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姜涵宁有些怔愣地重复了一遍，

“不是第一次？”

陈律：“您还记得已经过世的女明星汪芃吗？”

“汪芃？”

姜涵宁蹙眉回忆了一下，这是上江的当家花旦，当年几乎火遍大江南北，后来在片场拍摄时发生意外身亡。

一尸两命，震惊了整个娱乐圈。

汪芃生前和姜继业传过一段时间的绯闻，因而不少粉丝怀疑她怀的是姜继业的孩子，但后续媒体挖出她实际另有男友，肚子里怀的也是男友的孩子，和姜继业无关。

他们的绯闻姜涵宁理解应当是出于当时的宣传需要，用来增加话题度。

但现在陈律提起这个名字，姜涵宁心底生出一股不好的担忧。

“她怎么了？”

陈律：“庄清禾说她当年做过一阵汪芃的贴身助理，知道您父亲和汪芃的关系远非外界想的那么简单。”

“您父亲几乎把汪芃当神来看待，全力地捧她，事无巨细地安排她的生活，甚至可以为了出席汪芃的颁奖仪式推掉和您母亲的结婚纪念日。”

“他能忘了您母亲的生日，也不会忘了汪芃的，虽然他们没有发生任何实质的性关系，但已经完全超出了您母亲的容忍范围。”

“庄清禾说最后的片场意外就是您母亲的手笔，她全程看见了，并把这件事告诉了您父亲，这才让您父亲对您母亲完全失去了爱意，加上她自己有三分像汪芃，您父亲又极度思念汪芃，就有了她趁虚而入的机会。”

陈律当时只是求证丁瑶的事，却没想到庄清禾会像倒豆子一样把姜家所有的事情全部倒了出来。

她现在都记得庄清禾的样子，女人穿着蓝白相间的囚服，嘴唇涂了浓艳的口红，唇角上扬，带着一种对姜家戏谑的嘲弄。

“哦对了，汪芃当时的男友叫申志明。”

姜涵宁顿了片刻，回忆道：“他应该是在汪芃出事前就失踪了。”

“是，但庄清禾说最后有人见到他是在港口，随着一条船出海了，她问过您父亲，那艘船是姜家的，确认就是您父亲亲手把人推进海里去了，因为他发现了汪芃怀孕的事实，完全不能接受，就只能把仇恨转嫁到她的男友身上，把人绑上船，就这么推下了海……”

“咚——”

外头正好一阵佛钟声，姜涵宁整个人都随之一震，接着仿佛有一片诵经声震荡在她的耳膜里。

姜涵宁难以想象，她的母亲，父亲，手里竟然都有人命……

三条人命，仅仅是她知道的。

那么她不知道的，姜家，晏家，几代人，还有多少……

姜涵宁靠在椅子上，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臂，血管在跳动，鲜血在里面流淌，现在这样的基因就留在她的血管里。

她不由地拿起桌上的刀，贴在手臂上，轻轻一划。

刀刃极薄，割开皮肉，鲜血一滴一滴地流出来。

疼痛传达到神经，尖锐的，可姜涵宁却有些消解的愉悦。

像是赎罪。

……

翌日一早姜涵宁准备下山。

她得亲自去见一下庄清禾，确认这个诡计连篇的女人到底有没有说谎。

没有实证的情况下，姜涵宁无法排除庄清禾泼脏水的嫌疑。

即使大半符合父母给她的印象，她也确定当中必定有两三分是虚构的。

既然事情已经摊派在了她眼前，那么就要全部弄清楚。

还有丁瑶，姜涵宁没有想好怎么对待她，但至少再去见她一面。

考虑到上回不告而别对秦耀的影响，临走前姜涵宁还是决定过去和他说一声。

秦耀正和田地里其他修客一起割麦子，他完全不能忍受这种其他修客有一搭没一搭散漫工作的态度。

他将这些人分了组，分配了工作任务，布置了工作要求。

其他人完全没想到到了寺庙里本来是放松的，却还要按外面工作的日程来卷，但对着秦耀，谁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人家干得比他们都多。

秦耀看到她站起身来，扯过边上的帕子擦了擦汗。

姜涵宁看着他脖颈上都是汗珠，肤色似乎都被阳光晒深了一个度，等他擦完后才开口，

“家里有事，我要下山几天。”

秦耀也没问她为什么报备，只瞥她一眼：“姜天佑的事？”

她家里没人，也就这么个麻烦弟弟。

姜涵宁不想深谈，点头应了一声：“是。”

宋夕悦迟迟没来电话，她也的确要走一趟。

秦耀打量着她，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姜涵宁：“两三天。”

秦耀沉默。

这时间不算长。

可也不短。

姜涵宁看他没再继续问，就当是说清楚了，转身离开。

只是才走出一步，忽然被拉住了手臂，“等等。”

他的手臂正好压在伤口上。

姜涵宁蓦地感到一阵触痛，面色一白。

即使她没吭声，秦耀也瞬间感觉到了她面色的异样，目光向下，沉沉地盯住她的手臂：

“你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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