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狼心狗肺
如同之前姜离太子对下面的人特意参照细节，万分嘱咐过一样。自从他和林焱相继踱步到特定的包间内，无论是因为他这位太子殿下本身的身份，还是出于对林焱的敬重，在特定安排下，筹备的颇为用心。
两位客官好，一切都已按照之前的嘱咐准备妥当，请入座。
当林焱走进来之后，映入眼帘，除了在偌大包间内，早已有等待多时，言行举止经过多次训练，着装颇为讲究的下人侍奉左右外，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地带一座巨大极其富丽堂皇的水晶圆桌子，圆桌之上，房顶之下的中央悬空，高挂一颗闪闪发亮，五彩缤纷的巨大宝石。
表面为宝石，实际上乃是一种名为独角黄金蛮牛强大妖兽体内的妖核，价值连城，常年出没于荒川深山，被强大武者猎捕过来，待到全身皮毛剔除干净后，将妖核取出，拿到市面上进行拍卖。因为本身有照亮之作用，常被大户富贵人家高价收购来当装饰之用，可谓美轮美奂，奢侈之极。
“林公子请坐，事情发生的突然，姜某准备的不是很充分，还请公子勿怪。”
两人进来后，眼见林焱未及时入座，身为太子，姜离微笑站其身旁，言语中颇为温和。
可见，他的确拿林焱当知己。
为了确保这次招待的周密性，姜离太子早已提前做了部署，除了侍奉左右的下人，其余周围之人，皆被暂时清除出去。所谓金口玉言，个中小细节做的很是到位，面面俱到，一切布置的可谓着实费心不少。
“ 太子盛情，在下感激不尽。”
眼前一切皆被林焱了然于心。
然而，他知道。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当然，这话并非是说姜离太子心怀叵测。
林焱也绝并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对姜离太子也彼此了解，但自从二人进来后，姜离太子着实小心翼翼。殊不知，在他这种小心翼翼背后，折射出来的实则是一种他自身源自内心深处的不安。
这一点，自然逃不过林焱的眼睛！
“太子殿下，有什么话就请直言吧。”入座后，林焱道。
“哎林公子，你一向行踪不定，上次皇宫一别，已经有几日了。你离开皇都，在下为了找你，可谓花费不少心思。眼下时间充足，你我之间还是一边畅饮一边聊吧。”
紧随林焱步伐坐下后，姜离太子再次开口，看似示以微笑的言谈举止中，实际却是话里有话。
“既然如此，一切遵照太子殿下。”
林焱看在眼里，却也不道破。心中想道，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多变。
客随主便，他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前者越是这样，越是意味着今天他们二人之间的交谈不简单，越是印证了林焱心中猜测。
姜离太子的性格，他颇为了解，在对待某些事情上，可谓义正言辞。当初接到前者飞鸽传书，在那交给林焱的信中，能清楚感受到姜离太子心中的迫切。
但，当林焱如约而至后，如今他们二人闲谈言谈中，前者虽然面带微笑，在林焱看来，却是在掩盖他内心深处的不知名情绪。
那股情绪中，却有带着一丝不知名紧张的情绪，有强装镇定，欲言又止，内心挣扎的嫌疑！
如今皇都满城风雨，黎民百姓到处都在讨论紫阳郡主和那位二殿下齐王的婚事。
话说回来，林焱又知，姜离太子这次特意通知他前来，大概是要告诉他有关紫阳郡主之父段荣的事情。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林公子一路奔波，路途遥远，今日先让姜某为你接风洗尘。”随后，姜离太子一拍手：“来人，先上宴！”
稍倾，包间再次被打开，很快那一排排早已侍奉在侧多时的下人，一个个端着精美餐食，恭敬呈上。
“林公子，这是用千年雪参，外加天山之水酿造出来的独特美酒，据说武者入喉后，可对自身真气精纯提升程度有着不小补益，你我今日可要多多畅饮几杯。”
“这是深海妖兽剑齿狂鲨身上最为鲜嫩的一处肉质，是他们这里的特色菜肴，镇店之宝，据说每日限量供应。为给公子接风，可是让姜某费了不小心思。”
……
“多谢。”
随时间流逝，姜离太子越是如此，难免越是有欲盖弥彰之意。
换句话说，一切客套即将落下帷幕，接下来，就是谈正事的时候了。
酒过三巡，姜离太子隐隐不胜酒力，脸上已然有了微醉。一切正如林焱所料，经过畅饮一番，前者随后一挥手，让侍奉在旁的众多下人相继退出去。
果不其然，当包间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后，姜离太子一起身，随后转身，对林焱弯腰鞠躬，拱手一拜。
嗯？
此番举动让林焱感到颇为诧异。
“姜某此举，是再次感谢公子之前的大仁大义。”
“太子殿下，你我之间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目光注视姜离太子一举一动，林焱闻言，说道。
