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第二天一早，禾悦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她把和齐玄之间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从发现李一希的存在，到齐玄上门，再到昨晚——一条条列出来，做了个清晰的分析图。
时间线、关键节点、人物关系、可能的风险点。
齐玄这种人，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好歹自己也算公众人物。
文档保存，加密，备份云端。她又把昨晚的监控录像拷贝了一份，存进U盘。
做完这些，她才拿起杯子去接水。
同一时间，芜江机场。
李一希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
回国了。
她花大价钱做了全身美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几年前没什么区别。甚至更用心剪了刘海儿，换上当年和齐玄在一起时喜欢的风格。
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张脸。
出租车驶进市区，路过芜江最大的商业综合体。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放昨晚《芜江晚间新闻》的回放。
画面定格在主持人脸上。
李一希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张脸。
她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是她在网上找到的禾悦的证件照。她把自己的脸和禾悦拼在一起，两张脸并排放在一起，确实有几分相似。
李一希关掉手机，用黑掉的屏幕照了照自己，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屏上还在继续播放的新闻。
这么多年了，齐玄，你还是喜欢这一挂。
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李一希办完入住，进房间的第一件事，是从包里拿出一张新办的电话卡，装进手机。
她靠在窗边，看着芜江的街景，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那边没说话，只有呼吸声。
李一希也没开口，等着。
几秒后，齐玄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不说话我挂了。”
在他挂断的前一秒，李一希开口了。
“齐玄。”
两个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齐玄太清楚这是谁的声音了。
他正在画室里，手里的画笔停在半空中。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
“一希？”
李一希勾起唇角：“齐玄，我回国了。就在刚才。”
齐玄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几下。
“一希，”他压低了声音，“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李一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们见一面吧。”
“很久不见了，你难道不想我吗？”
齐玄张了张嘴，想拒绝，想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想说他现在的生活很好，不想被打扰。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电话那头，李一希等了五秒，然后轻笑一声。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她说，“回头我把地址发给你。”
电话挂断。
齐玄站在窗边，手机还贴在耳朵上，听着那边的忙音。
良久，他放下手机，走回画架前。
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肖像——禾悦的脸，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画板摁倒，让它面朝墙壁。
然后他靠在墙上，揉了揉太阳穴。
第二天傍晚，齐玄准时出现在李一希发来的地址。
是一家私房菜馆，僻静，雅致，门口挂着两盏暖黄色的灯笼。
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人。
白色连衣裙，裸色高跟鞋，卡其色风衣搭在椅背上。长发披肩，刘海儿刚好遮住眉骨，衬得一张脸愈发小巧。
一如当年。
李一希见他进来，站起身，冲他笑了笑。
“好久不见。”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那么看着他，看得毫不掩饰。
齐玄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抬手叫来服务员。
“点菜吧。”
李一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他翻菜单的侧脸，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齐玄，”她轻声开口，“我当年离开……”
“一希。”齐玄打断她，把菜单合上，抬起头，“已经过去了。”
他顿了顿，伸出左手，亮出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如今已经有女朋友了，”他说，“我们……快要结婚了。”
李一希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两秒。
她低下头，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齐玄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发堵。她低头的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了她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但他捕捉到了。
李一希沉默了很久，久到齐玄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齐玄，”她问，“你对禾悦的感情，是真的吗？”
齐玄的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李一希盯着他的眼睛，不让他躲闪。
“你真的喜欢她吗？”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
“还是因为——”
她顿了顿。
“她的脸，跟我有三分相似？”
齐玄一只手握成拳，指节泛白。
“一希，你别再说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我真的要结婚了。”
李一希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感情是不可以骗人的。”
齐玄没抬头。
“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李一希继续说，“我知道你还爱我，所以我回来了。”
她伸出手，覆在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上。
齐玄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有抽回来。
李一希垂下眼睫，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门口响起敲门声，服务员端着菜进来。李一希收回手，不紧不慢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菜一道道摆上桌，热气腾腾。
齐玄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喝酒吗？”李一希举起酒瓶，询问地看向他。
“不喝了。”齐玄摇头，“我开车来的。”
李一希挑了挑眉，没勉强，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顿饭吃得安静。齐玄低着头夹菜，李一希也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抿着酒，目光时不时从他脸上掠过。
不错，这个备胎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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