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金柄小匕首断了

正无聊的时候，有人敲门，“有人吗？水公子在家吗？”

水亦松去开门，水亦梅在走廊上看见竟然是刚才还在念叨的书店老板，“老板，进来进来。”

书店老板拎着四盒红纸包装的点心，“水公子，过年好啊。”

水亦梅赶紧让书店老板进了堂屋坐下，水家两兄弟一个去烧水，一个去拿茶叶茶壶。

水亦梅陪着书店老板说话，“老板，您可是第一个来我们家做客的，今日留在我们这儿吃饭。不过我娘和大姐都出去送馒头了，要等一会儿才能做饭。”

书店老板摆摆手，“不要客气呀，水公子。咱们认识了这么久，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张，你以后叫我老张就行了。我老张这书店是从我爹那一辈祖传下来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的，就那样吧。勉强可以养家糊口。这昨日听了水公子一个故事，就想水公子能不能把手稿卖给我，让我独家出版印刷。”

水亦梅淡淡一笑，“张叔，我当什么大事。当然可以。我那个故事只是一个大概，你要是出版的话未免过于粗糙。还要增加不少细节才行。”

“那是当然，要不然怎么吸引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来看。”张老板听了大喜，“水公子真是爽快人。以后有啥好主意，可以让我来给你润笔。我写得快。”

“张叔，手稿在半月台老板那儿，要不要我去要回来给你？”

“不用，有你这句话就行。我和那半月台老板多年交情。”

张老板还想说什么，水亦梅打断他，“张叔，我有一个想法，假如，啊，我是说假如，把这个故事编成戏剧，演出来，咋样？不知道受不受欢迎？”

张老板眨了眨眼睛，仿佛没听懂水亦梅的话。

水亦梅静静等着他消化刚才话里的意思。

张老板突然一拍大腿，“水公子真乃聪明人，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我要去写这个剧本。然后卖给戏班子，还要高价卖给戏班子让他们去演。哎哟，水公子，以后我重谢你。我这就去忙了。告辞告辞。”

张老板站起来拱拱手，脚步如飞地出门走了。

水亦山刚刚烧好水拎过来，张老板人却不见了，奇道：“这么快就走了？”水亦松把茶叶收好，“梅梅给他说了个好点子，急着回去挣钱呢。”

水亦山这才了然，“哦。”

水秦氏和水亦莲拉车子进家，水亦梅出来堂屋去接。一家人直接去了后院。水秦氏忙着洗手，准备做饭。水亦莲则是收拾车子，筐子需要晾晒，盖着馒头的小棉被也需要拆洗一下。

水亦梅看着水秦氏拿出来一条活鱼，“娘，今买鱼了？”

“嗯，回来路上看到卖鱼的摊子，还剩下两条大鲤鱼，娘就都买下，今日红烧鲤鱼吃。”

她磨了磨刀，水亦梅叫住她，“娘，让爹来杀鱼。”

水亦山去了西屋，“爹，去杀鱼，今日吃鲤鱼。”

水大郎过来拿了菜刀，蹲在院子里面，在磨刀石上摸了几下刀刃，还用手摸了摸刀刃，按住还在拼命挣扎摇尾巴的鲤鱼，划开鱼肚皮，从里面扒出鱼的内脏，中间有鱼鳔。

水亦梅抽出来她的金柄小匕首，对着鱼鳔就扎下去，鱼鳔“啪”的一声，瘪了。

水秦氏打了水亦梅一下，“这孩子，这鱼鳔可补了，还得留着吃。咦，你这小刀挺好看。娘看看。”

她接过去小匕首，颠了颠，“梅梅，这是你买的？你买刀子干啥？小心伤到自己。”

水亦山和水亦松眼巴巴地看着那把小匕首，水亦山说：“娘，我也想玩玩。”

水亦梅伸手拿回去，“大哥，二哥，等有了好看的我再给你们买，一人一把。我这个太小。你们的手都太大了。”

水亦山和水亦松看了看自己的手，水亦松央求道：“梅梅，我就玩一会儿。行不行？”

水亦梅抵挡不了水亦松的小眼神，只好递过去，“别给我玩坏了，你可赔不起。”水亦松欢天喜地地接过去匕首把玩，水亦山也过去看，两人你争我抢去了前院。

说话间水大郎已经杀好了两条大鲤鱼，水秦氏准备好葱姜蒜等调料，水大郎烧火，两口子开始做饭。

先蒸馒头，水秦氏这边忙着把鲤鱼剁块，腌制。现在家里挣了点钱，买了料酒，八角花椒等香料，还买了豆瓣酱。有了这几样，红烧鲤鱼才好吃。

又洗了几片白菜。这还是过年前买的白菜，放到现在更好吃。老百姓可不就是吃这几种白菜萝卜的保平安吗。

她忙个不停。水亦莲拆好了小棉被子，也过来帮忙。从大锅里捡出来馒头，刷锅，倒油。

鱼头先下锅，两面煎一煎，再下鱼块和鱼尾巴，下入葱姜蒜，豆瓣酱和香料，翻炒一下，加入水闷上，就等着鱼汤香浓了下入白菜熄火就行了。

水亦梅闻着香味，站在小凳子上看着水秦氏切白菜。水秦氏知道水亦梅饿了，双手利索地切好白菜，掀开锅盖，把一大盆子白菜叶子都撒进去，盖上盖子。水亦莲准备好碗筷，水大郎灭了灶火，真被开饭。

