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好。”

杨知露答复着他，声音却已经气若游丝。

她费力抬起手指，擦去他眼尾的泪水。

透过朦胧的泪水，顾庭言好像看见了一束光。

他怀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眨了眨眼，重新确定着。

真的有丝丝缕缕的光线透下来！

“有光了，知露，有光了！”

“嗯。”

杨知露的呼吸很微弱。

“你别睡，知露，我们就要得救了。我还没有送过生日礼物给你。”

“你别睡，再坚持一会儿......”

“庭言。”杨知露好像真的被唤醒，声音也清楚了一些，“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你能不能，不要回头，不要回江妤璇身边了？”

顾庭言失神了片刻。

“好，”他抽泣着答应她，“我们一定要活下来，等到明年春天一起去看海。”

杨知露低低地笑了一声。

顾庭言只能眼睁睁感受着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终于等来了千恩万扣的救援时，他的一双眼早已经哭得红肿。

同样红着双眼的还有憔悴狼狈的江妤璇。

“庭言！”

见到他，眼中终于透出喜色，她迅速走到他面前，想将他拥在怀中，却发现顾庭言一直抱着一个血淋淋的人。

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江妤璇心中一时像打翻了五味瓶，眸中欣喜与酸涩交织，只得一个人落寞地站在一旁。

整个过程，顾庭言都像没发现她似的。

他竟然对她毫不在意。

心中痛意和酸涩蔓延，痛感远比过手上的伤。

“妤璇，”裴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旁，轻轻拉起她受伤的双手，“现在你该死心了吧？”

江妤璇沉重地闭上双眼。

见到两人在一起，顾庭言却强行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警察。

“庭言？”江妤璇惊喜地叫着他。

裴辞见状立马躲在江妤璇的身后。

“裴辞！”顾庭言径直略过江妤璇，伸手去拉扯裴辞。

眼见着顾庭言毫发无伤，裴辞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你做什么？”他强装镇定地躲开。

“庭言，怎么了？”江妤璇一脸紧张地扶住他的肩膀。

顾庭言长话短说地将地震时的情况告诉了她。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已经报警了，到时候恢复了监控录像，说什么我也不会放过裴辞的！”

“我没有不相信你，庭言。”听到他先入为主地给自己判了刑，江妤璇瞬间唇色苍白，“我会帮你惩罚他的，你现在太虚弱了，需要休息。”

裴辞脸色尽失，听到江妤璇竟然无条件地相信顾庭言，一时间竟然连狡辩都忘记，趁着两人无暇顾及自己，他拔腿就开始逃跑。

他在手机上查询着最近一趟飞回国的机票，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机场。

神经高度紧绷地等了一天一夜，裴辞终于要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我就说嘛，江妤璇在国外哪有这么只手遮天？等我回了国，她还敢动我不成？大不了去求求谢清染，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她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直到办理值机时，裴辞一摸口袋，发现口袋破了一大个口子，而里面的护照、卡、手机和证件竟然全部不翼而飞。

“是谁偷走了我的证件！”

霎时间他阵脚大乱，又慌又忙，却又不敢大张旗鼓地失物招领找东西。

更不敢留下来等补办。

他不死心地将口袋里里外外地翻了个遍。

“这位先生，你要办理登机吗？不办的话请让后面的人办理。”

“我要办的，要办。”

却迟迟拿不出相对应的证件。

眼见后边的人也开始催促，裴辞几近崩溃，却又不得不离开。

在绝望地踏出机场的下一刻，他就遇见了面色沉沉的江妤璇。

裴辞心中警铃大振，拔腿就往外跑。

一辆呼啸的汽车将他撞飞。

裴辞像脱线的纸鸢一般被抛向高空，随即又像沉重的木偶人重重坠地。

沥青路面上流出越来越多的鲜血。

不远处，江妤璇在离开时接起电话。

“嗯，找到裴辞了。他被车撞了，看样子活不成了。”

对面沉默了许久。

车流往来，人潮不息，时光如同那时的沉默，沉默地流逝着。

第二年的春天，顾庭言按照约定出现在北海道的海边。

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海风吹起他的发丝，他伸出手，手指上的相片盘旋许久，最终随风吹走。

杨知露。

顾庭言轻轻喊着她的名字。

回应他的只有澎湃的海潮声和高低起伏的海鸟鸣叫。

你失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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