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朔方城（上）
诶？
魏无羡闻言微微瞪大双目，指着自己，双眸晶亮，满脸受宠若惊：“师姐和大师兄愿意放我自由了？这是真的么？”
蓝菏：？
你在说什么东西？
蓝菏抬手一拳捶到魏无羡头上，笑眯眯道：“魏！小！羡！麻烦修改一下你的措辞！我和阿涣什么时候关你禁闭了？”
后者吃痛，闷不吭声地双手抱头溜到蓝忘机身后蹲下，随后才扒拉着蓝忘机的肩膀探出头，控诉道：“师姐！我现在可是一个没有金丹的柔弱美男子，你怎么又凶我！”
蓝忘机偏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亦看向蓝菏，眼里带着几分不赞同：“长姐，魏婴他身体脆弱，你别凶他。”
蓝菏：“……”
她双手抱臂，看着两人这“昏君妖妃”（？）的配置，嘴角抽搐，叹为观止：“阿湛，你是否双眸有疾？我现在帮你请情姐来瞧瞧如何？”
蓝忘机：“……否，不必。”
蓝菏面无表情：“双重否定表示肯定，我现在就去找温情。”
说罢，她转身就走，魏无羡连忙从蓝忘机身后蹿了出来，拦住蓝菏的路，嘻嘻笑道：“哎呀师姐！我们不是说着玩的嘛……”
温情的汤药银针堪称恐怖，自岐黄一脉反水温氏，族长温情带队加入河间战场，没几日，整个伤兵营没有人对她不敬不怕。
——包括被压着喝药的魏无羡。
蓝菏好整以暇地盯着魏无羡，没说话。
对视了几秒后，魏无羡双手合十：“师姐，我错了，别去，求你。”
终是没忍住，蓝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我还是喜欢你刚才嘚瑟的模样。”
有种金毛拆家后摇着尾巴对铲屎官炫耀战绩的脑干缺失的美。
魏无羡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嘿嘿一笑，明白自己这算是蒙混过关了。
“总之，明天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朔方城，一切听我指挥。”蓝菏绕过魏无羡，掀开帐帘，背对着二人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笑意，“你俩就算再馋对方的身子，今晚也克制一点，不要熬太晚哦～”
忘羡：？！
当两人反应过来蓝菏说了什么，羞耻到双颊爆红之际，始作俑者却已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魏无羡咬牙切齿，语气却十分无力：“师姐！！！”
此情此景，竟是颇有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
翌日，蓝菏整队出发，在蓝曦臣久久的目送中如流星般融入日出的金光。
朔方城
八方城门紧闭，城头上巡逻和伫立的门生神情肃穆，身为守将的姚方明看着远方逐渐能看清旗帜的温家大军，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僵硬。
姚方明的指尖死死攥着城垛，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凝了几分。
城外，温家的太阳旗帜猎猎作响，黑压压的兵甲铺天盖地压向朔方城，尘土飞扬间，连日光都似被遮去大半。
城下号角连鸣，震得城头瓦片微颤，不少年轻门生已是脸色发白，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守……守住！都给我站稳了！”姚方明强撑着喝出声，可声音里那点底气，连他自己都听得发虚。
可他那声呵斥，非但没能稳住人心，反倒因底气不足显得格外心虚，远处几名客卿对视一眼，皆悄悄垂下了眼，掩去眸中的失望。
但此刻，姚方明却无暇顾及旁人神色，目光死死黏在城外越来越近的温家大军上，心脏狂跳不止，双腿早已在袍袖下微微打颤。
他自诩在朔方城盘踞多年，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以往朔方城外虽然有摩擦，但不大不小，直接上报不仅能求一份支援、少死一些自家的门生不说，还能给自己添一份军功。
可真遇上温家这等铁蹄压境的死局，他心底仅存的那点胆气早已烟消云散。
温氏行军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前锋已然抵达城下，攻城的冲突带来冲天火光，攻城锤狠狠砸在城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朔方城都似在微微晃动。
“放箭！快放箭！”姚方明扯着嗓子嘶吼，姿态做得十足，可脚下却不受控制般地往后退，目光慌乱地瞟向城楼内侧的暗门。
那原来是宗门衰落，朔方城初建之时便刻意挖出来的捷径，专门用来转移城楼上因战事死去的英雄。
后来家族林立，朔方城在各个家族的手中轮转，这些捷径被有的被堵死，有的则被改造成了暗道，专门用来给守城的家主保命所用。
姚方明心知肚明，家族里的这些弟子根本挡不住温家大军，援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若真要城破，第一个遭殃的肯定是他这个守将！
在保命和身家利益面前，什么百家联盟，一城安危，全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废话。
趁着弟子们拼死抵抗、无人注意的间隙，姚方明猛地转身，猫着腰一溜烟钻进了暗门，顺着暗道，一路急急忙忙跑到城主府。
