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她默了一会儿，转头，
“秦耀……”
男人英俊的侧脸此刻却冷漠冰寒，只一个字，
“滚！”
姜涵宁愣了片刻，然后慢慢地敛下眼眸，心脏重新舒缓下来，她轻轻笑了笑。
她接过笔，签下了名字。
留下一份在车座上，她打开了有些破损的车门，下了车。
外面雨很大，那份属于她的离婚协议，拿在手上，很快被雨水打湿。
深冬的雨滴如冰渣子，落在身上，浸得人一寸寸的冷。
秦耀坐在车内，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独自淋着雨，全身湿透，却一步也没有回头，忽地心口一阵剧痛，呛出一口血。
喷在了方向盘上。
*
机场外，雨势瓢礴。
管家千等万等，终于等到姜涵宁的车，松下一口气，
“您可算到了。”
姜涵宁下了出租车，管家看到她面色烫红，体温异常，“您好像发烧了？要不要去医院？”
姜涵宁摇头：“先上飞机。”
时间也不多了，再拖延就要重新申请航线。
一切手续完毕，姜涵宁上了飞机，在机上吃了一点退烧药，可惜效果不太明显。
她整个人都烧得昏昏沉沉，还发了一场梦。
不是困扰她多年的噩梦，是一个很日常很平和的梦。
梦里不仅有秦耀，还有宋夕悦，他们偎依着，亲热地抱在一起，如同一对甜蜜的情侣。
秦耀脸上还有幸福的笑容。
却是姜涵宁从来没见过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在一旁静静地看了很久。
一直到空姐把她推醒，她还有些愣，仿佛一时没法从梦里抽身，
“飞机快要降落了。”
姜涵宁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在空姐的帮助下，坐起身来，系上了安全带。
空姐又递上纸巾，“您要擦擦吗？”
姜涵宁愣了下，看她指着自己眼角，顺势用手指揩了一下，手指上竟有点湿。
原来她流泪了。
飞机落地后，直接送去了当地医院。
问题却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加严重，淋雨受寒引发了肺炎，又引起了各种并发症，姜涵宁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期间安诩给她打了个视频电话，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要听哪个？”
姜涵宁：“坏消息。”
安诩：“坏消息就是您没钱了。”
姜涵宁原来住的别墅已经充公了，其他国内账户都已经冻结，资产作为罚款全数上缴。
姜涵宁对此倒是并不意外，“那好消息呢？”
安诩：“好消息就是到此为止，不往下查了，包括庄清禾意外死亡的事，以及姜家以前犯的事，不过您和晏家人一样，以后也不能回国了。”
这已经是非常好的消息了。
至少她的身份清白了。
姜涵宁点点头：“辛苦了。”
她知道安诩留在那儿做周旋找关系应该费了不少力气。
安诩却在视频中迟疑了一会儿，又说：“要不您还是问问您丈夫吧……不对，应该是前夫了。”
姜涵宁一愣。
“秦耀？”
安诩点头，姜涵宁出国后，调查的人就前后脚地到了，
“我也是听人说，秦总去了趟舒家老宅，在门口跪了足足两天，才能进门，后来您的案子……”他斟酌了一下口气，“舒老太爷有说话。”
姜涵宁听着，沉默了下来。
她能听出安诩的话外之意，舒家帮忙固然有一部分是因为秦耀的亲缘身份，但更多的还是利益交换，秦耀跪得越久，代表他愿意给的越多。
姜涵宁有时感觉自己是秦耀的孽债。
“另外还有一件事，估计晚点陈律也会和您详谈。”
姜涵宁抬眸：“什么？”
安诩：“秦总把名下全部股权都转给您了，您现在是秦氏集团最大的自然人股东了。”
姜涵宁愣住：“你说什么？”
安诩的目光忽然从镜头里移开，向旁边瞥了一眼。
姜涵宁忽然明白了那个视角盲区里应该有人坐着。
但直到视频结束，她也没有多问一句。
*
一年后。
落地B岛的时候，正是深夜，当地司机开车到了教堂外，姜涵宁抬起头，是阴沉的天。
这不是个好天气，没有绚烂的光带，没有所有游客都会期待的漫天夜空变幻的奇异景象。
教堂外是一片墓地。
荒芜，沉寂。
姜涵宁在墓地里行走，走到一块方正的石碑前，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和秦耀的名字合并在一起，静默到手脚已经毫无知觉，才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教堂。
教堂里比她想象得还要简约，朴实。
姜涵宁一路走过前面，看到坐在第一排，闭着眼祈祷的男人时，她的脚步停住了。
来之前，她没有任何计划，也没有预先告诉任何人。
是巧合，又或是冥冥之中注定。
秦耀祈祷结束，睁开眼，看到姜涵宁的时候像是也并不意外，她不会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也不需要知道。
秦耀起身走到她面前，从胸袋里掏出一只戒指盒。
那是一枚银色戒指，没有钻石，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只有银色的一圈。
男人拉起她的手，漆黑的目光凝视着她，
“我给你拒绝的机会，但是你一旦戴上，这辈子都得和我死在一起。”
姜涵宁看着他，抬起左手，和他一起把戒指推到了最后，
“我答应。”
就在她出口的那一瞬间，教堂外的烟火瞬间爆发，如同绚烂的极光，照亮了整个天空。
他们在烟花中接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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