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入府之后，眼前景象更是处处透着古怪。

元首府内没有太监，没有内侍，没有美貌宫娥捧香执扇。

长廊两侧行走的，多是抱着文书的男女官吏。

有人脚步匆匆，从水利部方向赶往元首府；有人站在廊下低声核对账册；也有人在墙边的公示木板前停驻，拿笔记录新颁的条令。

院中不种奇花异草，反倒铺了许多平整石道。

雨水顺着沟渠流入地下暗渠，连庭中积水都少见。每隔几步，便有木牌标明去处——政务厅、议事堂、文书房、档案库、接待厅。

卫婉看着“档案库”三字，忍不住皱眉。

一个府邸，竟连藏书房都不叫藏书房，偏要叫什么档案库。

更怪的是，一路走来，竟有不少衣着朴素的百姓出入偏厅。

那些人有老农，有匠户，有寡妇，也有断了半条手臂的伤兵。他们手中或捏着状纸，或捧着木牌，或背着一小袋粮食样本，被书吏引至不同窗口。

窗口？

卫婉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元首府偏院竟开出一排排木窗，每个窗口前皆挂着牌子：户籍、赈济、工钱、诉状、水利、医政。

百姓排队立于木栏之后，轮到谁，谁便上前递交文书。

书吏接过后盖章登记，旁边另有人高声复述，以免百姓不识字被欺瞒。墙上贴着大字告示，写明何事归何处，几日内必须办结，若逾期未办，可向司法部申诉。

卫婉越看，越觉荒唐。

朝廷衙署，本该森严威重，百姓见了官门都应心生畏惧。

可华胥竟将元首府弄得像集市一般，人人可入，人人可问，连妇人老叟都敢站在官吏面前争辩。

这还像个国家吗？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里并不乱。

人流虽多，却分道而行。

文书虽堆积如山，却一册册归档。

官吏虽年轻居多，却并不怠慢。无论男女，皆神情专注，行走之间不说闲话，连递交文书时都要先核验木牌与姓名。

一种陌生的秩序，像无形的网，悄无声息铺满整座元首府。

卫婉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极轻微的不安。

没有君王威仪，没有祖宗礼法，没有世家门第。

可它竟然在运转，而且运转得极稳。

“公主殿下，请。”

郭时雪停在议事堂外，微微侧身。

卫婉抬眸。

议事堂正门大开，堂内不设龙椅，不设御阶，也没有高高在上的金漆宝座。

正中摆着一张极大的圆桌，桌面光洁如镜，四周放着数十把椅子，每把椅背上皆刻着不同州县与部司名称。

圆桌尽头，虞子鸢坐在那里。

她今日未穿龙袍，也未着凤冠。

一袭月白长裙，外罩深青色窄袖外袍，发髻高挽，只以一支白玉簪固定。

她面容清冷，眉眼端正，身前放着几卷文书与一盏热茶。

窗外雨雾微凉，天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如一柄未出鞘的玉剑。

不华贵，不张扬，

甚至不似昔日在花都宴席上那个礼仪无可挑剔、温柔清贵的柔嘉郡主。

如今的虞子鸢，端坐于元首府议事堂中，神色平和，脊背笔直。

她没有故作威严，可堂内众人皆自然而然以她为中心。

文书递到她手边，众人说话前会先看她一眼，连郭时雪入内后，也只是走到她左侧略后的位置站定。

卫婉心中冷笑。

果然，再如何说不称帝，不还是摆出一副君王架势？

虞子鸢抬眸，目光落到她身上。

“明德长公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https://www.xddxs.net/read/4855008/36420522.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