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四 从此鸳梦
她去了后院柴房，用锅铲挖开地面，一个小坛子露出来。
还好，祈长风没给挖走。
等她解开坛口一看，里面满是金条，还有碎银子，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一看就是祈长风写的：梅梅，如果你回来要用钱，先花碎银子。
也没落款。
水亦梅拿了几块碎银子，接着把坛口封好，埋上。
最后在上面压了木头和碎草，齐活。
她也不休息，划着船去了留仙镇。
径直去了行云巷的水宅。
拆开厨房的风箱，里面也满是金条和碎银子，还有不少铜钱。最上面是一个束发金环压着一张纸条：梅梅，玩够了就回家找我。
水亦梅眼角一酸。
这个傻瓜！
她拿了束发金环，倒头就睡。
一直睡到天色大亮，水亦梅才醒过来。
她梳洗好，换了一套衣服，这才施施然出门。
包袱里是碎银子和一个束发金环，脖子上带着红珊瑚。
不仅仅是祈长风和家里人等着她，小鱼干和穿山甲都等着她呢。她得回去唤醒它们。
水亦梅买了一匹骏马，日夜往京城里面赶。
五日后，水亦梅风尘仆仆，终于进了京城。
京城比她离开的时候繁华多了。
她松开骏马，牵着马儿慢慢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走着。这里是她熟悉的一切，老百姓的脸庞上洋溢着笑容，大人牵着儿童的手，拿着糖葫芦和糖人，叫卖声、吆喝声，旁边卖茶的摊子和卖小馄饨的摊子，路边摆着不少小摊子，卖啥的都有。
水亦梅慢慢走近自己家的那条小胡同。
不知道娘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二哥哥成亲了没有。
会到家里铁定会挨骂。
水亦梅站在胡同口，看着深深的小胡同，里面静悄悄的。
盛大哥、王叔他们看来都去上班了。
水亦梅慢慢近前，想敲门。
可是，抬起来的手又放下。
放下，又抬起来。
马儿都不耐烦，打了个响鼻。
有人从里面跑过来，“梅梅，是不是梅梅？”听上去很苍老，却很熟悉。
是娘。
水亦梅的眼泪顿时不听话地流出来，跟珍珠一样哗啦哗啦往下掉。
她不等开门，径直跪下，呜呜咽咽地低声喊道：“娘。”
里面正要开门的人停下了，不敢再动，“谁？谁———？”
水亦梅抽噎着，“娘，不孝女回来了。”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水秦氏站在门内，“真是梅梅，真是我的梅梅？”
水亦梅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水秦氏，“娘，是我。”
水秦氏大哭，“我的儿啊，我的儿！”
她想出门抱住水亦梅，可是门槛太高，一个踉跄，水亦梅赶紧抱住她，“娘。”
水秦氏两手颤抖，抹着水亦梅，“真是我的儿，娘不是在做梦。不知做梦。”
水亦梅抹了把泪，“娘。”
她现在只会叫这一个字。
水秦氏确定了这真是水亦梅，突然站起来，脱了鞋子就打水亦梅，“我叫你不知道回家，就在外头玩疯了，我这当娘的少不得要教训你。”
打得很疼，水亦梅长这么大，水秦氏从来没打过她。
可是她不躲也不闪，任凭水秦氏打。一下，两下，三下……
一个人影闪过，“娘，咋啦？”
水亦梅就叫：“姐。”
来人拦住水秦氏的鞋底，低头一看，顿时眼泪哗啦流下来，“梅梅？”
“梅梅？”
水亦莲跪下，抱着水亦梅大哭，“你，你个没良心的，你还知道回来。”
“呜呜—呜呜。”
“娘，打她这个不听话的，打断她的腿，看她还乱不乱跑。”
“呜呜—呜呜—呜。”
一家三个女人搂在一块儿，哭个不停。
这重逢的泪水流不尽。
水亦莲让佣人烧水，让自己妹子洗澡洗头，“看看，这身上脏的，头发这么臭，也不知道有没有生虱子。娘，拿篦子来，我给她梳梳头看看。”
“娘，你让人给松儿送个信，让他赶紧回家。”
水秦氏忙个不停，大女儿说的啥话都没听到，自己抱着一大抱的衣裙进来，“乖女，娘这几年给你做了好多裙子，穿哪件？我都给你配好，还有鞋，娘也给你做了十几双，都是搭着裙子穿的。”
水亦梅还泡在水里，舒服得只想睡觉，“娘，你选吧。”
这才是人间啊。
水亦梅吃好喝好，穿着赞新的裙子和鞋子，去了皇城广场。她径直进了“相逢”面馆，上了二楼，拍拍赵如云的肩头。
赵如云正在埋头看账本，她是店长，还是女子学院的院长。出了自己相公，可没人敢怕她的肩膀。
当下一手拉住那人的手腕就要来一个过肩摔。
“喂，干嘛？”那人用另外一直手挠了挠她，还跟她撒娇。
只有水亦梅会这么挠她。
赵如云猛然回头。
“梅梅，梅梅，你个死鬼，你……”
赵如云一下子抱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一面哭一面在她肩头擦眼泪，“你还知道回来，你个杀千刀的死鬼，你……呜呜—呜呜。”
水亦梅也哭。
两个女人抱成一团，都哭成了泪人。
两个哭了一会儿，水亦梅怕引起来别人的主意，还是先停下来，靠着赵如云说话。
“陛下等着你，天天一个人，下了朝就闷在书房，或者坐在广场外面看人群，说你喜欢热闹，说不定哪一天就出来看热闹。他要在京城最热闹的地方等你。”
“王大麦也不成亲，说二哥和陛下都在等你回来，他也等你回来再说。”
“黑莓和黑影没看好你，自己请罪去了西疆守护。”
“你的消息是陛下的妹妹透漏给廖家的，廖家专门请了刺客杀你。”
“廖家廖公子被押在大牢，陛下说等你回来再说。长公主被圈禁，终身不许出门。”
水亦梅听了，很是感慨。
正要回家，先去见老娘。
赵如云看了看天色，“陛下应该快出来了。”
水亦梅脚下一顿，心砰砰直跳。
她解下红珊瑚，“你去交给他，说有人请他吃面。”
外面人太多，她才不想被当做公众人物呢。
赵如云就笑，拿了一块手帕包着红珊瑚，下楼去了。
祈长风出了皇宫，靠在一棵树，两眼放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水亦梅透过窗子看着祈长风，这家伙是不是不吃饭，太瘦了。简直就是皮包骨。
赵如云走过去，把小手帕递给他。
祈长风打开小手帕，顿时呆住。
他抓着红珊瑚就往面馆跑。
站在二楼的水亦梅打开窗子，笑颜如花，对着他喊道：“公子，能请你吃碗面吗？”
祈长风抬头看了一眼，竟然一个飞跃，从窗口一跃而入。
水亦梅站在他面前，红红的眼睛盯着他。
祈长风抬起大手，就要打她。
然而，落下来的，却是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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