外头的厮杀声、惨叫声、攻城锤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他头皮发麻，赶紧跑得更快些，将这些声音甩在脑后。
当初为了坐稳这个守将的位置，他住进了朔方城，为了保持在平阳家中的生活质量，城主府里放了不少珍稀物件和仙器灵丹，他可得赶紧带走。
就在姚方明拿着乾坤袋疯狂收东西时，他以往最宠爱的美妾扭着腰肢婷婷袅袅走了过来，惊叫一声：“老爷！您这是做什么？”
姚方明从不对后院的女人说战争的事，即便偶尔说漏嘴，也是得意洋洋吹嘘自己的英明神武和对手的废物，嘴里甜言蜜语哄着年芳二八的小妾对他满眼崇拜喊“仙君”。
是以，小妾何时见过姚方明这么慌张的模样？
“温家要打进来了！咱们必须得走！”在性命面前，姚方明早就忘记了自己曾经吹嘘过的“对付温狗，我一根手指都用不上。”的牛皮，慌张地推了小妾一把，“快！快去收拾东西！咱们得快点回平阳！”
这朔方城谁爱守谁守！他可不伺候了！
小妾茫然地被推得后退几步，瞪大双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曾奉若天神的男人嘴里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老爷！朔方城是妾的家啊！妾的爹娘还在城里呢！您……您不是说只要有您在，温狗就打不进来……啊！”
姚方明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修士相较普通人更强健的体魄几乎将小妾的牙齿打落。
此刻，姚方明哪还有从前深情款款、嚣张跋扈的模样，五官扭曲，狰狞得不像话：“闭嘴！温……也是你一个下贱的婊子能喊的？！你要是想死别他娘拖老子下水！”
小妾被扇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视线模糊间，她看着那个曾经拥她入怀，如天神般强大的男人狰狞又慌乱的表情，怎么也想不明白。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姚方明看着小妾肿起半边却依然娇美的脸和小小年纪便成熟到近乎惑人的身体，回想起那些床笫之欢的美妙滋味，心中划过一丝可惜，但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
女人还能再找，只要平阳姚氏还在，他还是平阳姚氏的宗主，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又半柱香的功夫，城主府的门被人从外面疯狂拍打，紧接着便是副手慌不择路的撞门声，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宗主！宗主！快开门！前线急报！”
姚方明心头一紧，将乾坤袋一个个塞进怀里，挺着膨胀一大圈的肚子，连滚带爬地起身打开门。
只见副手浑身是血，发髻散乱，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连话都来不及说完整。
姚方明压根不等对方开口，只瞧这副狼狈慌张的模样，便认定是前线彻底崩了，温家大军马上就要破城而入。
他瞬间做出决断，一把推开副手，尖着嗓子厉声下令：“撤！立刻让他们都撤退！”
“温家势不可挡，这城守不住了！再不走我们全都要葬身于此！”
“让门生继续挡着！其他弟子长老通通都撤！”
他一边吼，一边慌慌张张地往城主府内另一条直通城外的暗道跑。
副手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急得脸都涨红了，刚要开口解释前线虽险，但援军已至，一道清冷凌厉的气息骤然席卷而来，浅蓝色剑光擦过副手的脸颊，冰冷的寒气在瞬间叫副手的脸色变得煞白。
惊鸿自背后精准插入逃跑的姚方明的肩胛骨，将他钉死在一棵柱子上。
姚方明瞬间惨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里，一道陌生脚步声由远及近。
高挑纤细的雪白身影自副手身后缓缓跨过门槛，对浑身僵住的他视若无睹，一步一步，走向被钉在房柱上的姚方明。
最终，她在离地面上滴血的范围外站定，声线清冷，语气漠然：“姚方明，你身为主将，却临阵逃跑，弃整座朔方城于不顾，意图背叛联盟。”
姚方明痛得冷汗浸透衣衫，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身后之人的话语。
他只当是温家的人打了进来，双腿一软便要瘫倒，可肩胛骨上的伤口猛地一扯，又逼得他不得不强撑着站直。
悲戚与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只见姚方明浑身抖得不成样子，涕泪横飞，声音破得像扯裂的布：“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不是真心跟百家那群废物一伙的！我是被逼的！全是被逼的啊！他们拿我拿我性命和家族逼迫，我不敢不从啊！
我心里头，从来都是向着岐山温氏的！我早就盼着温宗主一统天下、肃清乱党了！射日联盟那群乌合之众，不过是些跳梁小丑，哪里配跟岐山温氏相提并论？求大人明察！求大人给我一条活路！我愿为温氏做牛做马，永世效忠，绝无二心啊！”
完了！
副手不忍直视地闭上眼。
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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