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杀河蚌
水亦梅指着水中的一块黑魆魆的大石头，“那块石头下面，有个东西很像河蚌。”
河水清澈，里面水草茂盛。水草飘摇之时，漏出来一块大石，石下有河蚌的纹理显现出来。
“等着，你们俩都别下水。”屯长玩起来裤脚，也不顾河水冰冷，光着脚下水，弯腰在大石头下面摸。刘香芹心疼得叫了声，“赵大哥，你别，赶紧上来。”
水亦梅一愣，又想笑，干嘛叫自己老公叫大哥？这是撒娇还是撒娇呢？
屯长赵大良不说话，双臂用力一拽，抱出来一个大河蚌来，“出来了。”
一个巨大的河蚌。
足足有一个洗脸盆那么大的河蚌。
屯长上了岸，抱着河蚌往车上走，“先回家吧。我得先回家换套衣服。”
说完还打了个喷嚏。
刘香芹拉着水亦梅上车，“赵大哥，赶紧回家。”
屯长说道：“没事，我跑回家。你来赶骡子。”
刘香芹毫不犹豫，赶着骡子哒哒哒地跑回家。进了家，她着急的进了厨房，“婶娘煮点姜汤，咱们三个都喝一碗。”
水亦梅笑，“婶娘，屯长那个身子那么结实，不用担心。”
刘香芹不理，忙着烧水切姜丝，“小公子，蔗糖在堂屋桌子上，你去拿过来。”
水亦梅领命而去。
刚煮上姜汤，屯长也回来了。到了家里，自己换了套干净衣服，“我没事。别忙活了。来来，我来看看这里有没有珍珠。”
水亦梅搬了个小板凳，看屯长杀河蚌。
屯长左手握紧河蚌，右手用小刀慢慢刺入河蚌紧闭的壳内，随后抽出小刀，双手用力掰河蚌。可是这个河蚌估计年纪大了，力气不小，屯长用了很大的力气，脸色都红了，都没掰开。
水亦梅也着急，板凳也不坐了，蹲在旁边看。
刘香芹端了两碗生姜红糖水，一碗给了水亦梅，“小公子，先喝了。”
水亦梅也怕着凉，端过来一饮而尽。
屯长端过来两口喝光，“别忙了，看我杀河蚌。”
语气温柔。
水亦梅到没觉得有啥，可是刘香芹脸色一红，回厨房放了碗，蹲在水亦梅身边看屯长掰河蚌。
屯长拿着那把小刀又在里头划了一次，再次使劲。果然，这一次，慢慢揭开了大河蚌。
“哇。”水亦梅和刘香芹都惊叹。
“屯长威武。”水亦梅喊道。
屯长掰开了河蚌，一股浓郁的腥气扑鼻而来。水亦梅往后退了一步。屯长呵呵一笑，“这肉好吃得很，晚上我给你做一碗河蚌汤让你尝尝，包你吃了还想吃。”
水亦梅的注意力不在吃上，急着看里头有没有珍珠。刘香芹很跟着看，“小公子，你看啥呢？”
“珍珠啊，我在找珍珠。”
“啊！这河蚌里头能有珍珠？”刘香芹不信，从怀里掏出来珍珠耳环，“这珍珠是河蚌产的？”
屯长发笑，解开河蚌肉，在河蚌内壳上头果然有不少小凸起，“这就是珍珠，看看有没有好看的。”
屯长挤出来珍珠，都放在一个小碗里，都是些小珍珠，也不圆，光泽倒不错。水亦梅看着这个大河蚌，不甘心，仔细在蚌肉蚌壳里头找。
“屯长，这儿，快看。”水亦梅指着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的凸起，陷在蚌肉里头根本不显眼，没有嵌在河蚌壳上。屯长拿刀子挖出来那个凸起，剥掉外头的蚌肉，洗干净，竟然是一颗圆润的大珍珠，白色的珍珠大如黄豆，散发出盈盈的光芒。
“哇，好美。”刘香芹看呆了。
水亦梅接过来那颗大珍珠，对着阳光照了一下，珍珠表面细腻光滑，如同镜子一样。是个好珍珠。
她交给屯长，“正好给婶娘做个项链，你从中间打个孔，用细线穿进去就行了。”
屯长接过来给刘香芹，“收好，明日我去镇子上请人帮忙打孔。”
刘香芹都不敢摸，两只手使劲擦衣服，擦了好几次才掏出来手帕裹住珍珠收入怀里。
那边水秦氏隔着围墙在叫水亦梅回家，水亦梅没办法，只好起身回家。
刘香芹忙着割河蚌的肉，屯长接过刀，“我来。”
他利索地取下来蚌肉，开始清洗。这蚌肉虽然鲜美，可是清理不干净就会非常腥，难以入口。
“喜欢珍珠怎么不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了，早就给你弄了。”屯长头也不抬，手下不停，“以后想要啥直说。”
刘香芹见帮不上忙，回身拿了针线筐，“我要给小公子缝套小袍子穿。这块布头还是给你做褂子剩下的，一时用不着，我就拿来裁了。”
她生怕屯长不同意，毕竟还要用自己家的布料。
谁知道屯长一句惊人，“她可不是小公子，她是个女娃子。”
“啥？”刘香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屯长去办理房契的时候，仔细看了看水家的户籍信息，才发现水亦梅竟然是个女孩儿。回来的路上，水亦莲和水亦山把水亦梅为啥打扮成男孩的原因说了一遍，屯长大为感慨。他把这些给刘香芹说了一遍，最后感慨道：“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是啥样的人能狠心到剪掉她的头发？”