他这番说辞，即是在告诉姜离太子，他林焱当时所作所为纯属偶然为之，并不会始终拿此事为借口，当做所谓高人一等的荣耀，站在居高临下的角度俯视众人。又是在向前者传递出来一个消息，如今酒过三巡，客套话说够了，亦该说说正事吧。
“姜某明白。”
随后，待此处寂静无人后，姜离太子从随身包裹中取出一个锦盒，放置林焱桌前。
将其打开后，映入林焱眼中的，是一幅秘密宗卷。
“这是何物？”林焱缓缓将宗卷拿起，不经意间问道。
“之前，林公子曾经拜托姜某，让我为你查询外相段荣的事情。姜某刚开始心中是有疑惑，知道公子来自偏远云烟城，从字面上来说，和那位外相是八竿子打不着。但感念公子大仁大义，我就照做了。”姜离太子望着林焱手上拿着的那卷宗卷，最终缓缓道：“林公子可能有所不知，皇宫之中，有父皇专门设置的情报机构，上至皇族，下到王公大臣，他们大多数人生前所作所为，被人知道的不知道的，甚至于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都被记录在册。这是父皇曾经交给我的所谓皇帝驾驭臣子的帝王之术，由此，我才能凭借着自身身份拿到这批宗卷。林公子，你所寻之事，姜某也能猜出十之七八，你要的答案就在这里面。”
嗯？
闻言，看到姜离太子脸上凝重的表情，不再多说，林焱这就将手中宗卷缓缓展开。
上面所记载之详细，顷刻间如数家珍，被林焱尽收眼底。
随着字里行间的了解，林焱脸上的表情，当看到上面记载的某处时，闪过一缕阴霾。
“果然是他！”
这一切，和林焱预想一样。
当他那日看到紫阳郡主与那位身为文官之首，位极人臣的外相段荣坐一起的时候，心中隐隐了预感，因此才有了让姜离太子调查的事情，只为证实心中猜测。
他之所以来到皇都，其中之一的目的，就是要为他妹妹林凝寻找到她的生父，为他那身世孤苦无依，却又十分坚强的妹妹讨一个公道！
在林府时日不短，他深知他妹妹林凝自幼遭遇不测，经脉尽断，沦为废人，以至于整座林府，在二十年前险些被灭门，元气大伤。此事遗留的后遗症，是导致时至今日，他父亲林震天依旧沉寂在无尽自责中，夜不能寐，每每回忆起来，不能自已。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惨案背后，冤有头债有主，都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在推动。
他视林凝为亲生妹妹，视林震天为亲生父亲，感同身受下，视整个林氏一族如他自身寄身之屋檐。
当得知真相和他们这些年所经历的种种遭遇后，林焱曾做出承诺，要为他妹妹林凝，和当初为了那个负心之人惨遭横死的姑姑讨一个说法。
如今，随着事情逐渐拨云见日，一切真相大白就在眼前。
天武皇朝之中，尊贵至极的文官之首，根本没有被林焱放在眼里的资格。
如果不是牵扯到他妹妹林凝，所谓的满朝文武，在林焱眼中，与蝼蚁无异。
以抛妻弃子，攀附权贵，苟且偷生换来的荣华富贵，禽兽不如。
他能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他自己，瞒不过他自己的良心！
林焱手持宗卷，就是最好的铁证。
上面记载的清清楚楚！
十八年前的某个大雪之夜，天魔域内，大大小小一座名为云烟城的不知名小地方。一名出身大家闺秀的女子，因天性善良，在路途中救下了一群即将要被冻死的乞丐。
给他们寻找栖身之所，赋予食物银两。
那群乞丐感激不尽。
乞丐中有一人，对女子一见倾心，却因家道中落，沦落至此，自卑自我出身，不敢出现在女子身前。只敢悄悄跟随，只为远远望见女子一面。
所谓一见钟情，即是如此。
后，女子遭遇猖獗匪徒打劫，九死一生之际，乞丐现身，拼尽全力带女子突出重围。
乞丐虽行头颇破，却生的仪表堂堂。
相处一段时日后，女子感念他虽出身卑微，却难得有正义之心。
说他们是两情相悦，山盟海誓也好，还是乞丐花言巧语，甜言蜜语也罢。
女子不顾家人反对，终私定终身。甚至最终为了她心爱之人付出一切，选择私奔。
一年后，夫妻两人有了一女。
名为段凝。
意为凝聚两人心意之结晶。
男子颇为上进，曾许诺要赋予她世间最好的一切，商量选择前往皇都参加选举，意图金榜题名时，将她风风光光迎进门。
为此远走皇都。
一年后。
那个原本身为一府的千金小姐，早已沦落到食不果腹的地步。
哪怕旁人再如何指指点点，她心不变。
在她心里，始终等待着她丈夫凯旋。
又是一年后。
若非林府的人一直都在不懈努力，将她寻回。
恐怕在一处寒风凛冽的破庙中，就要多出一大一小两具被野狗啃食过的尸体。
众人并不知晓，随时间流逝，那个曾经甜言蜜语，奋发图强的乞丐男子，早已不在。
而人世间，却多出了一位获得当年殿试第一名，被皇都贵族小姐看中，纳为入赘夫婿，引得无数天骄为之瞩目羡慕，从此平步青云，仕途之路一帆风顺，时至今日，早已权倾朝野的外相段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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