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压死绵阳躺一地
说话间到了半月台,水亦梅放眼看去,见是一个比较大的广场,前有一片水池,池子前边有假山叠石的高台,是那几个远古诗人欣赏月亮的地方;旁边窝着一个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大字:半月台。
所谓的贵宾席,就是在高台最前头放着一排木椅子,前面是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各色点心瓜果,还有酒水。
池子的另一边则是各种摊点,尽是些卖笔墨纸砚的小摊,中间还有些买小糖人的乱叫,“买糖人,买糖人啦。”
水亦梅胡乱看了一通,四公子已经坐下,让水亦梅坐在几个身侧。盛公子没坐下,站在最前头和相识的人寒暄拱手,简直一个大灯泡一样,走在哪儿都惹人注目。
一个书生拿了把花生给水亦梅,“小兄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鹤,这位叫齐勉,这位张清,你盛哥哥大名盛宣怀。”
水亦梅赶紧接过来花生捧着,“多谢陆大哥。”
盛宣怀回来坐下,有个中年人上台,敲了一下锣,“今日盛会,恰逢立秋。如此好时光,大家何不来个飞花令,里面都要含个‘秋’字如何?”
水亦梅低声问盛宣怀,“这是主持人吗?”
“不是,这里没有主持人,谁想说啥谁就上台说。这次是赵小姐赵如云出资赞助的,等一下她肯定来,来了你看看,配不配得上你哥哥我。”
张清撇撇嘴,“是说你追不追得上人家吧。”
其余两人嘿嘿轻笑。
台上那人又敲了一下锣,可是台子下面没几个响应,有人喊道:“下去吧兄台,你出的题目不好玩。”
原来是这样,水亦梅大开眼界。
水亦梅剥了颗花生填进嘴里,忽见清溪四公子都探头往一边看,她也跟着看过去,不远处一个淡黄色衣裙的妙龄少女缓步走来,她的皮肤皓如白雪,漆黑的长发垂落肩头,一双像天上星星那么亮的眼睛凝望过来。
水亦梅张着嘴,这么美!
她走到一个空椅子那儿坐下,身后一个小丫头跟着,再无别人。
整个半月台的人都安静下来。
水亦梅看了看四公子,个个都正襟危坐,不由得好笑。
赵如云站起来走上高台,大眼睛环视一周,“今日我来,以文会友。我有一句诗文,左思右想不满意,还请各位指点。”
台下有人喊道:“那是自然,请赵小姐说出来,咱们讨论讨论。”
“小女子前日作画,忽忽想起冬日白雪飞落,想出来一句诗:鹅毛大雪落在地。然后想不出下句……”
水亦梅已经听不下去这美貌如花的赵如云小姐接下去说了些什么,拼命忍着笑意,心里暗骂:“这赵小姐还好意思说这是诗,还以文会友,我的老天爷,这明明是顺口溜好不好,好—不—好!想我天朝幼儿园小班的娃娃胡乱掐几句都比这好行不行,行—不—行!”
她嗓子憋得痒,只好猛灌水,不幸呛着了,只好咳嗽起来。
忽然张清和齐勉都看着她,陆鹤站起来,拱拱手,“抱歉,这小兄弟不过喝水呛着了咳嗽几声而已,绝对没有瞧不起兄台的意思。”
水亦梅咽下去那口水,抬眼看台子上,一个青年男子站在赵如云身旁,正瞪着两只小眼睛盯着自己,“这位小兄弟,刚才我接了赵小姐的诗,还请你指点一二。”
水亦梅低声问盛宣怀,“刚才他说了啥诗?”
盛宣怀拦在他前面,扭着头低声说:“压死绵羊躺一地。”
这还了得,水亦梅再也忍不住,拍这大腿放声大笑,“哈—哈—哈。”
我的老天爷,是可忍孰不可忍。
台上的那个青年满脸通红,耳尖都可以滴血了,一下子跳下来,四公子都站起来拦着,盛公子说道:“杨兄,云迪兄,他乃一孩童,有何可气的?来来,坐坐。”
水亦梅藏在齐勉的袖子后面,笑得前仰后合,盛宣怀抬脚踹他,“礼貌何在?憋住。”
齐勉上了高台,拱了拱手,吟出来一首诗,“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台下哄然鼓掌,小伙子拼命吹口哨跺脚,大姑娘嗷嗷叫着往高台上扔手帕和鲜花水果。
水亦梅拼命鼓掌,这诗会太拉低自己的诗文水准,还是开溜的好。
想到此处,站起来弯着腰正要开溜,台上赵如云眼尖,“那位青衣小童,请问刚才为何发笑,是不是看不上我那句诗?还是看不上杨兄的诗?请上台来。”
好了,半月台的人都挤过来,围城一圈,等着水亦梅上台。
水亦梅脸皮厚,可也经不起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只好坐下,“那个,那个,盛大哥,我不会。”
张清只好站起来,“赵小姐,各位,这小弟不会作诗,刚才实在是那个,那个太渴,多喝了几口水罢了。”
杨云迪似笑非笑地看着水亦梅,“小兄弟,请吧。”
陆鹤还想说什么,水亦梅不想让他们几人继续替自己道歉,不就是作诗吗,老子不会作诗会背。
她站起来,并不上高台,而是站在椅子上,清了清嗓门,对着天空一拜,心里默默祈祷,李白爷爷,我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他们赶鸭子上架,我不该笑,可是我忍不住。李白爷爷,我借你一首诗,你原谅我,你体谅体谅我。还有教练,你别骂我。我本来就不会作啥诗,这实在是没法子的事。
众人看她虔诚地对天空而拜,不由抬头看天,天上只有白云悠悠而过。
水亦梅清了清嗓子,吟出一首诗:
画堂晨起,来报雪花坠。
高卷帘栊看佳瑞,皓色远迷庭砌。
盛气光引炉烟,素草寒生玉佩。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椅子周围的人都静谧。
一片静谧。
一个声音高喊,“快,赶快记下来。”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高喊,“我忘了,第二句是啥?谁告诉我第二句是啥啊老天爷。”
“老杨,老杨,杨云迪,赶紧,别愣着了,去马车那儿拿笔来,拿笔。”
真是一团乱糟糟。
清溪四公子都去借笔墨纸砚台,水亦梅趁乱胡乱抓了几把糖果点心花生之类的悄悄溜走了。
日头已高,秋日秋风吹。风乍起,吹皱一池水。出了半月台,水亦梅脚步轻捷,家里大姐炖了鸡,还等着她回去吃。水亦梅打定主意,这里的诗文大会,以后打死都不参加,死活不参加。
这就是硬生生地把钢铁女汉子逼成一个吟诗作画的女娃子,她水亦梅吃不了这份苦。还是女保镖来得爽快,快意江湖,看谁不顺眼踹他一脚。多爽快。
陶醉在回忆中的水亦梅哼着小调,脚下不停,进了杏花巷,正得意间,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头:“出风头就这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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