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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你就说威望值花的值不值吧


第603章  你就说威望值花的值不值吧

    等到主犯的罪责定下来之后,剩下的就是刑部和大理寺的工作了。

    不过眼下还有几件事情,内阁需要讨论。

    首先是张居正说道:「此事归根到底,还是由太子所议的交叉审计而起,为了此事生出如此多的波澜。」

    「如今首恶已经伏法,户部和内承运司的互相审计,应该再无阻力了。」

    刚刚张居正没有追究倒苏同盟中高拱门生的问题,高拱算是欠下了张居正一个人情。

    高拱也明白,张居正这时候抛出这个话题,显然是要获得自己的支持。

    高拱立刻说道:「正如张阁老所言,既然陈洪已经伏法,那交互审计就可以搞起来了,审计的章程,吾等请陛下御准苏泽所奏吧。」

    众阁老自然称是。

    苏泽的奏疏还在留中,但是阻挠苏泽奏疏的陈洪已经被抓了,内阁再请奏,奏疏肯定能通过。

    既然苏泽的奏疏通过了,那苏泽呢?

    这时候,法务阁大臣李一元说道:「事实证明,所谓苏党不过是张四维等人构陷苏泽的谣言,如今张四维已经落网,是不是可以让苏子霖回来了?」

    这时候赵贞吉也说道:「正该如此,现在兵房要沟通总参谋部和兵部,安置东胜卫二次大捷的俘虏,还要整顿西北的物资输送通道,还要给安南运输战备物资,中书门下五房没有苏泽镇场子,政务淤结。」

    高拱看向张居正,张居正也说道:「户部和内承运司互查,本就是苏子霖所议,具体要怎么执行,也需要中书门下五房协调。」

    到这里,内阁已经达成一致,高拱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就简单了,由内阁下达一份文帖,要求苏泽立刻返回中书门下五房。」

    内阁关于严惩主犯、不事株连的决议送入宫中不久,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便带著太子的奏疏来到了御前。

    病榻上的隆庆皇帝精神更显萎靡,喉间痰音沉重。

    冯保展开太子亲笔,朗声读道:「内臣陈洪,阴结外官,炮制妖书,离间天家,动摇国本,其心可诛!儿臣泣血上奏,伏乞父皇明正典刑,赐陈洪一死,以做效尤,以安社稷!」

    皇帝浑浊的目光落在奏疏末尾「朱翊钧」的名字上,嘴角竟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随即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冯保连忙上前伺候。

