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门关上了。
齐玄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当天就回了自己的住所，没有理会李一希发来的消息。把自己往床上一扔，躺了一整天。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了很多。
想他和李一希的过去，想他和禾悦的现在，想那些年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想现在他拥有的东西。
然后，他真正清醒了。
他还喜欢李一希。
这一点，他的心不会骗人。
那种喜欢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是刻在记忆里的。她站在阳光下的样子，她笑着叫他名字的声音，她手指的温度，他都记得。
可要是现在让他选——
他会选禾悦。
没办法。
禾悦能带给他的太多了。
她的父亲是芜江大学教授，人脉遍布整个芜江学术界和文化圈。她的母亲在体制内，关系网四通八达。她的舅舅——那个送她十八岁成人礼、一出手就是一套顶级豪宅的舅舅——是谁，他到现在都没查清楚，但他知道，那是个他够不着的人物。
而禾悦自己，是芜江电视台的当家花旦，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两个在一起，会越来越好。
而李一希呢？
她除了能安抚他的内心，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她家里破产了，负债累累，她自身难保。如果跟她在一起，他不仅要养她，还要替她还债，还要被她那个烂摊子的家庭拖累。
他凭什么？
齐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人就是这么现实。
他尝到了甜头。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刚进入社会的青涩小伙儿了。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和一颗真心。他觉得爱情最重要，觉得只要两个人相爱，什么都能克服。
现在他知道，那都是骗人的。
爱情能当饭吃吗？真心能换来房子吗？
他翻身坐起来，拿起手机。
禾悦的对话框还在那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她没有回。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
他会把禾悦追回来的。
他必须把她追回来。
……
翌日，禾悦刚在工位上坐下，稿子还没翻两页，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四个字：母亲大人
禾悦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顾英女士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涌过来。
“今天回妈妈这里好不好？妈让阿姨做你最喜欢吃的菜。然后你在稍稍给妈妈透露一点你相亲的……”
禾悦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妈一口气说完，才重新贴回耳边。
“妈，”她压低了声音，“我在上班。”
“妈妈打听了一下，特意挑你空闲的时候打来的。”
禾悦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没把话说死。
“还行吧，走一步看一步。”
“还行？”
顾英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妈——”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顾英连忙收住，“你忙你忙，晚上回来再说。”
电话挂断。
禾悦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摇了摇头，继续翻稿子。
还没看两行，门口传来敲门声。
苏明珠探进半个脑袋，表情有点古怪。
“悦姐，我刚下去了一趟，门口保安拦住我，说正好有人来找你，让我代为通传一声。”
禾悦抬起头：“谁？”
“她说她姓李，叫李一希。”苏明珠顿了顿，“还说悦姐你听到她的名字一定会见她的。”
禾悦的手指停在稿纸上。
苏明珠观察着她的表情，补充道：“悦姐，要不我去把人打发了？我看那人挺傲气，戴着个墨镜都能感觉出来眼神不善。”
禾悦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她把手里那摞稿子递给苏明珠：“帮我整理一下，我下去一趟。”
“姐我陪你去啊……”
“没事。”
禾悦拿起桌上的手机，起身往外走。
楼下，李一希站在保安室旁边，背挺得很直。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脸上架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隔着墨镜打量禾悦。
禾悦走到她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
“对面有个咖啡馆，去那边说。”
说完，她率先往外走。
李一希顿了一下，跟了上去。
咖啡馆不大，这个点也没什么人。禾悦挑了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李一希在她对面落座。
服务员过来，禾悦要了一杯美式，李一希跟着点了同样的。
李一希没碰杯子，而是先摘掉了墨镜。
她直愣愣地看着禾悦，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意味。
“禾小姐，”她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我这张脸，你熟悉吗？”
禾悦看着她。
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微微上挑的眼尾……确实，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李一希这几天翻遍了禾悦的社交媒体，从工作照到生活照，一张一张地看，一遍一遍地研究。她苦练禾悦的妆容技巧，从眉毛的弧度到口红的颜色，从眼线的画法到腮红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原本只有三分相似的脸，如今也有了五分。
禾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轻轻放下。
“你来找我，”她的语气很淡，“就是为了让我看你这张脸吗？”
李一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禾悦会是这个反应。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好像她李一希的到来，是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而禾悦坐在那里，姿态松弛，语气平淡，却有一种让人莫名心虚的气场。
李一希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
“禾小姐，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回国后的这几天，齐玄一直跟我在一起。”
“他当初追求你，也是因为你跟我有几分相似。”李一希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底气，“如今我回来了，禾小姐是不是该识相一点主动离开她。”
“毕竟禾小姐有一个体面的工作，应该不希望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吧。”
“是吗？”
她看着李一希，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齐玄难道没告诉你，我已经把他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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