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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诏恢复伸直时只感觉到胸前一阵剧痛，刺眼的日光扎得他睁不开眼睛。

嗓子像是堵了一团荆棘疼得他张不开嘴，迷迷糊糊间看见一窈窕身影走向他，紧接着嘴角品到一丝甘甜。

“诏郎可好些了？”

只有絮云会这么唤他。

李诏费力地眯起眼相看清眼前人的面容，但他越努力，视线便越模糊。

“絮云？絮云？”

他的声音很轻，又睡了过去。

江絮云的神情不同于她语气的温  软，眼底满是冰冷。

她盯了李诏一会儿站起来，朝守在门外的老妇人点点头便离开了。

李诏再睁眼便到了晚上。

他费力扭  动僵硬的身子，就听屋外一人脚步逐渐靠近。

“絮云？！”

进来的是一位约莫五六十岁的大娘。

“小公子你醒了啊！”

李诏面色防备：“大胆！你是何人！”

“小公子语气何必这么不中听？”这大娘也不生气，拿出年长者絮絮叨叨的模样，“我捡到你时你浑身是血躺在河边啊。”

“啧啧啧，他们都不敢上去，就我敢，年纪轻轻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吗？你这伤要好好养着呢。”

李诏已经无心听这位大娘说什么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纱布，遇袭后他被护着跌跌撞撞跑的很快，可身边不知何时就没了人。

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也是这里山匪多，来往都该小心些。”

“大娘，”李诏艰难开口，“你可见过一位女子？”

“很年轻，身高大概到朕，我这里。”李诏比划了一下。

大娘一脸莫名：“我们村子的青壮年都去外面啦，这个地方就我和别家几户上了年纪的，没见过什么年轻姑娘。”

李诏低低嗯了一声。

也是，可能是梦吧。

他随便给大娘应付过自己的身份后便又躺回床上，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一夜醒了几次，他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通身却像被重物压着一般动弹不得。

“诏郎，诏郎你还好吗？”

“絮云，絮云！”

李诏猛地抬起手臂想要去抓，惯性影响下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

寂静的夜冷不丁溢出一声闷哼，李诏趴在地上疼得倒抽凉气瞬间清醒。

这个屋子里哪有什么人。

“来人！来人！”

李诏一时间都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徒劳无功的嘶吼着。

“来了来了，小公子你怎么了？”

大娘进屋刚点上灯就被地上的人吓了一跳。

“抓住她！给朕抓住她！不许走！”

大娘搀着李诏将他扶回床上，装作没听到他言语中的漏洞。

“小公子可是让梦魇住了？”大娘熟练地扯开他的纱布重新敷上药。

又是梦，又是梦。

李诏的脸色难看极了，他伸手的那一刻分明扯到了那人衣角的布料，触感切切实实。

“不是做梦！”李诏吼出声来，肩膀猛地一颓整个人都想被抽干了空气，呐呐自语。

“絮云回来了，絮云没有死，是你们骗我！”

他猛地将大娘拍开跌跌撞撞下床朝门外奔去。

小村庄的夜很静，四处漆黑一片独留被树杈分割大片斑驳的月光。

夜风寒凉，萧萧瑟瑟吹过来冻得人一激灵。

李诏像个失了神智的疯子，他恨不得把每家每户的房门拍开钻进去去找去看，可只能站在原地，任由窒息的冷寂将他包围。

“小公子！快回来吧小公子！”

大娘急急忙忙把他扯回屋子里，半是埋怨：“你不要命了呀！”

李诏像是断线的木偶，被半推半搡的塞回被子里。

“小公子一直要找的难不成是心上人？”

大娘拍拍他的肩头安慰：“小姑娘们娇惯些是常事，等闹完脾气公子认认真真道歉什么坎过不去？”

“到底是年轻哟，谁也不肯先低头。”

李诏的心不由地一揪，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真的是朕的错吗？

他想着。

承诺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是江絮云，到头来先走的也是江絮云。

他想起江絮云质问自己真心时通红的眼，想起她眼中对自己的探究和质问。

可明明朕才是皇帝。

李诏不服气地在脑中闪过后宫众妃的脸，试图用她们的音容笑貌打散对江絮云的执着和留恋。

然后他可悲的发现，他做不到。

可是江絮云已经死了。

李诏孤坐在床榻上，一夜未眠。

大娘给他留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就退了出去，院中暗影处缓缓浮出一个身女人的身影。

大娘朝着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层层叠叠的脚步声像蜂群回巢朝着李诏缩在的小院围了过来，为首的正是裴玄青。

“臣等救驾来迟，请皇上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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