    咳声渐歇,皇帝喘息著,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冯保,对著太子的奏疏点了点头。

    冯保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陈洪旧日服侍情分,已经消耗殆尽。

    陈洪得罪了太子,得罪了外戚,得罪了内阁,得罪了苏泽,更得罪了他这位皇帝,已无任何回旋余地。

    况且陈洪本身就是皇帝安排,准备留给太子的「年猪」。

    陈洪之前执掌内承运司,经手钱财不少,后来又执掌东厂,口碑自然不佳。

    宫中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陈洪倒台后留下的权力和财富真空。

    而他冯保,也是其中之一。

    当然,冯保最看重的,还是提督东厂这项权力。

    东厂厂公,这是内廷职位中,唯一能够威胁司礼监掌印权柄的位置。

    大明历史上很多权宦,都是利用这个职位控制外朝的。

    冯保并没有那种野心,但是东厂这个特务+暴力机构,谁能控制住,就能在即将发生的皇位更迭中占据主动。

    可是隆庆皇帝目前的样子,似乎没有递补司礼监秉笔,填补厂公空缺的意思。

    冯保也很识趣,他知道皇帝还没有合适的人选,于是乖巧的说道:「仆臣领旨。」

    东厂值房内,陈洪已被去冠带,身著素白囚衣。

    冯保手持明黄谕旨踏入,面无表情地宣判:「奉圣谕:陈洪悖逆不道,罪无可逭,著即赐死。」

    陈洪脸色灰败,却无意外,也无挣扎。

    他看了一眼冯保身后小太监捧著的托盘,盘中放著一条白绫。

    宫中的太监,因为本身残缺,在追求权力和财富的同时,还追求一样东西一来世。

    所以怎么刺死,也是很有说法的。

    凌迟斩首这种,属于肉体分离,这种死法意味著死后也不能完整,是太监最忌讳的死法。

    毒酒和白绞就要体面多了。

    陈洪在被抓前准备引毒酒自尽,除了是要保全体面外,也是希望能够完整的死去。

    隆庆皇帝虽然要杀陈洪,但他毕竟还是个心软的皇帝,给了陈洪死前最后的体面。

    冯保又说道:「陈洪,你死后,陛下许你以庶民之礼下葬,赐还你的大宝。」

    陈洪听完,更是眼泪盈眶。

    大宝,就是太监入宫的时候割下来的东西。

    所有太监的大宝,都会被悬挂在罐子里,存放在净事房中,太监出宫养老的时候,可以将大宝赎回。

    很多太监,一辈子积攒的财富,大半都要被这一刀宰了,但是他们也是无怨无悔。

    陈洪对著寝宫方向,重重磕了几个头,他声音嘶哑低沉,带著一丝解脱:「告诉陛下和太子,罪奴认罪伏法。」  

    看著老对手伏法,冯保心中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感觉。

    陈洪狡诈贪婪,但是他得罪的人多,做的事情也都是以往那些太监会做的事情,无非就是敛财和好权。

    相比之下,张诚就可怕多了。

    张诚在外还有苏泽支援,没有了陈洪这个中间地带,冯保和张诚能够和谐相处吗?

    冯保思考著,小太监们已经悬挂好了白绫。

    陈洪也没有多少犹豫,自己挂上了白绫,紧接著冯保听到了咔嚓一声。

    冯保冷眼看著陈洪断气,命人收敛尸身,随即下令:「东厂一应档籍文书,即刻封存待查。」

    说完这些,冯保看也不看,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皇帝不安排新的东厂厂公了。

    随著陈洪的倒台,东厂几乎被清理一空,剩下的都是一些原本边缘的小角色,根本不堪大任。

    诏狱深处,刘台与陈进贤,这对在密室里痛饮庆功酒的盟友,此刻被分别关押在相邻的囚室里,早已没了当日的狂悖与幻想。

    刘台蜷缩在铺著霉烂稻草的石板床上。

    他一遍遍回想著狄许冷峻的面孔和那些铁证,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著他的心脏。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闯了多大的祸事!

    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在提审时涕泪横流地辩解,将一切责任推给陈进贤,声称自己只是被其「蛊惑」、「利用」,甚至不惜攀咬张四维以求戴罪立功。

    「蠢货!愚不可及!」隔壁囚室传来陈进贤沙哑的咒骂。

    陈进贤从刚开始,就看不起刘台。

    他倚著冰冷的墙壁,阴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狠厉,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沉寂。

    与刘台不同,陈进贤从被捕那一刻起就明白,他再无生路。为兄报仇是他活著的唯一执念,如今复仇失败,甚至加速了义父陈洪的覆灭,他已心如死灰。

    「要不是你这个阉贼!我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刘台听到了陈进贤的咒骂声,隔著牢房开始怒骂陈进贤。

    陈进贤自然也不会惯著他,双方从如何预谋开始互相对骂,一直到诏狱响起脚步声。

    狄许走进牢房,看向两人。

    因为这个案子,他已经升任刑部郎中,这是他这个举人出身的官员,以往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狄许还要感谢两人。

