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大长公主魏宝璋
魏昌玉怔在原地,谢沉曜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还没反应过来,脑海里只剩他蜻蜓点水般的吻,她僵在原地,直到谢沉曜牵起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上了一辆马车。马车朝郊外去,魏昌玉攒眉看向他,问了好几遭都没得到答复。
直到他带着魏昌玉停在一座山头上,或许说,停在一座坟茔前。
魏昌玉走向前,可墓碑上什么都没有写,空落落的只立了一块碑,她不明就里,目光茫然,谢沉曜道:“是大长公主的。”
魏昌玉微微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即目光落在了墓碑上,她清晰地意识到谢沉曜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哄骗她,她上前两步,跪在了墓碑前。
谢沉曜同她跪在一起,安抚道:“大长公主发动政变失败,被守缉拿时,是老师请陛下留了她全尸,然后瞒着世人将她葬在了此处,为她立了无字碑。老师心底,大抵也是肯定她的政绩的。”
能留个全尸,已经是给这位女政客最后的体面了。
魏昌玉颤抖着手抚上那块墓碑,泪水已经不自觉地落了下来,眼中难掩幽咽,她道:“可我,可我都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谢沉曜在她耳侧轻声道:“阿玉,大长公主在天有灵,只会希望你越来越好,不要沉溺在过去里,不要回头看。”
墓碑很粗糙,抚摸上去的时候很磨手,几载情意,在她心底,魏宝璋是要越过她生母的存在。时隔久远,很多年过去了,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和魏宝璋之间的点点滴滴了,可一念起她的名字,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魏昌玉,”谢沉曜顿了顿,说:“我不敢带你来见她,我怕你见到她就难受,可我总觉得,你该来看看她。这些年,从来没有人来看过她。”
生前坐拥荣华富贵,可死后无人问津,魏昌玉呜咽道:“我很想她,谢沉曜,我这些年,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女子为官,并非我的愿景,是我们的愿景。”
芳草萋萋,青山之上,魏昌玉的情绪扑面而来,谢沉曜揽住她,喉头滚了滚,犹豫了半响才道:“在大长公主面前,我想问问你,魏昌玉、魏昌玉,我们成婚吧。”
“她是你最重要的人,所以当着她的面,我想问问你,问问你,你愿不愿意?”
你愿不愿意同我成婚?
这句前世的时候没有开口的话,隔了许多年,他终于问出口。
见魏昌玉微怔,他又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口中的所爱之人,但是魏昌玉,我爱你。空口无凭,你死后我收集你的遗物,在佛前苦求,希望求得你的重生,或是转世。我是为你才信的佛。”
“在你死后,我才知道那些世俗礼教,祖宗家法全是束缚,同你没有相提并论的余地。我半生恪守慎独,可你,才是我最终的坚守。”
魏昌玉曾说她不知道什么是爱,她以为母妃爱她,但在魏衡之遇难时毫不犹豫将她供出去顶罪,于是她成为了史上第一个先入冷宫、又入昭狱的公主;她以为裴丞爱她,可还是在和她用膳的时候惦记着章毓儿做绣活刺伤的手指……
她感受到的爱是放弃,是背叛,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大逆不道。
他们的爱都是从绝对的利益中匀出来的,当她发现她拥有的不是独一无二的,她要剜肉一般将它割舍。
可如今,谢沉曜的一字一言,化解魏昌玉的惶恐,告诉她,他的爱要比她想象的深远,比他想象的沉重。
她总要在确定他足够爱他后,才敢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
可爱啊,从来不分谁付出得多。
他可是谢沉曜啊,她少年时迫不得已割舍的挚爱,在此生终得相守。
魏昌玉抹去脸颊上的泪水,道:“我愿意的,谢沉曜,我愿意的。”
最后二人对着魏宝璋的墓碑磕了头,相携下山。
一溪绿水皆春雨,半岸青山半夕阳。
谢沉曜回去后就开始着手魏昌玉的身份,避女帝讳,名字姑且叫山松玉,置办了宅院,只说是良家女子,世代清白,随父长在济州,如今跟随姑母至京。
只要是个良家子的名头,别的就不难,置办了宅院,甚至家仆和所谓的姑母都好似真实存在,只需两边应允,这门婚事便算成了。
宅子置办在青衣巷,离大长公主府很近,就好似届时她是从长公主府出嫁的一般。魏昌玉倒是不在意这些,人已经不在了,剩下的都是无用的,可谢沉曜愿意上心,还是让她很高兴。
这些事情都已经开始部署了,魏昌玉也从谢府搬了出去,又有了新的丫鬟上前来伺候,她是不太喜欢频繁跟换伺候的人的,当初点钗因为失职被处死,兰舟也被发卖到了州府上,她就已经不怎么让人近身伺候了。
如今到了山府,又是别一番景象,谢沉曜大抵已经开始同他母亲提婚娶的事了。魏昌玉很少出府走动,谢沉曜怕她无聊,又把关外的生意交给她打点了。
收益倒是不错,魏昌玉拨了四成去给王照水,便是世家大族办学,那也是要往里面砸钱的,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略尽绵薄之力了。
不过掌柜的来人说有些账对不上,想过来请示她,魏昌玉心想在府里闷着也是闷着,索性走一趟。
可刚出门就有长随过来请她,魏昌玉也没上心,带了两个丫鬟跟着去。
长随倒没把她带到铺子,而是引进了一座酒楼,人来人往,周遭也喧嚣,魏昌玉笑着道:“离了我,你家掌柜是越发阔了。”
提步上楼,长随将她引到一个房间前,等魏昌玉在看到守在外面的两个侍卫的时候,她简直气笑了,但没有半分畏惧,还没等人通传就推门进去了。
侍卫提剑来拦,裴丞却在里面道:“住手,让她进来。”
两个侍卫纷纷撤下武器,魏昌玉这才得以进去,道:“大人如此大费周章的将我请来,未免太高看我。”
“那我该如何请你,把刀架在你脖颈上,看你会不会来?”
在魏昌玉眼里,裴丞就是这种人。可裴丞却问:“少雍如何死的?”
魏昌玉脸色微微一僵,还没等她编好说辞,方才还屈膝斜靠在榻上的裴丞就站起来,风一般掠过来,宽掌覆上她细嫩的脖颈,眼底寒光逼近,道:“果然是你这个毒妇!”
他的话如刀剑一般,让人心生畏惧,魏昌玉有一瞬间喘不上气来,被他紧紧逼退,腰肢撞在了桌子上,她还没有回答,裴丞手下一狠,掐着她的脖颈如掼一个物件一样,猛地将她砸在桌子上。
他掐得极狠,魏昌玉被撞得整个人都难受,晕乎乎的,裴丞将她死死抵在桌上,问:“你居心否侧,勾引他为你赴汤蹈火,如今倒是逍遥,转头就要嫁给谢沉曜了?”
魏昌玉觉得他们裴家人都有病,但在极度难受的情况下,她来不及多想,死死攥着裴丞的手臂,剧烈地挣扎。
裴丞的手微微松了几分,目光如寒刃,带着渗人的威慑力,魏昌玉直视他,冷哼道:“他何时为我赴汤蹈火?他不过一个蠢材,死在自己的幻想里,和我有什么相干?”
“宋明善!”
魏昌玉慢条斯理地道:“但他赴死的勇气我还是很佩服的,至少他有这份心,那你呢?裴大人,女帝前脚死,后脚你就带着章毓儿登堂入室。在我眼里,你连裴少雍都比不上。”
裴丞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你活着太碍眼了,他这么爱你,你就应该和他一起死在那场大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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