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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旁，一张字条上清晰了了的写着：

【对不起，我只希望你健健康康。】

裴商一脸平静，又将纸条收了起来，又不顾宁昭的阻拦，去办理了出院。

从始至终，宁昭都保持沉默。

因为，她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去开口安慰他。

当初裴商提出用他的这次机会，换他母亲的生命时，宁昭明明感受到他迫切的视线，明明能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力量。

却还是没开口帮他劝。

她这么自私，哪像他，愿意牺牲自己而献身母亲？

网络上的流言蜚语依旧在发酵。

连当初靠自己，一步一步创建的琴社，都被人砸了。

奥斯音乐节，更是用作假、抄袭等罪名，把裴商驱逐出这个舞台。

可他没管，只是买了张机票。

宁昭此时才开口，“帮我也买张。”

她甚至都不知道飞机要飞往哪，就义无反顾跟上来。

飞机落地时，已是深夜。

裴商在青藏高原上，迎着风，一步一步走向坠机地点。

宁昭望着前方孤落落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也跟上去。

两人用双手，将母亲的遗骸扒了出来。

裴商捧着那个瘦弱的身体，像个无助的孩子，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妈，明天就是你生日了。”

明明不是亲生的，却胜似亲人。

裴商也给系统挖了个坟，两个墓碑，双双立住。

尽管手冻的生疮，也依旧不要命似的摸着上面的纹路：

“统子，你真的很傻，一直都是。”

话落，又郑重磕了三个头。

冰雪落在他脸上，结成冰霜。

裴商睫毛上，也遍布薄冰。

宁昭默默守候在他身边，听他唱着一首又一首的生日歌，最后将那个压瘪的生日蛋糕拿出。

裴商说。

“妈，生日快乐。”

深深鞠了三躬。

最后，宁昭带着他回到了一旁的驿站。

刚打开手机，却看见消息栏清一色的重金寻攻略者。

他刚点开一个帖子，就愣住了。

没有一张图片不是关于他的。

就连当初临走前，意外落下的镯子都被她堂而皇之公开。

“她什么都知道了。”

可他自始至终都不明白，乔知潼那么不喜欢他，为什么不惜重金也要将他寻到？

这时，宁昭刮了刮他的鼻尖：

“想什么？”

“别多想，她找不到你的。”

裴商望着周遭的风雪，只是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关于他的蛛丝马迹太多了，他连名字都不曾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哪？

他没忍心将这件事告诉宁昭。

他一直瞒着她。

但其实他早就知道，她患有先天性胃癌，好几次都见她偷偷往嘴里塞药，明明自己也活不久了，却还担心着别人的生命。

她也很傻。

裴商往她羽绒服上靠紧，擦掉眼角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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