    所以今天来,狄许是给两人送「礼」的。

    狄许对著两人,展开圣旨说道:「陈洪已伏法,首恶既诛,三法司会审定,谳词如下:」

    「户部郎中刘台,不思报效,罔顾国恩。阴结内宦,炮制邪书,散布流言,污蔑重臣,离间天家,动摇国本。其心可诛,其行悖逆,罪在不赦!」

    「陛下朱批,斩立决。家人发往敦煌为官奴。」

    这些话,如同千斤重锤,砸碎了刘台最后一丝侥幸,罪已至死,还连累家人。

    刘台一下子昏了过去。

    陈进贤听到了陈洪伏法这句话后,就呆若木鸡。

    看到陈进贤这个样子,狄许也念了一遍词,同样也是斩立决。

    其实斩立决,已经是两人的运气好了。

    法务大臣李一元是慎刑派。

    当然,大明时期的慎刑派,并不是后世那种废死派,而是反对使用凌迟腰斩之类的极刑。

    所以李一元担任法务大臣之后,第一个司法改革的建议,就是除了「谋反」、之类的大罪,不再使用这些残酷的极刑。

    李一元的思路也很简单,律法是用来惩恶扬善的,最重要的还是规劝作用。

    震慑犯罪的重点在于有法必依,而不是通过残酷的极刑来进行死刑表演。

    李一元主张使用斩首之类的死刑,但是要将死刑犯人的罪状公布,遇到大案更是可以直接公布在报纸上,并列明其所犯法条,才能起到更好的劝导作用。

    这份奏疏自然被皇帝通过,所以刘台和陈进贤逃过了凌迟的极刑,只是判了斩立决。

    宣读了两人的判决结果,狄许又来到了另外一间牢房。

    牢房中关押的是张四维。

    狄许看向张四维,情绪有些复杂。

    从他掌握的口供和物证上看,张四维是真的不知情。

    所以从一个刑部官员的角度上看,张四维确实是冤枉的。

    但是倒苏同盟是张四维组织的,刘台也是他拉来的,刘台也是通过这个同盟,才认识的陈进贤。

    结党反苏也事实,狄许作为外界传闻的「苏党」一份子,他的升迁也都离不开苏泽,所以张四维被定罪,狄许认为也是罪有应得。

    但是比起刘台和陈进贤,张四维也有幸运的地方,他有人保。

    兵部尚书王崇古,和张四维一样都是山西蒲州人。

    张、王两家都是蒲州士绅,彼此通婚,算起来,王崇古是张四维的「舅舅」

    这不仅仅是血缘上的关系。

    王崇古当年出任宣大总督,是高拱力荐的结果,王崇古能和高拱结盟,也有张四维的关系。

    如今王崇古是兵部尚书,是高拱控制兵部的重要抓手,王崇古以自身官职来保张四维,内阁自然也要给他这个面子。  

    所以王崇古的奏疏送到皇帝面前,隆庆皇帝最后还是给了这个老臣面子。

    狄许宣读了圣旨:「罪员张四维,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效,反结党营私,构陷忠良,其心险恶,其行卑劣。」

    「本应重典以正国法,然念及尚未涉妖书逆案根本,更念其三边总督王崇古泣血陈情,姑念一丝旧劳。」

    「著即:夺张四维所有官职、功名,永不叙用。张四维并其父母妻妾、子侄家眷,一应人等,皆没入官籍,发往交州安南都统使司充为官奴。」

    「即日启程,不得延误。遇赦不赦!望尔等戴罪之身,于烟瘴之地,力役以赎前愆。钦此!」

    张四维瘫软在地。

    全家为奴,发配交州,这比流放更为残酷。

    如今大明对奴隶制度是两个态度。

    大明内部的奴隶,无论是官奴还是私奴,都要逐步废除。

    但是对于敦煌、交州这些新附地区,则继续保留官奴,作为人口迁移的方式之一。

    世代为奴的身份烙印将伴随子孙。

    但比起刘台的断头台和陈洪的白绫,这终究留下了一条命,一丝喘息之机。

    不过也就是苟延残喘罢了。

    他的待遇和杨慎一样,当年杨慎是发配云南,最后死在云南。

    在家中乞骸骨的苏泽,接到了内阁的命令,只好准备返回中书门下五房上班。

    其实这些日子,苏泽难得放假,倒是好好陪了一下家人,颇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

    不过皇帝都已经惩办罪魁祸首了,内阁都已经下书了,苏泽再赖著,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他只好不情愿地返回中书门下五房。

    在迎接了好友和属下们的欢迎之后,苏泽回到自己的公房内。

    罗万化是一个很好的办公室主任,公房内还和苏泽离开之前一样,而且一点尘土都没有蒙上。

    苏泽拿起【手提式大明朝廷】,系统已经弹出了结算报告。

    苏泽有些怅然,也难怪花费了3000威望值。

    这一次上书,扳倒了一名司礼监秉笔,两名六部郎中级别的官员,牵涉的普通官员更是无算,彻底瓦解了倒苏同盟。

    你就说这3000花得值不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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