了一份文件。打开之后，静静地扫了一眼。
上面赫然写着：“12·21毒杀案。”
受害人，叫米娜。
随即，刘俊泽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宁夜寒的脑海中。或许，对这个人有必要再继续查下去。
他心中念道，用手机发了信息出去，然后将文件重新收了起来。
走廊上，冯艾兮正走向自己的房间。
满肚子疑问不但没有解决，反而更多了。
不过关于刘俊泽的事情，她不会就这么放着不管。既然宁夜寒那里得不到消息，她也只能另想办法，实在不行，找私家侦探也要查到底！
正想着，迎面传来哒哒的高跟鞋声音。
冯艾兮知晓是宁夜雪回来了，她不想跟那蛮横的女人纠缠，毕竟宁夜雪是宁夜寒的亲姐姐，跟宁夜雪产生纠葛的话，宁夜寒必然会站在自己姐姐一方，到时候只会对冯艾兮不利。
宁夜雪像是看出冯艾兮要避开，迈着长腿三两步跨过来，当即挡在了冯艾兮跟前，拦了去路。
“姓冯的，你可真是够恶毒的！我刚回来，就听说你今天又去找巧儿的麻烦了！她还是个病人，你这么折腾她，是存了心要把她往死里逼呀！”
她的话说的很重，调子又高，声音也尖利，楼上楼下的佣人们都听见了，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
有些是不明所以，大部分是对冯艾兮的厌恶。
这一幕让冯艾兮想起了宁夜寒告诫她的话。
因为先入为主的印象，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恶人，所以但凡听到有辱骂指责她的话，大家都会下意识觉得，肯定是她做错了什么，别人不会无缘无故骂她。
冯艾兮之前觉得，这番话不无道理，她今日的处境都是“她”昨日种下的因果，合该现在来偿还。
现在她却觉得，这并不是她的错。
无论她以前脾气多么不好，但她绝没有主动害过别人。这些人对她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只是不惮于用恶意去揣测别人，将别人推进深渊里。而家里绝大多数的佣人，跟她的交集并不深，其实很多人都是人云亦云，觉得她人品不好。
仅仅是因为这样，他们就要把一顶一顶作恶的帽子，甚至是杀人的罪名扣到她扣上，那这件事就不是她的错，而是他们的错！
这些眼神，只让她觉得恶心。
故而她的神情也冷淡下来，漠然回视着宁夜雪，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今天只去见过她一次，是为了让警方了解情况。如果她是清白的，不过是说两句话而已，有什么麻烦的？反正警方追查线索，早晚会找她问话，早点说清楚不是更好吗？你说我给她找麻烦，莫非她真的不干净？”
只有真的犯罪了，才会害怕警察上门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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