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能连累他
瘦弱的身体像是一片飘零的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不知道将被吹向什么地方。
只要略偏一点，便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寒风好像穿透了身体，凛冽入骨！
冯艾兮狠狠地打了个寒噤，双手伸展向前，拼尽全力扑向对面阳台。
“咚！”
整个人扑进了对面阳台，她几乎是四肢匍匐着地，差点没把下巴摔脱臼了。
好痛！
冯艾兮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没工夫看擦破皮的痛处，先解开了拴在腰上的“绳索”，把它扔到阳台外去。
其实绑在身上的结打得很松，轻易就能解开。不敢想象的是，如果刚才她真的不慎跌落阳台，这根布条搓成的绳索恐怕根本就不能捆住她，她只会瞬间从三十六楼跌落，摔成肉泥！
回想一下，不禁一阵后怕，也不知道当时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做这样的决定，倒不如拿着水果刀跟那个人拼一把得了！
身上密密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已经来不及多想，扭头就看见那个假警察追到了原来的阳台上，朝她看过来。
森冷的眼神，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冯艾兮下意识地裹紧了毛衣，没有外套御寒，毛衣处处漏风，根本禁不住零下几十度的严寒。
后面还有一双眼睛虎视眈眈，那歹徒甚至已经攀上了对面阳台，看他的样子，似乎想要学她跳过来！
糟糕！
冯艾兮抬头一看眼前紧闭的窗户，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走上前去推窗。
“吱呀”一声，落地窗被滑动打开了！
没有人住，倒也没有关紧窗户。
她迅速从滑开的窗户缝隙溜了进去，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把气吐出来，对面的房门“咔嚓”一声，门锁轻响，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
不是没有人住吗？
冯艾兮倏地睁大眼睛，狐疑的眼神跟对面进门的人对了个正着！
怎么是……
“宁、宁夜寒？！”
又！
似曾相识的场景，似曾相识的窘迫处境，还有对面那人脸上似曾相识的神情，还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冯艾兮还没来得及说出多余的话，宁夜寒的眼神突然一凛，向她身后看去。
显然，那目光不是在看她。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阳台上！
心跟着一紧！
冯艾兮回过头，果然看见那个凶徒站在阳台上他也跳过来了！
完蛋了！
如果情绪可以具象化，冯艾兮的脑门上一定正挂着一堆感叹号。
不过她现在没时间感叹，下意识就往前窜了出去，冲停留在房门口的宁夜寒喊道：“快跑！”
宁夜寒双手攥着轮椅的扶手上，却没有移动。
如果他的双腿未曾残疾，区区一个小蟊贼，未必是他的对手！
三年前那场事故的画面，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闪过眼前，那片刻之后的身体剧痛，似乎再次袭来。
他按住双膝，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令身体麻痹得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冯艾兮踉跄的冲这边跑来，而那个不明身份的男人就跟在她后面，手里还抓着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
假警察已经脱掉了外套，里面的衬衫衣襟敞开，露出胸口上那块发红的烫伤，几个晶莹剔透的水泡看上去有些渗人。
被烫得这么惨，竟然还能这么快追过来！
果真是接受过训练的杀手！
冯艾兮听见背后三两步逼近过来的脚步声，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那歹徒已是近在咫尺。
比速度她未必能跑掉，水果刀也因为跳过阳台时避免伤及自己而丢掉了，她只能随手抓了一只柜台上的花瓶砸过去。
因为距离太近，杀手来不及躲闪，只能抬起一只胳膊挡住头部。
花瓶“哐当”一声砸在他的手肘上，划拉出了几道伤口。
那杀手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顶着伤就一把抓住了冯艾兮的手腕，像是感觉不到伤口疼痛似的，一下就把冯艾兮拽了过去。
“啊！”
冯艾兮惊呼一声，身体失重被摔在了床上，被杀手掐住了脖子。
“东西在哪儿？交出来！”
杀手话音狠绝，丝毫不拖泥带水，即便他现在完全能一刀割断冯艾兮的脖子，但显然他更加关心那枚U盘的存在。
“我……没见过……”冯艾兮痛苦地扭动着脖子，双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尽全力却没办法将其掰开。
小命……难道要交待在这里了？
“啪！”
突然一道高尔夫球棍挥过来，狠狠地打在杀手的后颈上。
用足了力道的一击，将毫无防备的杀手打了个趔趄。他捂着后颈扭过头，看见那个坐着轮椅的男人举着高尔夫球棍。