不说两口子忙活，却说水亦梅回到家里，一切都安顿好了。她屋子里摆了一个长桌，一把椅子，一个炉子，现在炉子里生着火，上面放了把铜壶，里头的水还没开。
桌上放了几个茶碗，都是白色的，洗得干干净净的叠在一块儿；在旁边放着笔墨和砚台，一叠白纸。
床头上放着几本书，都是话本子。
水亦梅高兴坏了，真好，这下子变天可以写写画画，再也不会那么无聊了。她爬上床，盖好被子，拿了本书看。
水亦莲进来，就发现水亦梅睡着了，手边还有本书。她给她脱掉外衣，盖好被子，自己坐在她身边烤火。铜壶里头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叫着，水亦莲倒了杯水慢慢喝。
刚喝了几口，水秦氏进来，“你妹妹睡了？”
“嗯。娘，坐。”
水秦氏忙活了半天，中午草草做了几碗鸡蛋面吃了。水亦山和水亦松出去捡柴，她和水亦莲难得松快一会儿。
水亦莲给水秦氏倒了杯热水，让她抱着暖手。她出去拿了个茶叶罐回来，“娘，咱们也喝点茶。”
水秦氏说道：“好。这都多久没喝过茶了。想想，前两天咱们还在清溪镇家里。那个家多舒服啊。不过，这里也不错。你看看，山儿和松儿多高兴。他们就是在乡下长大的，在镇上束手束脚的。”
“娘，你说，他们会在哪儿呢？”水亦莲泡好茶，给水秦氏。自己端了一杯慢慢喝着。
“不知道，人各有命。说也奇怪，莲儿，我昨天连个梦都没做，一觉到大天亮。他们就是作孽，想卖掉咱们。咱们被逼得没法子才这样做。不过，要是找了官府，也不知道会咋样？”
“娘，找官府行不通。你想想，要是没卖掉咱们，咱闹起来去报官，没面子的是两个弟弟，他们到没受到啥损失；要是卖掉了咱们，那时候咱们也没法子报官，只好做人家佣人仆人啥的，损失的还是咱们一家子。你看看梅梅，她还这么小，你忍心让她去伺候别人。”
“也是，你们几个都不能出事。一个出了事，娘就不活了。”
两个人低声说话，水亦梅醒了。她刚才翻着书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现在发现自己在被窝里，大姐和娘都围着炉子喝茶说话，一时间不想动，静静听着。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来那个荷包，拿出来剩下的两副珍珠耳坠玩。这一套大一点儿，给娘；这个小点儿的给大姐。
也不知道镇子咋样。不过，天这么冷，还是不出门。
她坐起来，“娘，大姐。”
水亦莲赶紧给她披上棉袍，“渴不渴？喝茶不？”
“不渴。大姐，看看，这个给你，这个给娘。”水亦梅把两副珍珠耳坠给水亦莲。
水亦莲接过来，把那个大的给水秦氏，“娘，戴上吧。这是你小女儿孝敬的。”
三个人都笑。
水亦莲戴上，让水亦梅看。水亦梅大赞。水秦氏没带，放在荷包里头收好，“梅梅，中午在屯长家里吃的啥？吃饱了没？”
“嗯，吃的鱼。很好吃。姐，婶娘的手艺和你差不多。好得很。”
“那就好。还是咱们命好，这一来，就遇到这样的好人家做咱们的邻居。在整个水家村，可没有这样的好人家。”水秦氏大为感慨，“看看二婶一家子，我一说要买点旧家具，一下子送来这么多，床、桌子、椅子、柜子、箱子还有还几个板凳，她家里没那么多，就从村子里头喊了好来好几个老嫂子。这么多，我才花了1两银子。”
水亦梅呵呵直乐。
“娘，我给了婶娘一副耳坠，你不生气吧。”
“哪儿会生气，给得好。”水秦氏嗔怪她，“我还想着咋谢人家呢。要不是屯长，咱们能这么快买到这么舒服的房子！”
“娘，山儿和松儿出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我要不要出去找找？”对于这两个弟弟，水亦莲关心得很。
“不用找。梅梅，娘想着，开春的时候还是要到镇上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学堂，让山儿和松儿去念书。他们在清溪镇上念书，懂事了不少。想当初在水家村的时候，啥都不懂，到了镇上让人家笑话。”
“行。”水亦梅一口答应。
读书使人明理开智，这一点还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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