一大锅鱼肉烧白菜，这样有汤，有肉，有菜，还有主食馒头，水亦梅很满意。她才不等任何人，自己已经饿得不行，开吃。

水秦氏急得，“梅梅，娘给你挑刺，这可不能吃得太快，你听娘的话，先吃口白菜。”

水亦梅只好先吃馒头和白菜。鱼汤浓厚而不腥，好喝得很。

水秦氏挑好了鱼刺，水亦梅这才吃上了鱼肉。

水秦氏给水大郎盛了一大个鱼头，半碗白菜，水大郎自己蹲在灶头吃。边吃边嘿嘿笑。

这好日子，不是吃肉就是吃鱼，比水家村好上太多。

啥时候爹娘过来，和他们一起吃鱼，吃肉。

还有鸡鸭，都让孩他娘烧了给爹娘吃。再买点鸡蛋啥的，好好给爹娘补一补。

至于水秦氏挨过的打骂，那算啥，不就是打几下吗？怎么了？

那边水秦氏和水亦莲都等着水家两兄弟过来吃饭，水亦梅都快吃好了，两人都没来。水亦莲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结果两个人半天才过来，都偷看水亦梅。

水亦梅看了二人一眼，就知道两个人有事，肯定和那把小匕首有关系。她看了看两兄弟，身上没有流血，还好，就等着他们两人主动开口招认吧。

果然，水亦山捅了捅水亦松，水亦松结结巴巴地开口，“梅梅，匕首，匕首坏了。”

水亦山把匕首往桌上一放，匕首断成两截，金柄断开了。

水亦梅恼了，这自己天天玩天天带着都没事，两个哥哥才玩了多久就坏了，“怎么断掉的？”

水秦氏拿起来金柄看了看，吼道：“你们两个小子，今天中午都没饭吃。都去院子里站着去。”

水亦梅来到这儿，第一个喜欢的是那个红珊瑚，被常公子强行偷走不给；第二个就是这把金柄小匕首，现在断成两截，可怜兮兮地躺在桌子上。

水亦梅问：“大哥，这怎么断的？”

“弟弟在杏树上刻字，一使劲就断了。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水亦山委屈地说。

水大郎嘿嘿一笑，过来拿起来金柄看了看，接着咬了咬，“梅梅，这个柄是金子的吗？给爹，爹给你存着当嫁妆。”

水亦梅强忍着不高兴，“爹，给我。我找人接上。”

水大郎不给，直接塞进怀里，“梅梅，你找人按个木头把手不行吗？这个爹喜欢，就给爹了。”

这个金色的柄，看上去就是金子做的，沉甸甸的。他水大郎才不会给别人，他一辈子都没摸过金子，金子可比银子值钱多了。

水亦梅看着水大郎，自来钱帛动人心。可是这明明是自己的，水大郎偏偏来要。每天啥都不干，自己被人卖了还不敢打回去，娘被打了还让娘忍着。这个爹到底有什么用？

水亦梅脸色一寒，一拍桌子，“给我。”

水秦氏和水亦莲都一愣，水家两兄弟也愣住，平时水亦梅都是平平静静的，从来没翻过脸，这次真生气了。

水亦莲心疼妹妹，伸手给水大郎要，“爹，你还给妹妹。我还有点私房，都给你。”

水大郎却说：“这可是金子，你那点私房有多少？”

“再说，你一个被休女，这个家哪有你说话的份。”水大郎说完就想走。路过水亦梅的时候，水亦梅可不惯着他，直接扭住他一只胳膊，水大郎“哎哟”一声跪在地上，“我不给，我就要金子。”

水秦氏气得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拿出来还给梅梅。那是梅梅的东西，你要你去挣钱去。你要梅梅的金子，你还是当爹的吗？”

水亦梅直接从水大郎怀里掏出来金柄，拿了小匕首离开厨房。

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房门。她坐在桌前，心意难平。

好累。好想走。好想离开这个沉重的家。

小鱼干还没回家，穿山甲还在冬眠，红珊瑚被偷，小匕首断了。两个哥哥要能力没能力，要才华没才华，一个爹是个窝囊废，大姐被休，娘夜里偷偷哭。

水亦梅一下子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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