不过是个残废，打一开始就没被放在眼里，还以为他早就趁乱溜了呢！
“找死？”
那杀手怎么说也是受过训练的，接连被一个小姑娘和残疾人搞得这么狼狈，怒从心起，抓着弹簧刀朝宁夜寒扑过去。
因为受了伤，他的实力大大削弱，速度也没那么快。宁夜寒虽然坐着轮椅，但早有防备，而且他的轮椅无论材料还是性能都是特制的，可操纵性和敏捷度都极高；他握住操纵杆迅速后撤，躲过了刺杀。
“还不快走？”宁夜寒并未多看冯艾兮，但话头显然是冲着她的。
“……”
冯艾兮惊魂未定，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宁夜寒反而回过头来救她。
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好在宁夜寒这一击给了她反应的时间。他不顾自身安危，冲过来相救，她又怎么能丢下他不管，自己逃命？
刚才单打独斗，只一味想着逃跑，可她跳窗过来，连累了别人，就不能再逃了！
眼见那歹徒再次对宁夜寒发起攻击，冯艾兮抓起身侧的床单，濒临死亡的恐惧让她生出了平时没有的力气，竟一把将床单甩到了歹徒脸上。
歹徒不得不放弃进攻，转为防御姿态，去抓扯遮住了视线的床单。
趁此机会，冯艾兮一个铆足了劲儿的抬腿回旋踢，一脚踹在对方的胸口上。
“唔！”杀手吃痛地摔在地上。
冯艾兮趁机推着宁夜寒，拼命往门口跑去。
歹徒坐在地上，利刃划破了床单，跟着追了上来。
冯艾兮将宁夜寒推出去：“你先走！别管我！我来挡住他！”
“你疯了？”宁夜寒回过头想要拉住冯艾兮，但她已经蹿了回去。
必须挡住那个凶徒，不能害得宁夜寒再一次因为她平白受到伤害！
宁夜寒蓦地睁大眼，许是没想到冯艾兮会突然这么做。如果没想错的话，她刚才可是为了逃避那杀手，才冒着生命危险从隔壁阳台跳过来，现在为何又要折回去？
这女人，是在保护他么？！
“回来！”
宁夜寒喊了一声，语调带着怒意，是因为冯艾兮竟将他当成需要女人保护的人，还是因为她的忧虑确实没有错……
但那一刻，其实他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是，那该死的女人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怎么还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冯艾兮头也没回就奔着歹徒去了。平日里看上去柔弱不堪的一个人，竟从骨子里迸出一股韧劲儿，饶是那歹徒凶狠毒辣，她在冲上去时也丝毫不见畏惧。
杀手迎面冲上来，她迅速扼住对方手腕，一套过肩擒拿，右脚伸出去用力将其绊倒！
宁夜寒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能使出标准的格斗技艺，虽然因为身子骨较弱，没办法做到完美，但还是足以拖延一会儿时间。
这套一气呵成的动作，让他想起那晚从电梯出来时看到的，冯艾兮将金巧儿从楼上推下去的画面。至少在此之前，他一直确信自己所见是推人的动作，但其实也有可能，冯艾兮是为了稳住自己的平衡，才失手推了金巧儿。
之前他认为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冯艾兮不可能会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现在看来却未必。
该不会……
“死丫头！”歹徒再一次在冯艾兮手上吃了亏，表情越发狠厉，反手将冯艾兮劈倒。
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即便受了伤，实力仍是不容小觑。之前是因为轻敌，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受挫，加上他为了逼问冯艾兮东西的下落，并未急着要她性命，处处手下留情，否则冯艾兮早就没命了！
不过两个来回，冯艾兮就被撞在柜子上，背后一阵剧痛袭来，似乎连五脏六腑都跟着脊椎骨一起震颤不止。
嗓子里一股甜腥味涌上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然，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你全家，然后自己把东西找出来！”
杀手已经被冯艾兮的抵抗彻底激怒了，露出满脸凶相，连目光似乎都在舔血。
糟了！
宁夜寒看出歹徒身上的杀气，迅速收回思绪，心道不好。
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女人送死！
他迅速滑动轮椅冲向凶徒，但那人先前吃了一记，没那么容易再被偷袭成功，反应迅速地躲开冲撞，并且抓住了高尔夫球棍。
“英雄救美？还真是不自量力！”
凶徒冷笑一声，一把掐住宁夜寒的脖子。
但宁夜寒也是眼疾手快，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不至于被太大力道压迫颈部而太快窒息。
轮椅被抵在了柜子上，退无可退，所以他仍是被狠狠压制住了！
歹徒的眼色变得冰冷起来，斜睨着宁夜寒：“既然你急着送死，那就先送你上路。正好杀鸡儆猴留着她，还能省点力气！”
说着，他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试图扼紧宁夜寒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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