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怕把山给震塌了
邓健看着地图上那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
以前，他觉得泉州就是天边了。
后来，他觉得扶桑就是尽头了。
可现在跟着老大，他才发现，这世界大得没边儿，而大周的战船，迟早要开遍这地图上的每一个角落，把好东西都给搬回来！
“老大，您就瞧好吧！”
邓健挺直了腰杆，虽然腿上有伤，但那股子气势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足，“只要您指哪儿，俺邓健就带人打哪儿！哪怕是天边，俺也给您把那儿的宝贝给搬回来！谁敢拦着，俺就让‘镇海号’教教他做人！”
“好！”
林凡重重地点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那繁忙的港口，“现在的东海、南海，已经是咱们大周的内湖了。但这还不够。我要建立一支真正的无敌舰队！”
“钱师傅那边，已经在造新船了。那不仅仅是‘镇海号’那种半D子的蒸汽船，而是更大、更快、更强，全身披着铁甲的——铁甲舰！”
“我要让大周的龙旗，插遍四海！我要让这天下，再也没有敢对大周龇牙的蛮夷！我要让我们的商船，走到世界的尽头都无人敢惹！”
这一天，在泉州并肩王府的作战室里，两个男人定下了大周未来百年的海洋战略。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大周的目光不再局限于内陆的农耕，而是真正投向了那片蔚蓝的深海。
海上霸权的雏形，已然初现。
而此时的泉州港，造船厂的锤声日夜不息。
钱师傅带着几千名工匠，正在围着那个新建的、巨大无比的船坞忙碌。那里，一艘比“镇海号”还要庞大两倍、龙骨都是用特种钢打造的新型战舰，正在铺设龙骨。
那黑色的钢铁骨架，在阳光下散发着冰冷而强大的气息。
它的代号是——【定远】。
寓意：定远方，平四海。
当这艘巨舰下水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的海洋规则，都将被大周改写。
窗外，海风习习，带着咸湿的味道。
林凡站在窗前，看着那繁忙的港口，看着那一艘艘即将远航的商船，心中默念：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虽然林凡嘴上说着“征途是星辰大海”，目光也投向了那片蔚蓝的深海，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要想在海上称霸，根基还得扎在脚下这片坚实的土地上。
海上的银子运回来了，不是为了堆在库房里发霉，也不是为了挥霍享受，而是要变成大周身上的肌肉和血管。
有了扶桑那几百万两白银垫底，林凡的腰杆子硬得像是铁打的。他在作战室里，将那张代表着大周陆权未来的“京泉铁路”规划图，重重地挂在了墙上。
随着这张图纸的公开，整个大周南方，便像是被丢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彻底沸腾了。
以往官府修路、修河堤，那是征发徭役。老百姓那是能躲就躲，能藏就藏，那是去卖命，是去当牛做马，搞不好连口稀饭都喝不上，最后还得把命搭进去。
可这一回，不一样了。
“招工！并肩王府招修路工！管一日三餐，顿顿有咸鱼，月底结见银！挖土的一天三十文，打石头的五十文，要是会铁匠手艺的，一天一百文起步！”
这样的告示，如雪片般贴满了泉州周边乃至邻省的每一个村头巷尾。
起初，老百姓还不信。
“哪有这好事？给官家干活还给钱？还给肉吃？莫不是骗咱们去填那个什么‘路基’的吧？”
可当第一批胆子大的汉子，真的背着那一串串沉甸甸的铜钱，扛着一袋袋作为奖励的大米回家时，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红了。
“是真的！王爷没骗人！”
“我家那二小子，干了半个月，这就攒够娶媳妇的彩礼钱了！”
一时间，通往工地的大道上，背着铺盖卷、扛着锄头的青壮年，像是一条条汇入大海的小溪，连绵不绝。以前是官差拿着鞭子去抓人，现在是工头拿着喇叭喊：“别挤！别挤！后面排队！人够了，下一批等通知！”
这就是银子的力量，这就是信用的力量。
……
泉州北郊，牛家镇。
这里原本是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穷乡僻壤，因为地处荒山，平时连个货郎都不愿意来。
可自从铁路规划线从这儿画过，不过短短一个月，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因为这里是铁路建设的第一处“大本营”，几千名修路工人和神机营的护卫队驻扎在此。
几千张嘴要吃饭，几千个人要睡觉，要穿衣，要喝酒。
于是，精明的商贩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原本破败的茅草屋被推平，一座座简易但宽敞的木板房拔地而起。
“张记包子铺”、“李家大饼店”、“王二麻子剃头房”，甚至连洗澡堂子都开了两家。
“客官！刚出炉的大肉包子！皮薄馅大，两文钱一个！给您来五个？”
“哎哟，军爷，您这靴子底磨破了？来来来，小的给您补补，不要钱，您赏口水喝就行！”
大街上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镇上的老族长拄着拐杖，站在村口，看着这比县城集市还热闹的场面，激动得胡子直抖：“祖坟冒青烟了……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啊！咱们牛家镇，这回是要变成金窝窝了！”
这就是铁路带来的奇迹。
铁轨还没铺通，但这沿途的经济，已经像是被春雨浇灌的野草，疯狂地生长起来。
……
当然，最忙碌的，永远是第一线。
“一！二！三！起！”
整齐的号子声响彻山谷。几十名赤着膀子的壮汉，用粗大的绳索和杠杆，将一根重达千斤的特种钢轨，稳稳地吊起，然后精准地卡在铺设好的枕木上。
“钉钉子！”
“铛！铛！铛！”
抡大锤的声音此起彼伏，火星四溅。
林凡穿着一身沾满泥点的短打，头上戴着个藤条编的安全帽，正蹲在路基边上，手里拿着图纸，跟张铁山争论着什么。
“师傅，这前面是座硬石山，要是绕过去，得多铺二十里路，多花好几万两银子。要是炸开……”张铁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咱们现在的炸药威力倒是够，就是怕把山给震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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