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调查与反击（四）
秦若溪摇头：“书记说了，这次要‘静默调查’，不对外发声，以免干扰。你要做的，是全力配合，同时确保沧澜各项工作正常运转，不能乱。”
她看着肖北，眼神复杂：“肖北，这次举报来得太巧——就在你们顶住压力、获得国家发改委初步认可的时候。我怀疑，有人不想看到沧澜转型成功。你要小心，对方可能还有后手。”
肖北点点头，忽然问：“举报信提到百湾村案件是‘打击举报人’，这明显歪曲事实。省纪委廖主任他们正在查的案子，是不是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秦若溪沉默片刻：“廖主任那边确实有些进展，涉及更高层面。但具体我不能说。我只能提醒你，这次核查，既是对数据的核查，也可能是一次博弈。你要做好准备，可能会有你意想不到的人、事被牵扯进来。”
带着沉重的心情，肖北返回沧澜。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市委书记家。
书记听完汇报，久久不语，只是抽烟。半晌，他掐灭烟头：“肖北，你怕吗？”
“不怕。”肖北挺直腰板，“我经手的所有工作，都干干净净。沧澜的转型成绩，是全市干部群众干出来的，不是编出来的。我担心的是，调查期间，工作受影响，甚至被人趁机捣乱。”
“那就让事实说话。”
书记目光锐利，“明天核查组来，我们全面开放所有资料，包括书记市长我的办公记录都可以查。同时，你该抓的工作继续抓，该推进的项目继续推。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得住。沧澜不能乱，转型不能停。”
他顿了顿：“另外，你私下提醒一下钱副市长，让他也要有所准备。举报信虽没点名他，但他是常务副市长，经济数据他也要签字。这种时候，班子要团结。”
“我明白。”
第二天，省联合核查组一行十二人进驻沧澜，组长是省纪委副书记，副组长包括省统计局副局长、审计厅副厅长，阵容强大。市委召开简短见面会后，核查组立即分成三组开展工作：一组查账审计，一组走访企业，一组访谈干部。
沧澜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机关里窃窃私语，企业界人心惶惶。有传言说肖北要倒台，有说转型试点要取消，甚至有人说国家专项资金要被追回。
肖北如常工作，每天主持调度会、跑项目现场、接待客商。有人劝他避避风头，他摇头：“我停下来，才是真的输了。”
核查进行到第五天，审计组在抽查一家企业时，发现了问题。这家企业是沧澜本地老国企改制而来的“沧澜重工”，上报的产值数据与纳税数据确有较大出入。核查组当即深入调查，企业负责人支支吾吾。
消息传开，舆论哗然。难道举报是真的？
肖北得知后，立刻调阅沧澜重工的资料。这是一家生产矿山机械的老企业，转型中转向环保设备制造，但市场开拓不顺，经营困难。市委市政府为了保就业、稳社会，确实给予了一些扶持，包括协助其申报国家和省级技改项目。
“问题出在哪里？”肖北问统计局和工信局负责人。
统计局局长额头冒汗：“肖市长，重工的数据……我们复核过，确实有些……技术性调整。他们原来的矿山机械产量大幅下滑，新增的环保设备产量又上不来，如果按实际报，产值会断崖式下跌。为了‘平稳过渡’，我们建议他们将一部分在制品、库存品按产值估算计入……这确实不符合统计规范，但很多地方都这么做……”
“胡闹！”肖北拍桌，“统计是科学，怎么能‘技术调整’？立刻重新核实重工的数据，该是多少就多少！同时，全面自查全市企业统计数据，有类似问题的全部纠正！”
他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来向核查组说明。错就是错，我们认。”
当天下午，肖北主动找到核查组组长，坦承了沧澜重工数据存在的问题，并汇报了自查整改安排。组长有些意外：“肖市长，你不怕担责任？”
“怕，但更怕掩盖问题。”肖北诚恳道，“沧澜转型还在爬坡过坎，一些老企业困难是事实。我们想扶一把，但方法错了。数据可以修正，但转型的决心和方向没有错。重工一家企业的问题，不代表沧澜整体数据造假。请核查组全面核查，我们全力配合。”
组长深深看了他一眼：“好。我们继续工作。”
这件事后，核查组的态度似乎有所缓和，调查更细致客观。他们走访了三十多家企业，核对了上百份报表，访谈了五十多名干部。
第十天，核查组突然约谈钱副市长。谈了什么，无人知晓。但钱副市长出来后，脸色苍白，直接回了办公室，闭门不出。
市委大院里的气氛更诡异了。
当晚，肖北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接通后，对方声音经过处理：“肖副市长，核查组查到钱了。你猜，钱副市长会不会把你推出去顶罪？毕竟，很多数据是他签的字。”
肖北冷静回答：“你是谁？想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很危险。我可以帮你——提供一些材料，证明钱副市长才是数据造假的主谋，你只是执行者。怎么样？合作，你就能过关。”
肖北冷笑：“不必了。我相信组织会查清真相。也奉劝你，不要玩火。”
挂断电话，肖北沉思片刻，拨通了钱副市长的手机。响了很久才接。
“钱市长，我是肖北。有空吗？我想去您办公室坐坐。”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来吧。”
走进钱副市长办公室，肖北看到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钱副市长靠在椅子上，看起来很疲惫。
“钱市长，核查组找您谈话了？”肖北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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