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喝碗酸梅汤遇纨绔

一夜无话。

夏天天色亮得早，一家人醒来后陆陆续续去了水源那儿洗漱，水亦莲托着水罐子煮开水，见那常公子准备烤兔子。这次他没让别人帮忙，自己用菜刀砍开兔子，分成四份，架在火堆上面翻烤。

水亦梅洗好脸回来的时候，兔子已经被烤得焦黄，兔子油滋滋啦啦地掉在火苗上，引起“啪啪”的火星子，浓香四溢。

常公子直接拿了只兔子腿给水秦氏，“秦大婶，吃。”

这下，他看也不看水亦梅，自顾自地拿个第二只兔子腿自己啃。

水秦氏捧着兔子腿，撕下一条一条的兔子肉分给水亦莲和水亦梅，三个人一起吃。水亦梅拿起来一条兔肉送入口中，只觉得满口鲜美，每嚼一次，都更加嫩滑。她微微闭上眼睛，享受这人间美味。

水亦松和水亦山那里肯等，两个人一人抱着一只兔子腿，风卷残云，水亦梅吃掉三四条兔子肉的功夫，他们的兔子腿早已入肚，伸手抹抹嘴头上的油，犹觉不够，只好咕咚咕咚喝水。

还有一只兔子，水秦氏早就扯了几把草包起来，留着下次吃。

接下来，启程。

水亦山和水亦松主动让常公子上车坐着，别的不多说，人家能逮兔子。再说了，人家的伤还没好，就一瘸一拐地抹黑打兔子，然后杀兔子洗兔子烤兔子，手艺还那么好，这样的人，必须好好伺候着。

一家人步履轻捷，过了一个山湾，一片平原中间，清溪镇已然在望。

一条宽阔的河流环绕，城池环抱中，清溪镇如同梦境一样美。里面炊烟袅袅，鸡犬相闻。阡陌交通，行人怡然自乐。

水家人处身其中，感受这热闹的人间烟火。

水亦梅喜欢这个镇子。

街道上弥漫着各种食物的味道，有馒头味、肉味、蒸玉米味、烤鱼味……

水亦梅咽了咽口水，真的是馋了。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事就是弄套房子，把刚需这个大问题给解决掉。

这么多人，住旅店，很贵的。

水秦氏果然说道：“咱们到哪儿去歇一歇？这旅店看上去都贵得很，要不在咱们去衙门大门口趟一晚上？”

大街上不少人看这家子人穿得破破烂烂的，都远远绕开，捂着鼻子。一个老者站在大街那边，扯着嗓子喊：“喂，外来的，你们哪里的？我是这一片的社长。”

水亦梅差点没笑出来，还社长，这儿又不是大学社团。

水秦氏赶紧行礼，“大爷，我们是来逃荒的，我们那边出了蝗虫，过不下去去了，就逃到这儿来了。不知哪儿有地方让我们落脚？”

那老社长仔细打量几人，摸着胡子点了点头，“你们看上去不像是坏人，只是这位小兄弟，你脸咋了？”

常公子顶着猪头脸，“这位老者，在下从山头跌落，摔倒脸，过两天就好了。这位老者，还请您相帮，我们想找个地方存身。”

老社长听他说话文绉绉的，更加相信他们不是坏人，“好，跟我来。”

几人相随而去。

老社长自我介绍，“我姓周，叫我周老儿即可。这家旅店是一个寡妇开的，价钱公道。”

水秦氏一听说要钱，就想拒绝，水亦梅抢先开口，“周社长，您看我们也不是有钱人，都是逃荒的，你到时候帮我们讲讲价。”

老社长看着水亦梅清澈的眼神，不好拒绝，“好，包在我身上。”

说话间，进入一个胡同，胡同第二家挂着招牌，“王寡妇旅店”。周老儿拍门，“王嫂子，来客了。”

门随即开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露出来，声音苍老，“请进请进。”

周老儿站在大门口，“王嫂，我就不进了。这家人命苦，家里遭了蝗灾，你还是要便宜点儿。”

说完走了。

王嫂子引着水家人去了后院，一排低矮的小屋子，里面潮湿，屋角发霉。这房子一看就不舒服。

水秦氏为了省钱，只好同意，还只租了一件屋子。

王嫂撇撇嘴，自顾自去了。

水秦氏揉着腿，这几天走了200多里路，担惊受怕的，真累坏了。

水亦梅让水家人休息，“娘，你们休息，我带着大哥出门逛逛。”

水秦氏已经累得不想说话，只叮嘱她小心，跟着水亦山不要乱跑。

毕竟，水亦山12岁了，在农村，过两年就能说媳妇了。

水亦梅和水亦山出门，到大街上乱逛。最繁华的街道两边布满茶楼酒馆、钱庄布店，中间还摆着地摊，买各种小玩意糖人拨浪鼓花线纸鸢等等，街上热闹得很，挑担子的，驾车的，拉货的，逛街的，干啥的都有。

两人走走停停，看花了眼睛。

天气很热，不一会儿，水亦山渴得嘴唇都干裂了，他用舌头舔了舔，干皮都掉了。水亦梅也是口干舌燥，心里烦闷得很。四处一看，不远处一条窄窄的小河，河上一座三拱桥，桥边树荫下有人卖茶水。有两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放的大风筝挂在高高的树上，两人正愁着怎么把它摘下来，旁边围着几个大人，准备爬上去摘。水亦梅和水亦山坐下看热闹，要了两碗酸梅汤解暑。

水亦梅花一个铜板买了两碗酸梅汤，水亦山先尝了一口，酸甜可口，接着一饮而尽。可是水亦梅才刚刚喝了一口，从小桥头那边飞过来一个小小圆圆的彩球，“啪”，正好击中他手中的碗。水亦梅没拿稳，那碗咕噜噜滚到地上去了。

桥头边几个半大小子叫嚣着，“喂，那小子，把球踢过来。”

水亦梅看着地上的酸梅汤，气得不行，捡起来碗交给店家，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店家。老板看着她那双大眼睛，只好接过来碗，“来，再给你一碗。这次端好了。”

水亦梅感激地笑了笑，“谢谢老板。”赶紧喝了。

那边的几个小子跑过来，领头的那个身穿月白色锦袍，脚上一双白底方头棉布鞋，一看就是纨绔子弟。他长得方头大脸，脸蛋滚圆，声音浑厚，“说你呢，小子，你聋子？干嘛不给小爷把球踢过去？”

水亦山吓坏了，不敢惹事，拉过水亦梅就要走。

几个小子围成一圈，方头大脸的小子抱着双臂，斜视两人，“怎么，想跑，给小爷跪下磕个头，小爷就放你们走。”

其他几人都跟着笑，旁边准备爬树的人和两个小姑娘也不管树上的风筝，都过来看热闹。

“看看，这张家的小公子又在欺负人！”

“就是，他们爹娘也不管管，这样下去可咋整？”

“你管那么多？人家吃喝不愁，家里有的是钱让他造。”

方头大脸脚尖踩着彩球，呵呵一笑，“怎么看着眼生，你们刚来的？看样子穿得破破烂烂的，是不是来咱们清溪讨饭的？”

说着就来摸水亦梅的脸，“这小脸蛋溜光水滑的，让……”

水亦梅后退一步，抬手一挡，“干什么？”

几个小子哈哈大笑，“看看，这么严肃，人家好害怕！”

“张大郎，你吓到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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