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你不配！
云府门前。
江擎云负手而立，衣袍齐整，刻意将气度端得沉稳。
他修养多日，神魂虽未痊愈，面上却已恢复了几分昔日的倨傲。
今日他登门求见云霓裳，已是第三次。
云府的门卫早已认得这位江家二公子，虽知夺嫡已定，家主易位，却也不敢怠慢，躬身入内通禀。
很快，一道淡紫色的倩影缓缓步出府门。
云霓裳眉眼如画，神情依旧清冷。
“二公子有何贵干？”
她站在府门石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的江擎云，连寒暄都省了。
江擎云仰头望着她，眼底翻涌着炽热与不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诚恳：“云小姐，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
“虽然我夺嫡失败，但我仍是江家二公子，神商城顶尖的俊彦。”
“只要你愿意，我此生绝不负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几乎是恳求：“霓裳，请给我一次机会。”
云霓裳静静听完，俏脸没有半分波动：“二公子说完了？”
江擎云闻言一滞。
云霓裳淡淡道：“那我也再说一遍，我的丈夫，只能是人中龙凤，一势之主。”
“你没有在夺嫡中胜出，未能成为江家之主，自然没有资格成为我的丈夫，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早已有了意中人，二公子还是另寻良配吧。”
说罢，她转身欲走。
江擎云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跨上两级石阶，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站住！”
“你说你有了意中人，他是谁？是不是江辰？”
江擎云声音变得嘶哑，面目狰狞。
云霓裳没有挣扎，只是侧过脸，垂眸望着他：“无可奉告。”
她轻声说。
“松手。”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江擎云脸上。
江擎云浑身一僵，不由得松了手。
云霓裳手腕轻轻一转，挣脱了他的手，转身踏入府门。
紫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江擎云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青白交错。
他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紫色倩影，终于再也忍不住，嘶声喊道：“难道你不知道？江辰在域外华夏已有妻室！”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几乎破了音，引来府门两侧侍卫的侧目。
“他早就娶了妻子，还不止一个女人！”
“你堂堂云家大小姐，难道要沦落到与别的女人共享丈夫？”
那道紫色的身影，骤然停住了。
江擎云死死盯着云霓裳的背影，像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云霓裳缓缓回过身。
暮色下，她清绝的容颜被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却仍是那样冷淡。
她望着江擎云，嘴角竟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就算我与别的女人共享江辰，也绝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转过身，这一次，再也没有停留。
江擎云独自立在原地，攥紧的拳头指节青白，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想要不顾一切地嘶吼出来，但他并没有。
他死死盯着云霓裳消失的身影，眼底的炽热渐渐冷却，嘴角慢慢咧开一道狰狞的弧度。
“云霓裳，这是你逼我的！”
……
云府内。
云霓裳俏脸苍白地回到厅中。
云铮正在厅中饮茶，抬眼见她归来，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裳儿，你怎么了，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难看？”
“父亲，我没事。”
云霓裳浅浅一笑，朝自己的房屋走去。
云铮看着女儿的背影，欲言又止，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云霓裳回到自己的闺阁，在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眉眼间那抹薄红仍未散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小姐，门房送来一封信。”
是贴身侍婢的声音。
云霓裳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进来。”
侍婢躬身而入，双手呈上一封信笺。
云霓裳接过，信封上没有任何落款，只有“霓裳小姐亲启”几字，笔迹遒劲清峻。
她心头微微一跳。
拆开封口，展开信笺，一行字迹映入眼帘。
“霓裳小姐，今夜城外黑风林，还请独往，勿告他人，江辰留。”
江辰居然约她在城外黑风林见面？
难道是因为之前秘密的事？
云霓裳轻轻抿了抿唇，将信笺小心叠起，贴身收入袖中。
“知道了，你下去吧。”
侍婢应声退下。
云霓裳在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慢慢取下发间的素银簪子。
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
她拿起犀角梳，一下一下，细细地梳理着长发。
镜中的那张俏脸，在那摇曳的烛火下，渐渐染上一抹柔和。
云霓裳取出一支许久未戴的绯红珠钗。
那是母亲送给自己的成年礼，还说，这是当年父亲送她的定情之物。
云霓裳握着那支珠钗，缓缓插入鬓边。
绯红的珠光映着如玉的面颊，平添三分娇艳……
夜色渐浓。
云霓裳提起一盏琉璃灯，推门而出。
穿过回廊时，迎面撞上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小身影。
“姐姐！”
云缨扎着双丫髻，怀里抱着一只布老虎，仰起圆圆的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然后小丫头愣住了。
“姐姐，你今晚好漂亮呀！”
云缨张大小嘴，呆呆地望着盛装的姐姐，布老虎差点掉在地上。
云霓裳面上微微一热，蹲下身替她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襟，轻声道：“缨儿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云缨理所当然地说，眼睛仍在姐姐身上打转，“姐姐，你是不是要去约会呀？”
云霓裳闻言，指尖一顿。
“缨儿听谁说的？”
“没人说，我自己猜的！”
小丫头得意洋洋，凑近些，压低声音，一副分享秘密的模样，“姐姐你打扮得这么漂亮，还拿着灯，肯定是去见很重要的人，对不对？”
云霓裳望着妹妹满是好奇的眼睛，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云缨的鼻尖：“这是姐姐的秘密，缨儿不许告诉别人。”
“知道啦！”
云缨用力点头，认真道，“缨儿嘴巴最严了！”
云霓裳轻轻笑了笑，站起身，提灯踏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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